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空气里满是暖融融的味道,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蜜蜡,晒得人浑身舒坦。院墙外的稻田泛着油绿的光泽,风一吹,稻穗便轻轻摇晃,掀起层层叠叠的绿浪,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慢悠悠飘进院子里。老槐树的枝叶长得愈发浓密,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出大片阴凉,细碎的光斑透过叶缝落在石板路上,随着风晃悠悠地跳动,平添了几分生机。
“吸溜...... 哈~”
任弋端起粗瓷茶碗,指尖捏着碗沿,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雨后新茶独有的清冽甘醇,咽下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那股茶香混着水汽立刻在口腔和鼻腔里弥漫开来,舒服得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放下茶碗,他忽然像是被院外渐黄的树叶触动,慢悠悠地转过头,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悠悠地叹了一句:“天凉好个秋啊~”
旁边的躺椅上,霍去病正靠在阳光下翻书,书页被他翻得 “哗啦” 作响。闻言,他头也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毫不留情的嗤笑,语气里满是熟悉的嫌弃:“又来了又来了,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装什么文化人。” 说着,他终于抬了抬头,瞥了任弋一眼,“这才刚入秋,正午的太阳还晒得人冒汗呢,凉什么凉,我看你就是闲得发慌。”
任弋撇了撇嘴,也不反驳,拿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心里琢磨着之前想的地下压水井。要是能成功,以后取水就不用再跑老远挑了,用杠杆和负压把水从地下拉上来,又省力又方便,正好最近没事,可以好好研究研究。
另一边,隆中深处的山路清幽,两旁的草木郁郁葱葱,偶尔有几声鸟鸣传来,更显静谧。
诸葛亮理了理身上的青衫,脚步匆匆地停在一处朴素的宅院门前。这是他的老师,水镜先生司马徽的住处,院门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挂着一块简单的木牌,写着 “水镜庄” 三个字。
他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笃笃笃”。
清脆的叩门声在山间回荡,没过片刻,门便 “吱呀” 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童探出脑袋。看到门外的人,小童眼睛一亮,连忙笑着说道:“呀,原来是诸葛师兄!快请进快请进,师父刚还在院子里晒太阳呢,我这就去禀告老爷!”
小童说着,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转身一溜烟跑进了院内。诸葛亮对着小童的背影拱了拱手,迈步走进庄内,沿着青砖铺就的小径,径直来到大堂等候。
刚在大堂的木椅上坐定,一阵稳健的脚步声便传了过来。一位老者缓缓走出,正是水镜先生司马徽。他须发皆白,面容布满岁月的痕迹,眼角的皱纹里却透着温和的笑意,双眼澄澈有神,浑身散发着一股松柏般苍劲的生命力,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
“孔明啊,” 司马徽笑呵呵地走到主位坐下,蒲扇轻轻一摇,语气里满是慈爱,“今天怎么有闲心,来看望我这个老头子喽?”
“师父。” 诸葛亮连忙起身,对着司马徽恭敬地躬身行礼,姿态一丝不苟。
“坐,坐。” 司马徽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你新婚不久,正是该多多陪伴新妇的时候。不在家好好待着,反倒跑来找我,莫非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诸葛亮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再次拱手道:“师父明鉴。亮确实被一题所困,思索数日不得其解,翻遍家中藏书也无所得,只得冒昧前来打扰,请师父勿怪。”
“无妨无妨。” 司马徽摆了摆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眼里的兴致被勾了起来,“你虽在我门下时日不算最长,但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学识见解,丝毫不输你士元师兄。竟有问题能难住你这些天?说来听听。”
诸葛亮定了定神,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缓缓开口:“前几日,我结识了一位奇人,名叫任弋。他向我提出了三个问题,实则为一个核心:何为钱?钱之本质是什么?人又为何要用钱?我当即答道:五铢钱便是钱,其本质在于易物,用之则可换取所需物品,故需用钱。谁知…… 友人却连连摇头,说我所答皆非,完全错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浓浓的困惑,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恼:“归来后,我翻遍了家中所有藏书,从《周礼》《管子》到《商君书》《孟子》,竟无一卷能解此惑,也找不到任弋所说的‘本质’。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前来向师父求教,还望师父指点迷津。”
司马徽听罢,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默。大堂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细微声响,以及蒲扇轻轻扇动的 “呼呼” 声。
良久,老人才缓缓开口,语气谨慎而认真:“你那友人说你错了,是对的。你的回答,确实处处是漏缝,太过表面了。” 他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诸葛亮,继续道,“我或许可以敷衍你,说你的答案直指核心。但错了便是错了,治学之道,容不得半分含糊,你的见解,确实太过肤浅了。”
诸葛亮愕然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唇动了动,想要发问。
司马徽却没等他开口,径自说了下去:“他所问的,怕是钱的真正根源。它从何而来,又往何处去,如何运转于世间,为何能被天下人认可,成为流通之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说着,忽然抚掌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充满了赞赏,“妙,问得实在是妙啊!能提出这样的问题,可见此人见识不凡,孔明,你能结识这样的朋友,是你的福气。”
一旁的诸葛亮却彻底呆住了,眼睛眨了又眨,脸上满是茫然,嘴里喃喃地迟疑道:“这…… 他所问,竟是这些?我…… 我竟完全没有领会到……”
司马徽瞥了他一眼,收住笑声,悠悠道:“去翻翻史书吧,尤其是关于历代钱币变迁、赋税制度的记载,答案就在那字里行间。这东西啊,”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钻研透了,关乎国计民生,关乎天下安定,未尝不是一门大学问。”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心中的迷雾仿佛被吹散了不少,他再次躬身行了一礼:“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指点,亮茅塞顿开!”
他正欲转身告辞,司马徽又唤住他:“且慢。我书房里有些书,你可取去一观。尤其是那部《盐铁论》,” 老人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语气凝重,“需得静心,细读,慢品,不可浮躁。”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诸葛亮再次深深一揖,退出大堂。他跟着小童来到书库,精心挑选了《盐铁论》《史记?平准书》等几卷简册,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像是捧着稀世珍宝,步履匆匆地往家赶去。
三日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薄雾还笼罩着诸葛草庐,空气中带着几分凉意。
草庐里,忽然冲出一个身影。他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衣衫也胡乱地套在身上,眼下一片青黑,像是被墨染了一般,脸上满是疲惫,眼神却亮得灼人,透着一股兴奋与急切。正是终于琢磨出答案的诸葛亮。
“成了!终于想通了!任弋,这次我看你还怎么说!” 他嘴里念念有词,脚步踉跄却飞快地往门外冲去。
“你这是要往哪儿去?”
刚冲到门口,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黄月英抱着手臂站在门内,柳眉微蹙,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拦住了他的去路。她上下打量着丈夫不修边幅的模样,语气里满是狐疑:“我早觉着你不对劲了!自从那日从任公子处回来,你就钻进故纸堆,日夜啃个没完,饭也顾不上吃,觉也睡不安稳,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妻子?”
诸葛亮脚步一顿,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凑到黄月英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诶嘿嘿,娘子恕罪,恕罪!我这是与任兄在进行学术切磋呢,关乎颜面,也关乎那些珍贵的书籍,实在是不敢懈怠。”
他眼神恳切,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看,眼下胜负将分,我这就去…… 收取战果!等我抄完书回来,定好好陪你,带你去隆中逛一逛,补偿你这些日子的委屈,说话算话!”
话音未落,他便像一阵风似的从黄月英身边掠了过去,生怕妻子反悔。
黄月英望着那道瞬间远去、几乎扬起尘土的背影,只得无奈地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丈夫的性子,一旦钻研起学问来,便什么都顾不上了。转身回屋时,心里却想着:等他回来,一定要炖些滋补的汤,让他好好补补身子。
半个时辰后,任弋家的院门外。
诸葛亮勒住马缰绳,翻身下马,顾不得喘口气,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立马对着院内放声大喊:“任兄!任兄你在家吗?我有答案了!”
“吱呀” 一声,木门被从里面拉开。霍去病抱着手臂靠在门边,身上穿着一身短打,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刚晨练完。他上下打量了诸葛亮一番,看到他那堪比熊猫的黑眼圈和风尘仆仆的模样,愣了一下,低声咕哝了一句:“这么早?你这是多久没睡觉了,眼睛黑成这样。”
“嗨,别提了,为了想通那个问题,几夜没合眼了。” 诸葛亮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难掩得意,“你是来找任弋的吧?他还没起呢,估计昨晚又琢磨什么新玩意儿到半夜,你且在院里等着吧。”
“也好。” 诸葛亮走进小院,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浑身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缓了缓,可一想到马上就能拿到心心念念的书,又强打精神坐直了身子。霍去病给他倒了碗清凉的井水,递了过去,便自顾自走到院子中央,继续练起了拳脚,一招一式,虎虎生风,拳脚破空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慢慢洒满院落,驱散了清晨的凉意。又过了好一阵,任弋的房门才 “嘎吱” 一声,慢悠悠地打开。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长长的哈欠,伸着懒腰,胳膊腿舒展开来,发出 “咔咔” 的声响,然后晃晃悠悠地踱了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眼神里满是睡意。
“我去!”
刚走到院子中央,任弋就被石凳上那人的模样惊得一个激灵,睡意瞬间全无。“孔明兄?你这…… 啥造型啊?” 他指着诸葛亮那乌青的眼圈,还有浑身散发出的、仿佛被掏空的气息,故作语重心长地说道,“听哥一句劝,年轻人嘛,有些事还是要节制,身体为重啊。就算新婚燕尔,也不能这么折腾。”
诸葛亮缓缓抬起一双死鱼眼,幽怨地盯住他,那眼神像是要吃人,直看得任弋浑身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等会儿,等会儿哈!” 任弋赶紧摆手,一溜烟跑到院子角落的洗漱处,拿起木瓢打了点清凉的井水,胡乱漱了漱口,又用麻布蘸着水擦了擦脸,冰凉的水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虽然动作简单,但任弋可以拍着胸脯说,绝对洗得干净!
片刻后,他快步折返回来,在诸葛亮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顺手拿起灶台上昨晚备好的油饼。油饼金黄酥脆,散发着淡淡的麦香和油香,是他用面粉和少量盐巴做的,口感格外不错。旁边还有一杯用重物好不容易压出的果汁,是用山里找到的野果榨的,颜色鲜亮,酸甜可口。
“这么说,你有答案了?” 任弋一手拿着油饼,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外皮发出 “咔嚓” 的声响,一手端起果汁喝了一口,酸甜的滋味瞬间驱散了残余的睡意。
诸葛亮这才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严肃而笃定,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掩饰的激动:“你上次所问,关于钱之事,我有答案了。”
“哦?” 任弋来了精神,放下手中的油饼和果汁,专注地看着他。
“钱的本质,应是以物易物之媒介。” 诸葛亮眼神明亮,闪着思索后的光芒,“使用钱,是为免除以物易物之诸多不便,比如用粮食换工具,需恰好遇上需要粮食且有工具之人,太过困难。故而钱本身,亦是一种商品,一种被天下人认可、可用来交换其他一切商品的特殊商品。”
说完,他一脸期待地看着任弋,等着他的认可。
任弋放下饼和杯,笑着鼓起掌来:“不错嘛孔明,厉害厉害!总算是摸到门道了,比之前那个肤浅的回答强多了。”
诸葛亮嘴角微扬,刚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却见任弋笑眯眯地,又开口了。
“我来帮你补全一下,让你理解得更透彻。” 任弋不紧不慢地说,“钱,乃是充当‘一般等价物’的一种特殊商品。它的核心,在于作为‘交换媒介’与‘价值标尺’,简化交易,降低成本。”
他顿了顿,看着诸葛亮认真倾听的模样,继续解释道:“你想,没有钱的时候,用粮食换斧头,得刚好碰上需要粮食的铁匠,这概率多低?钱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它能衡量万物价值,一头牛值多少铢,一把锄头值多少铢,有了统一标准,交易才方便;它还能储存财富,今天卖粮食赚了钱,不用立刻换成别的东西,存起来以后用也可以;更能跨越时间和空间衔接交易,你现在在隆中赚钱,以后去荆州、去益州也能花,不用带着沉重的货物到处跑。”
“说到底,钱是社会分工变细、贸易往来变多的必然结果。” 任弋的语气带着几分肯定,“没有它,交换太难实现,经济活动也难以规模化推进,社会想要发展进步,便无从谈起。”
这一长串话,夹杂着些新鲜词儿,让诸葛亮听得眼睛眨了又眨。有些地方他能立刻明白,有些地方却觉得深奥难懂,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眉头微蹙,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慢慢消化,觉得眼前仿佛被推开了一扇新的窗户,看到了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算啦算啦,” 任弋见他这副冥思苦想的模样,笑着摆摆手,“不为难你,这关算你过了。说吧,想要什么书?”
说着,他手指在空中虚点,那本神奇的 “人类图书馆” 便凭空出现,巴掌大的电子设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就打开了书籍页面。
诸葛亮瞬间回过神来,眼神里的迷茫被兴奋取代,身体微微前倾,认真想了想:“嗯…… 我想要一部兵书。坊间常见的那些,《孙子兵法》《吴子》之类,我大抵都已读过。任兄可有推荐?”
“都读过了?” 任弋挑了挑眉,在光幕上滑动浏览着,“那…… 试试这本如何?《战争论》。”
把手中人类图书馆递给诸葛亮
诸葛亮满眼都是困惑:“普鲁士军事理论家卡尔?冯?克劳塞维茨?此人之名,亮从未听闻,莫非是异域隐世高人?” 他指尖摩挲着光影书页,又指着 “1832 年出版” 几个字,语气里满是不解,“还有这‘1832 年’,是何纪年?与我朝建安年间相差几何?‘出版’二字,又是什么意思?”
“你这问题可真多。” 任弋故意板起脸,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却觉得诸葛亮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着实有趣,“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就问你要不要,不要我可换一本了。”
“要要要!” 诸葛亮连忙将光影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它下一秒就消失,头点得像捣蒜,“要的要的!任兄莫怪,是亮唐突了。只是此书处处透着新奇,实在让亮忍不住好奇。” 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手中的人类图书馆,眼神里满是珍视,“你看你,这般小气作甚,我不问便是。”
“喏,那边是我房间,桌上有笔墨,你自己去抄吧。” 任弋指了指西侧的屋子,语气随意,“纸你得自备,我这儿可没那么多纸给你霍霍。”
“多谢任兄!” 诸葛亮喜出望外,对着任弋深深一揖,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院门。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他就抱着整整一大箱麻纸回来了,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盒,里面装着他珍藏的笔墨砚台,显然是做足了长期抄写的准备。
钻进任弋的房间,诸葛亮立马将箱子放在桌边,打开木盒,熟练地研起墨来。墨块在砚台中慢慢化开,散发出淡淡的松烟香气。他铺好纸张,拿起毛笔,蘸了蘸墨,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对着光影书页上的文字,一笔一划地抄写起来。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 “沙沙” 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诸葛亮的字迹工整秀丽,笔锋遒劲,每一个字都写得一丝不苟。他看得极认真,生怕抄错一个字,偶尔遇到不认识的异域词汇,便皱着眉在心里默默记下,打算日后再慢慢琢磨。
任弋斜倚在门框上,看着他那股废寝忘食的劲头,忍不住摇了摇头,慢悠悠提醒道:“别急,这书可有七十三万字呢,一天可抄不完。慢慢来,没人跟你抢。”
反正他这几日正琢磨着打地下压水井的事儿,也用不上这人类图书馆。任弋转身回到院子里,从储物空间里翻出之前画的图纸,铺在石桌上,又拿出几根粗壮的木头、铁制的活塞和杠杆,开始摆弄起来。他打算做个杠杆加压装置,利用负压原理把水从地底引上来,这样以后取水就方便多了。
阳光渐渐西斜,院子里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霍去病晨练完,又去看了会儿书,见诸葛亮还在房间里抄书,忍不住凑到门口看了一眼,嘀咕道:“这人也太能熬了,抄了一天了,不累吗?”
任弋头也没抬,手里还在打磨木头,随口说道:“人家是学霸,跟你这学渣不一样。你要是有这劲头,那几道算术题早就解出来了。”
“谁说的!” 霍去病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我只是对那些数字不感兴趣罢了!要是让我练兵器、排兵布阵,我肯定比他还认真。”
任弋笑了笑,也不跟他争辩,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压水井。锯木头的 “吱呀” 声、敲打铁器的 “叮当” 声,与房间里诸葛亮抄写的 “沙沙” 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奇特而和谐的画面。
这一抄,便抄到了深夜。
院子里已经亮起了沼气灯,蓝色的火焰稳稳地燃烧着,没有油烟,光线柔和却明亮,将整个院子照得清清楚楚。任弋放下手中的活计,伸了个懒腰,走进房间打算看看诸葛亮的进度。
此时的诸葛亮刚好搁下笔,正揉着酸涩的手腕和眼睛,眼底的青黑又重了几分,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透着一股满足。桌上已经抄好的纸稿叠得整整齐齐,足有厚厚的一摞。
“我看看进度……” 任弋凑过去一瞧,忍不住挑了挑眉,“这…… 第一章《什么是战争》还没抄完?才四千来字?孔明兄,你这速度,可有点慢啊。”
诸葛亮面露赧色,有些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让任兄见笑了。此书文字晦涩,许多表述与我朝典籍大不相同,抄起来需格外留心,生怕出错,故而慢了些。耽误任兄休息了。”
“哪儿里的话。” 任弋不在意地挥挥手,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又看了看那厚厚的书卷光影,若有所思,“答应让你抄的,就随你方便。不过你这速度,想要抄完七十三万字,怕是得耗上大半年。”
他顿了顿,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不过我或许得想想办法,帮你提提速度。”
诸葛亮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拱手道谢:“若能如此,那真是多谢任兄了!亮感激不尽!”
心里对任弋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客气啥。” 任弋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别熬坏了身子。书还在这儿,明天再来抄便是。”
“好。” 诸葛亮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抄好的纸稿收好,又对着光影书页深深看了一眼,像是在与老友道别,然后才提着木盒,抱着纸稿,踏着月色离开了。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任弋关上房门,回到院子里。石桌上的压水井零件已经初具雏形,他笑了笑,也吹熄了沼气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