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深色实木地板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斑。
李难靠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银发如瀑垂落肩头,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意。
他指尖轻轻一推,两个青瓷茶杯滑过光滑的桌面,精准地停在李不渡和李不二面前。
茶汤澄澈,氤氲着淡淡白雾,清香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这一趟仙门怎么样啊?”李难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午后闲聊,“收获颇丰吧?”
他说话时,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李不渡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小子从进门起就有点心不在焉,眼睛虽然看着他,魂儿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渔丈人带他们回到粤省分局大楼还不到半小时,李难就直接一个通讯把两人薅了过来。
效率之高,堪称精准打击。
李不二正襟危坐,双手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他悄咪咪侧头看了眼李不渡。
他打小就跟李不渡一块长大,如果有某些场合显得冒昧一些走神的话,说明他真的在想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他立马识时务的接上李难的话茬:
“难局料事如神。”李不二恭敬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这一趟收获确实不小,那地灾虚影对我魂魄大有裨益,魂魄底蕴约摸涨了五六成。”
李难挑了挑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他自然知道李不二的体质特殊,“魂榨魄”这种玩意儿千年难遇,魂魄强度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去仙门前,这小子魂魄底蕴估摸着就有显神后期水准,现在再涨五六成……
怕是真要摸到合神的门槛了。
二十不到的年纪,铸丹后期的修为,合神的魂魄底蕴?
单听听就要尿了兄弟。
“话说回来,难局,”李不二身子微微前倾,俨然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这地灾属于什么级别的灾劫啊?”
李难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才悠悠开口:
“凡间的境界,最高便是纳虚境。之后便是要渡过升仙劫而每个人的升仙劫是不同的,这要看天赋和体质。”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指尖在空中虚划:
“那些顶了天的,便是三灾五衰。这东西可称为最顶级的升仙劫。”
“所谓祸福相依,越强大的升仙劫,度过之后,受益便越多。一般都体现在给大量的真元,甚至……给仙元。”
李难说到这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但成了仙,受到的灾劫可就跟以往不同了。他们给的是道痕相对的,他们也是由道痕所组成的灾劫,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那地灾,便是成仙以后,突破的时候会遇到的灾劫。大概是一转到三转之间会碰上的东西。”
李不二眨了眨眼,追问道:“这一转到三转是什么意思啊?”
“成仙之后的境界,”李难耐心解释,“从低到高,是一转到九转。一转就称为一转仙,二转就称为二转仙。”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凡间的境界之所以那么繁杂,是因为要想筑起高楼,得打好地基嘛不是?你别看现在的这些法器啊,什么东西的,分级眼花缭乱的,但到上面之后,也是一到五转,称为凡道器。”
“五转之后的六转,就不能称为凡道器了,而是仙道器。一直衍生到九转为止。”
李难笑了笑,总结道:“一切都会从简。毕竟,大道至简嘛。”
李不二闻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看到的那个“地灾虚影”含金量有多高那是成仙之后才会遇到的玩意儿!
虽说只是虚影观摩,但能提前感受其威势,对道心的锤炼、对未来的规划,都是难以估量的好处。
难怪魂魄底蕴涨了这么多。
这波属实是赚麻了。
李难心中也是由衷感叹。
后生可畏啊。
难心中也是由衷感叹,果真是后生可畏啊,倒是让他想起了很久远的一段记忆。
那时候他还很小十一,十二岁左右吧,自己好像要升显神了吧,给那地灾给招来了,老带派了。
好悬没给自己弄死,从那天之后就跟天意互看不顺眼了,总想着法子干对方一炮。
他甚至用过自己的天地秘境,光阴长河冲击过天意,也就是先前所说的逆光阴长河斩杀,所有的宙道邪修。
后来天意绷不住了,给他整来一个混沌小难在他逆光阴长河的时候偷袭了他。
给他整老实了,不过这老小子现在还在养伤,等他养好了,指不定又整出什么大活
回忆一闪而过。
李难收回思绪,目光转向还在神游天外的李不渡。
“不渡,你呢?”
李难的问话,将李不渡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
他刚才确实在走神,主要是系统升级的事。
刚刚他还在思考着系统更新的事宜。
在系统的软磨硬泡之下,他最终还是同意了更新,没办法,你要是每隔几秒钟就会有弹窗弹出来骚扰你的话,你也没招。
你说不是可以开免打扰吗?是那么个道理,但你猜开免打扰之后那系统蹦出啥?
『叮!系统请求解除免打扰权限』
直接给李不渡气笑了,如免兄弟,如免。
最后李不渡还是妥协了。
倒不是被烦的,主要是那“融合系统”听起来确实有点意思。
他现在的天赋、神通越来越多,有些是被动的,像“趋利避害”、“汲阴化元”;
有些是主动的,像“无相”、“黑煞尸铠”。
战斗的时候,一开就是一堆,确实麻烦。
要是能融合了,到时候一键全开,省事儿。
就是不知道会融合成个什么样子。
系统升级提示在他意识里挂着,进度条慢悠悠地爬——5%、6%、7%……跟蜗牛爬似的。
李不渡一边听李难说话,一边分心关注进度,这才显得心不在焉。
眼下回过神来,他赶忙回话:
“不好意思啊难叔,有些走神了。”李不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温润入喉,他咂了咂嘴。
“我也收获颇丰。哎我那幻境可得劲了。”
他这番话并没有作假。
虽说走神,但李难说的那些话他都听了进去。
尤其是关于“地灾属于成仙后一到三转的劫难”这部分。
这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看到的“盘古开天”和“犼之诞生”,层次恐怕比李难说的还要高得多。
李不渡不打算坦白自己看到的幻境是盘古开天。
毕竟按照李难的说法,仙门幻境的上限就是“地灾虚影”,他说自己看到了盘古,未免太匪夷所思。
别人信不信另说,关键是藏一手,以后再惊艳众人,指不定多爽。
李不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该暴露的时候自然会暴露,现在嘛,先苟着。
但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他真的说出来,李难会毫无条件地相信他。
毕竟李难活那么久,头一遭遇到李不渡这么个邪门的东西。
别人说看到盘古开天,他可能一笑了之,觉得对方要么是幻境错乱,要么是吹牛逼。
但李不渡说出来的话……
难说。
毕竟这小子身上发生的离谱事儿还少吗?
僵尸之躯、功德环、本命神通、一气化三清……哪一件不是打破常识的玩意儿?
看着李不渡那副臭屁中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李难不由得摇头一笑。
这小子,肯定藏着掖着了。
不过李难也不戳破年轻人嘛,有点自己的秘密很正常。
只要不走上歪路,藏点底牌反而是好事。
“难叔,”李不渡放下茶杯,忽然开口问道,“上面真有神话里的这些东西吗?比如神仙之类的。”
他问这话不是没由头的。
主要是盘古开天的幻象给予了他极大的震撼那种劈开混沌、撑天踏地的伟力,那种身化万物、泽被洪荒的悲壮,都让他对“神话”的真实性产生了好奇。
如果古域上真有那样的存在……
李难愣了愣,随后便不假思索地回答:
“曾经有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缥缈:
“后来大部分仙神也陨落了,倒是有些个活下来的,不过也极其稀少了,而正是因为他们的陨落,才会导致了‘天意’的产生。”
李难看向李不渡,补充道:
“至于你先前遇到的东岳大帝那一类的掌管下方秩序的仙神倒是齐全。毕竟他们也不争不抢,但是掌管轮回就有的他们忙的了。”
李不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大概听懂了。
应该是有发生过一些什么大事,总而言之,那些神话里的神明大概死了一茬又一茬,那些掌管天规的神应该也死的差不多了。
他们的陨落催生了“天意”也就是现在这套运转规则,跟人为操作变为自动运行差不多
而像东岳大帝这种类型的阴间神只,因为不参与争斗,只负责维持秩序,所以存活率较高,体系也相对完整。
至于盘古那种开天辟地的存在……
恐怕早就没了。
李不渡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倒不是失望,就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就像你听说某个传说中的伟人真的存在过,但又听说他已经不在了,那种复杂的情绪。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
有没有都无所谓。毕竟他本来就不大信这些东西。
在遇到749局之前,他连鬼都不信。
现在知道了真相,也只是“哦,原来是这样”,不会改变他什么。
毕竟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唯物主义不是不信鬼的存在,而是你没有证据啊 。
眼下有了证据,也就那样呗,存在,那就去研究呗,没啥大不了的。
“还想知道些什么吗?”李难问道。
李不渡摇了摇头,诚实地回答:“没了。”
他想知道的就那么多。
以后的以后再说,现在知道了,保不齐以后也会忘了。
毕竟他的记忆力和专注度,都点在了怎么变强、怎么活命、怎么刷功德上了。
李难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不渡不假思索地说道:“我打算去一趟港特区。”
他可没忘了正事。
那剩下的邪刀的雏形就在港澳一带。
说什么都要直接飞过去给他拿下。
顺便看看有没有几个不长眼的。
完了阳德阴德一刷,美滋滋爽吃,回南楼洞天开秘境去。
李难挑了挑眉,还没说话,李不二就开口了:
“渡哥,我能跟你走不?”
李不渡点了点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就一起呗。”
闻言,李不二美滋滋地举手:“我跟我渡哥混!”
李难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行,”他爽快地说道,“刚好有个任务,也是派你去那边的赶趟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如果李不渡他们没有明确计划,就把他们塞到各大洞天去走走,历练历练,也算是物尽其用。
但眼下孩子自己是有计划的,那就让孩子自己走吧。
刚好港特区那边积压了几个陈年旧案,让李不渡去翻一翻,顺路给解决喽。
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到时候我会把资料发你们。”李难补充道。
李不渡二人起身,朝李难鞠了个躬。
李难点头会意,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两人转身,推开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
李不渡脑子里还在思考着办港澳通行证的事宜。
虽说749局的人肯定有特殊通道,但手续总得走一下吧?
要不要提前跟港特区的749分部打个招呼……
但说实话,如果李不渡,跟上面打个招呼那都是直接先把东西给他,再打条子,开玩笑尸仙是白叫的?
他可能最近见的人少了,并不知道他的威望,在新生代里面是一种疯狂的存在。
在老一代里面,这么说吧,他趴在地上扭曲爬行,老一代都会指着他说,小渡那么干,肯定有他的道理。
属于是权威到没边的那种。
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在他打开门的瞬间,被吓得烟消云散。
“我操!”
李不渡猛地后退半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只见渔丈人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身子斜靠着墙,破旧的蓑衣上还沾着极地未化的冰碴。
他嘴里叼着那杆旱烟,烟锅早就熄了,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而他那双总是带着惫懒笑意的眼睛,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幽怨的眼神,死死盯着李不渡。
那眼神,像是被辜负了八百年的深闺怨妇。
“我的钓点呢。”
李不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