任弋直起身。
白色衣袍上沾着的暗红血渍,在月光下泛着冷寂的光。他抬手,指尖拂过衣袍下摆,将残留的尘土与草屑拍落,动作从容得仿佛不是刚结束一场刺杀,只是寻常整理衣装。
拍了拍衣袍上残留的血渍与尘土,他没做任何遮掩,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大堂正门。
脚下的石板路带着夜露的寒气,踩上去微凉。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却又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手掌按在冰凉厚重的实木门上。
掌心能清晰摸到门板上雕刻的繁复花纹,凹凸不平的触感混杂着木头的陈旧气息。门板很沉,显然是为了防盗特意打造的,只是此刻在他手中,却如同无物。
稍一用力。
吱呀——
绵长又刺耳的门轴转动声,硬生生划破了厅内的丝竹欢腾,像一把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冷冽的夜风顺着敞开的门缝涌进去,卷着外面的霜气,瞬间驱散了厅内熏人的暖意与酒气,连空气中漂浮的酒肉香气都被冲淡了几分。
“找死是不是?”
一道粗哑的喝骂立刻炸响,几乎是在门开的瞬间就冲了出来。说话的是个满脸通红的肥硕宾客,脸颊上泛着醉酒的潮红,下巴上的肥肉随着说话的动作一抖一抖。
他正搂着两个娇俏侍女举杯劝酒,被冷风冻得猛地一哆嗦,杯中的酒液溅了侍女一身,湿了大片衣襟。
那侍女吓得身子一缩,却不敢躲闪,只能低着头默默忍受。
胖子瞪着门口的白色身影,眼睛里布满血丝,语气狠戾得像要吃人,“这么冷的天开这么大的门,待会大伙要是有一个人染了风寒,我就剁了你的脑袋当夜壶!”
任弋没接话。
他甚至没多看那胖子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兜帽下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有锁定目标的冷锐。
甚至没多看那胖子一眼。手腕轻轻一翻,一枚圆滚滚的烟雾弹已经捏在指间,顺势往前一甩。
嗤
烟雾弹砸在光滑的青石板上,外壳瞬间碎裂成几片。白色的浓烟像受惊的白蛇般猛地蹿出,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扭动着、扩散着,眨眼间就弥漫了门口一大片区域,把门口的光线都遮得昏暗了几分。
他没停顿。
手腕连续翻动,又是三枚烟雾弹接连甩出,分别落在大堂四角的柱子旁。每一枚的落点都精准无比,刚好能让烟雾从不同方向扩散,形成无死角的覆盖。
又是三枚烟雾弹接连甩出,分别落在大堂四角。
不出五秒。
浓白的烟雾就像涨潮的海水般,彻底填满了整个大堂。原本喧闹的丝竹声戛然而止,琴弦断裂的脆响混在其中,不知是被烟雾呛到还是受惊所致。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惊呼声,还有杯盘落地的脆响,叮叮当当的,在烟雾里格外刺耳。
浓白的烟雾彻底填满了整个大堂。丝竹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惊呼声,还有杯盘落地的脆响。
任弋闲庭信步地走进烟雾里。
烟雾钻进鼻腔,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却丝毫影响不到他。他微微眯起眼,兜帽下的目光穿透浓雾,开启的鹰眼视觉像探照灯一样,早已将刚才出言不逊的胖子锁定得死死的,连对方因为咳嗽而扭曲的脸都看得一清二楚。
烟雾对他毫无阻碍。开启的鹰眼视觉,早已将刚才出言不逊的胖子锁定得死死的。
路过那胖子身边时,他手腕微抬。
动作轻得像一阵风,没有丝毫预兆。袖剑的机关被悄然按下,冰冷的剑身带着寒光,从护腕中弹出的瞬间,连空气都仿佛被划破。
袖剑寒光一闪而逝。
那胖子刚要再次开口咒骂,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他下意识地捂住脖子,指缝间瞬间渗出温热的血液,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吼声,像被掐住喉咙的公鸭。双脚一软,重重瘫倒在地,四肢徒劳地抽搐着,脸憋得青紫,眼球向外突出,再也发不出半点完整的声音。
大堂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宾客们看不清前路,只能像无头苍蝇似的互相推搡着往门口涌。有人脚下一滑被绊倒,立刻被后面蜂拥而来的人踩得惨叫连连,骨头碎裂的闷响混在混乱中,让人不寒而栗。传菜的仆从、端酒的侍女吓得魂飞魄散,慌慌张张地想躲到华贵桌布盖着的木桌底下,却总被慌乱的人群撞得东倒西歪,手里的托盘摔在地上,碗碟碎了一地,瓷片飞溅,划伤了不少人的手脚。还有几个胆小的侍女,直接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哭声细碎却清晰。
啪
任弋反手一甩。
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撞在门板上。厚重的实木大门在惯性作用下快速合拢,门轴转动的声音被混乱的噪音掩盖,只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牢牢关上。带起的风声短暂吹散了门口的一小片浓烟,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宾客,恰好瞥见了门口处那道白色的衣摆,还有地上捂着脖子挣扎的胖子。那胖子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青黑色,嘴角溢出血沫,模样狰狞得像索命的恶鬼。
“啊 死人了!死人了!” 一个高壮的宾客率先反应过来,指着地上的尸体,声音都破了音,带着哭腔,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其他宾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清那狰狞的死状后,也纷纷尖叫起来。
“有刺客!快救命啊!”
“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
“快找护院!护院呢!护院都死哪去了!”
有人试图去推门,却发现门被关得死死的,怎么推都推不动。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吵闹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互相指责、谩骂。
吵闹声、推搡声、桌椅倒地的脆响、女人的哭泣声、男人的嘶吼声。这些声音搅在一起,成了一曲混乱不堪的噪音,在烟雾里来回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任弋压根没理会这些乱象。
对他来说,这些宾客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王地主。
他的鹰眼视觉里,一个圆滚滚的肥胖身影,早在烟雾刚起的瞬间,就借着混乱从大堂后门溜了出去。那身影跑得仓促,甚至撞翻了一个端着酒壶的仆从,却顾不上回头,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
这鹰眼天赋是系统奖励的。不像游戏里还要慢慢升级解锁,到手就是满级。别说穿墙锁定目标,就算隔着几重院落,对方的位置、甚至奔跑的姿态都清晰得像刻在他脑子里,连王地主因为肥胖而跑不动、大口喘气的模样都能精准捕捉到。
锁定王地主的去向,任弋脚下发力。
脚尖蹬地的瞬间,身体如同离弦的箭般蹿了出去。白色的衣袍在烟雾中划过一道残影,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身形如箭般蹿了出去。
他灵活地绕过推搡的宾客,那些慌乱的人甚至没看清身边掠过的身影,只觉得一阵冷风刮过。遇到倒地的桌椅,他脚尖轻轻一点,身体腾空而起,轻松跳过,落地时悄无声息,丝毫不受混乱人群的影响,径直朝着后门跑去。
推开后门。
一股清新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沾染的烟雾与酒气。与前厅的混乱不同,后院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外面是个不大的院子。月光洒下来,给地面镀上了一层银霜,能清晰看到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柴火,柴火旁还散落着几根枯枝。旁边还有一间简陋的柴房,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细小的缝隙,里面隐约透着点微光。
任弋扫了一眼院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抬手摸了摸下巴。
“好家伙,藏得还挺深。要不是我有鹰眼视觉,还真得被你钻空子逃出去。”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戏谑,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说完,他脚步没停,径直朝着柴房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像融入黑暗的幽灵。
鹰眼视角下,那肥胖身影根本没跑远。正缩在柴房角落的一个地洞里,顺着狭窄的通道快速往前爬。
他的前面还跟着一个瘦弱的小身影。更让人心寒的是,王地主手里攥着一把长剑,剑尖就顶在那小身影的后背上,时不时还用力戳一下,显然是在威胁对方替他开路。
任弋快步走进柴房,弯腰掀开了地洞的盖板。盖板是木质的,上面还铺着一层干草,显然是为了隐藏。掀开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地洞里光线昏暗,只有壁上挂着的几盏油灯,投下昏黄摇曳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墙壁上扭曲蠕动,像两只张牙舞爪的怪物。通道狭窄,仅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用手一摸就能蹭下一片。
王地主确实把长剑架在了少女身后。那少女,正是白天被他掳来的老孙头的孙女。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刮破了好几处,露出的胳膊上还有不少细小的划痕,显然是在通道里被刮到的。
“贱货!跑快点!” 王地主喘着粗气,声音压得很低,却满是凶狠。他的胖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很快就湿了一大片,“要是后面那恶鬼追上来,我先杀了你垫背!我告诉你,别想着耍花样,我的剑可不长眼睛!”
前面的少女浑身一颤。瘦小的身子缩了缩,没敢说话,只是咬着牙,把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她的布鞋踩在潮湿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吃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唇瓣都被咬得发白。
“呼 呼 呼”
以王地主的体型,在这么狭窄的地洞里快速爬行这么久,早就耗尽了力气。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像破旧的风箱似的呼呼作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声。脚步渐渐变得散乱,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吃力,肥胖的身体在通道里挤来挤去,时不时就会撞到墙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额头上的汗水越流越多,打湿了他的头发,黏在额头上,有几滴还溅进了眼睛里。刺得他眼睛生疼,视线都模糊了,只能眯着眼睛往前冲。
“等 等等!” 王地主猛地拽住少女的后领,蛮横地把她扯停。少女猝不及防,差点摔倒,只能踉跄着站稳身子。
“给我站在这里!” 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指着身后的通道,恶狠狠地对少女说,“待会要是那鬼东西追上来,你死也得给我拦住他!听见没有?要是敢不听话,我现在就宰了你!”
见少女没应声,他又加了句威胁。语气里的狠戾,像淬了毒的刀子,让人不寒而栗。
“要是拦不住,哼哼,你家里那个死老太婆,也别想活着。我会把她拖到庄子里,让她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少女浑身又是一颤。
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惊恐和难过交织在一起,让她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泥土里,瞬间就被吸收了。
她的命太苦了。
爹早年被官府拉去当兵,一去就没回来。后来传来消息,说是死在了战场上,连尸骨都没找回来。官府发的抚恤金,经过县吏、乡绅一层层盘剥,到她手里时,连五两银子都不到。这点钱,既要给爷爷奶奶抓药治病,又要维持一家的基本生计。再加上那些所谓的亲戚时不时上门借要,还有王地主年年涨的地租,这点银子没几天就见了底。
娘在收到噩耗的当天便哭瞎了双眼,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找了一根结实的麻绳,用脖子和房梁来了场酣畅淋漓的拔河比赛。
她至今都记得,那天早上发现娘时,娘的身体已经冰凉,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从那以后,她就跟着爷爷奶奶过活。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却还是拼尽全力拉扯她长大。她从小就懂事,跟着爷爷奶奶下地干活、缝补衣物,只盼着能快点长大,替他们分担压力。
幼年丧父丧母,她全靠爷爷奶奶拉扯长大。好不容易熬到能帮着家里干点活,看到点生活的希望。
就在今天,黑心的王地主故意提高了地租份额,一下子涨了两倍,摆明了就是要逼死他们家。爷爷交不出租,被他的护院当场踢死,尸体就躺在村口的石板路上,她甚至没敢多看一眼。
奶奶一个人在家中,无依无靠,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会不会也遭到王地主的毒手。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乱糟糟地缠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少女浑浑噩噩地站在原地,像一台彻底死机的木偶,连眼泪都忘了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
“霍!站在这干啥呢?”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像一道惊雷,打破了地洞的死寂。
少女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黑暗中飘了过来,衣袍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她想都没想,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了任弋的右腿。
“别走!求求你别走!” 少女把脸埋在任弋的裤腿上,低低地呜咽着,声音沙哑又脆弱。双手像铁钳一样,死也不肯松开,指甲都快嵌进任弋的衣料里,“他们会杀了我奶奶的 求求你,救救我奶奶 我就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了,求求你了”
任弋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里,有对少女遭遇的怜悯,也有对王地主恶行的愤慨。他听过太多这样的苦难,却依旧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他认得这少女。正是白天被王地主掳走的那个小姑娘,当时她被护院扛在肩上,眼神里满是恐惧,没想到短短几个时辰,就遭遇了这么多不幸。
前面的王地主似乎听到了少女的哭喊,吓得一哆嗦。也顾不上喘气了,连忙迈开沉重的双腿,继续往前逃亡。肥胖的身子在狭窄的通道里挤来挤去,速度慢得可怜,却依旧拼尽全力往前跑,像一条丧家之犬。
任弋看了看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女,又看了看王地主逃跑的方向。他知道不能再耽搁,一旦让王地主逃出去,不仅少女的奶奶会有危险,还会留下无穷后患。
抬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少女的脖颈处。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既能让她昏迷,又不会伤害到她的性命。
少女的呜咽声戛然而止。身体一软,像团棉花似的昏倒在地。
任弋轻轻把她放在地上,拍了拍她的后背,算是简单的安抚。又扯过旁边一块掉落的干草,盖在她身上,挡住潮湿的寒气。
不再犹豫。
他迈开脚步,朝着王地主逃亡的方向快速追去。脚步轻盈,踩在泥土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道白色的影子,在昏暗的通道里疾驰。
地洞的通道不算太长。
没过多久。
前方就出现了一丝光亮。那是通道的出口,透着外面的月光,像黑暗中的希望灯塔,却成了王地主最后的奢望。
王地主看到光亮,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肥胖的脸上扬起一抹阴险又得意的笑容,嘴里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疯狂的庆幸。
“该死的 等我逃出去 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尤其是那个白衣恶鬼!我要让他碎尸万段!我要让他的亲人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还有那个老太婆,我要把她凌迟处死!”
“哦?是吗?”
一个冰冷的低语,猝不及防地从身后极近的地方飘进他的耳朵里,像来自地狱的召唤,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希望。
“鬼!鬼啊!” 王地主吓得魂飞魄散。浑身一僵,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脚下一个趔趄,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脸磕在冰冷坚硬的泥土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嘴角磕破了,渗出鲜血,却连哭的勇气都没有。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浑身发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连滚带爬地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膝盖和手掌都被粗糙的泥土磨破了,火辣辣地疼,却丝毫不敢停歇。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恐惧而收缩,满是惊恐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白色身影,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
“壮 壮士!饶命啊!求求您饶命啊!”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急急忙忙地求饶,语无伦次。
“我愿把一半家产都给您!不 七成!我把七成家产都给您!不对 全部!我把所有家产都给您!只求您今日饶我一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作恶了,我一定积德行善,求您放过我!”
“嗤。” 任弋轻笑一声。兜帽下的眼神满是讥讽,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杀了你,你那些家产,不就全都是我的了?用我的东西换你的命,你觉得这买卖公平吗?”
“是你!?”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王地主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仔细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是今天白天在村口打我护院的那个人!”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磕头如捣蒜。额头重重地磕在泥土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没几下就磕出了血印。
“哎呦喂,原来是这位壮士!”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语气卑微到了极点,“您看您今天也出够气了。我家那些护院,现在一个个都躺在床上哼哼唧唧,没一个能爬起来的,有的甚至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您就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放过在下这一次吧!我以后一定对您感恩戴德,把您当再生父母!”
“哦~” 任弋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调侃,像在逗弄一只将死的蝼蚁,“可我怎么听说,你刚才还威胁要弄死那个小姑娘的奶奶呢?要把她凌迟处死,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就是你说的积德行善?”
“这 这都是误会!是开玩笑的!” 王地主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他的目光躲闪,不敢直视任弋,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我跟那老太婆无冤无仇,怎么会害她呢?我就是一时糊涂,随口说说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别往心里去!”
任弋的目光往下一扫。
瞥见王地主身下有一滩黄水正在慢慢蔓延,顺着通道的泥土往下流,空气中多了一股难闻的腥臊味。显然,这胖子是被吓得尿裤子了。
看来是吓得尿裤子了。
他懒得再听这些废话。这些虚伪的求饶,在他听来无比刺耳。目光在通道里扫了一圈,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柄长剑。这剑,应该是王地主刚才慌不择路时掉的,剑身还带着点泥土,却依旧泛着冷光。
“啧,这谁呀?这么没公德心。” 任弋掂了掂手里的剑,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丝毫没有即将动手的凝重,“随地乱扔宝剑,多影响环境。既然没人要,那我就笑纳了。”
地洞昏黄黯淡的烛火下。
剑光突然一闪。
速度快得极致,只留下一道银亮的残影,在昏暗的通道里划过,像一道转瞬即逝的闪电。
银亮的光芒划破昏暗。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器入肉声。一颗圆滚滚的头颅应声飞了起来,带着一捧猩红的血液,像泼墨一样洒在通道的墙壁上,染红了大片砖石,甚至溅到了油灯上,让灯光都晃了晃。
头颅落地,在泥土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王地主的尸体旁。他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惊恐与不甘,嘴巴微微张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只是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通道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滋滋声,还有血液滴落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