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轩顶层的静室之中,檀香袅袅,温润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铺满地面,洗漱完换了衣服的唐银正端坐在软榻之上,闭目调息。
“银少爷,轩主让我来请你去阁楼下的院子一趟,太子雪清河想见你。”
侍女小翠轻柔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令唐银眉头轻皱。
雪清河想见他?
他自问和雪清河并无深交,仅仅见过两次面,除了月轩和雪崩那次闹出不愉快外,上一次两人见面还是因为宁荣荣的缘故。
“好,我随后便到”
唐银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起身整理好月轩月白锦袍,推门而出。
下了阁楼,穿过长廊,唐银迈进院子便见唐月华正与一位身着紫金华贵长袍的青年交谈。
那人身姿挺拔,面容温润如玉,笑意谦和,正是天斗帝国太子,雪清河。
唐银心中瞬间一凛。
不等唐银多想,唐月华已然笑着开口:“蓝银,殿下特意提起你,想与你单独说几句话。”
雪清河的目光落在唐银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主动颔首示意,语气亲和:“蓝银小兄弟,自上次一别已有两年,别来无恙。”
“见过太子殿下。”唐银依循礼仪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对方主动求见,必定来意不简单。
唐月华何等通透,看出二人有话要谈,温和嘱咐两句后便转身离去,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庭院之中,只剩下风拂过花木的轻响,气氛安静却暗藏微妙。
“蓝银,说起来荣荣也有几个月没来天斗城了。”
雪清河面容温润,笑容谦和,先是随意问了几句他在皇家学院的修炼情况,随即话锋一转,说起了宁荣荣。
“许是宗门内有事吧!”
唐银心中了然,面上却适时流露出几分惊讶:“怎么,太子殿下有荣荣的消息?可是出了什么事?”
“倒不是出了什么事”雪清河见蓝银如此作态嘴角微微上扬。
“只不过我收到消息,荣荣被宁宗主秘密送到了一个叫史莱克的学院,这家学院甚至没有帝国颁发的营业文书。”
“也就是说是一所没有经过帝国认可,私人开设的学院喽”唐银脸上露出疑惑不解之色,语气中还有一丝不满,
“呵呵,老师一向深谋远虑,想必史莱克必有它的独到之处吧!”从身后抽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唐银的肩膀,雪清河假意安慰道。
随着两人距离拉近,一缕淡淡的幽香自雪清河身上散发萦绕在唐银鼻尖。
唐银脖子下意识后仰,这才说道:“殿下说得在理,宁宗主也许有他自己的考量吧!”
随后唐银看向雪清河一脸感激:“多谢殿下特意为此事来找在下。”
“无需见外,荣荣几乎相当于我妹妹,而荣荣又唤你哥哥,那说起来你不也成我我兄弟?”
宁荣荣之事终究只是他打算与蓝银搞好关系的引子,拉近两人的关系而已,眼下目的达到,就该开始进行下一步了。
“殿下折煞小子了,蓝银岂敢和殿下称兄道弟!”
雪清河话中释放的善意丝毫不加掩饰,唐银只能顺着他的话扮演好一位诚惶诚恐的少年。
“诶!无需如此”雪清河收回按着唐银肩膀的手,脸上刻意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难道蓝银小兄弟自持天赋看不上我这个整天被庶务缠身的太子。”
“蓝银断没有此念!”
唐银觉得心好累,这个雪清河好好扮演他的太子不好吗?非要在这里和他一起玩角色扮演游戏!
“那就好”雪清河笑意更浓,话语间不断释放善意,从魂师前途,聊到天斗帝国对年轻天才的重视,隐晦地抛出橄榄枝,言语之中尽是拉拢之意。
这种低级的画饼唐银自然左耳进右耳出,直到雪清河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唐银这才微微躬身。
“殿下说得在理,作为帝国公民,为帝国效力乃是本分!”
雪清河闻言眉头轻皱,这些拉拢人的手段可是他从宁风致那个老狐狸那里学来的。
以往面对大多数类似蓝银这样出身不高的魂师听完他的话后往往感动得无以复加甚至有的纳头便拜的。
这蓝银好感度真他妈难刷!
雪清河心中虽有不满,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换上一副老大哥的模样。
“你怎么还叫我殿下!”
“出了门遇见外人你叫我殿下我不挑你的理儿,私底下你该叫我什么?”
蓝银闻听此言嘴角一抽,不过还是装出一副很想但又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
“兄长?”
“好”雪清河朗声一笑,“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兄弟。”
......
两人各怀心思,却都觉得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两人之后又谈了一段时间,不过此时雪清河目的已经达到,说的话便也不像前面那么虚情假意,反倒有些几分真诚。
大多时候都是雪清河在说,唐银在听,偶尔附和几句都会让雪清河发出爽朗的笑声,在外人看来竟是如此的和谐。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边的云彩。
雪清河有些意犹未尽的看了眼天色后,便以宫中还有政务需要处理为由辞行。
“今日与阿银相谈甚欢,恨不能抵足而眠,彻夜相谈,只可惜为兄政务缠身,却是不便久呆。”
真抵足而眠你又不高兴了!
蓝银心中吐槽,不过面上却也摆出一副不舍之态。
“蓝银漂泊半生,孤苦伶仃,虽得轩主器重,但终究无人亲近,不想今日得见兄长,能直抒胸臆,如鱼得水!”
“阿银!”
“兄长!”
......
月轩大门前,雪珂站在唐月华身旁一脸不舍的看着马车上的雪清河。
“兄长。”
雪清河轻轻点头,看向唐银,又望向雪珂,语气郑重。
“珂儿,我此番离开,你便留在月轩安心进修”说到这,雪清河又看向唐银嘴角上扬。
“这位是蓝银,是我结义兄弟,自然也是你的义兄,以后可与之多亲近。”
雪珂微微一怔,随即好奇地看向唐银,眼眸清亮,带着几分公主的娇憨与善意。
“阿银,你常在月轩,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便麻烦你多照看珂儿一些,莫让她受了委屈,也莫让她在外闯了祸。”
唐银心中明白,这既是嘱托,也是雪清河在向所有人明示——他与自己的关系非同一般,进一步绑定两人的交情。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沉稳:
“兄长放心,兄长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必定不会让其受委屈。”
“如此甚好,往后若有闲暇可直接前往太子府一叙兄弟之情。”
雪清河满意点头,不再多言,最后叮嘱了雪珂几句,便关上马车门窗,在落日的余晖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