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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午海族大军发起第一波衝锋开始,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空中交手不过三轮,兽人联军便暂时收住了试探的势头,可地面上的廝杀,自始至终都没有停歇过。
从短距离集体传送的落点,到人类联军阵地前那几公里开阔地,几乎铺满了海族的尸体。鱼人与娜迦的残骸层层叠叠,血水在零下的严寒中迅速冻结,將泥土与碎肉冻成一片暗红色的冰原,后续衝锋的部队踩上去脚步打滑,却也只能踩著同族的尸体继续向前。
这样近乎疯狂的攻势下,海族大军一度突入第一道防线。
它们衝进战壕,与人类士兵展开近身搏杀。鱼人尖锐的嘶叫、娜迦挥舞的多条手臂、刺刀捅入血肉的闷响、手榴弹在狭窄坑道里炸开的轰鸣混成一团。有士兵被鱼人的长枪贯穿胸膛,倒在战壕边缘,也有娜迦被集火扫射,扭曲著倒在坑道底部。
可很快后方的炮火覆盖就砸了下来,预备队也及时赶到,將那些突入的残敌尽数清剿。
第一道防线几度易手,又几度夺回。
相较於正面战场杀得尸山血海,其他方向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
位於正面防线左翼的精灵与矮人大军,始终没有人对其发动进攻。
同样沿莫克拉河对峙的两支庞大的魔物大军也是相视而立按兵不动,就连那些古龙等空中军队,也在展示过存在之后,便落回阵地后方休整,等待真正大战开启的信號。
而比这更奇怪的,是天色。
按照时间,此刻已是傍晚六点,夜晚早该降临,可整片战场却明亮如昼,仿佛这个濒临破碎的位面,也在为这场决定自己命运的战斗点亮灯火,让世人无论身处何方,都能看清每一刻的战局走向。
这样的僵持又持续了近十个小时,在此期间,双方小动作不断。
深渊阵营中的魔神悄然出手,无声无息破坏了人类防线上的禁魔法阵核心节点。
克莉丝也不客气。她反手一道神念扫过兽人联军阵地,將对方苦布置的禁魔法阵尽数摧毁,顺带还捎上了十几门魔能攻城巨炮。
儘管如此,双方仍保持著某种心照不宣的克制,没有人亲自下场过度干预这场战爭。
直到次日凌晨五点,战局终於发生了变化。
特维利亚联邦防线的一线阵地,部分区段陆续失守。
不是人类联军顶不住了,是尸体实在太多了。
没有人见过这样的战斗,那些海族士兵就像没有意识不惧死亡的丧尸,丝毫不在意伤亡,一波又一波的发起衝锋。每一轮炮火都能掀翻成片的鱼人,可他们还是在冲,踩著同族的尸体继续冲。
阵地反覆爭夺,战壕里堆满了双方战死者的尸体,几乎填到齐腰深,后续赶来的援军虽然重新夺回了阵地,却根本来不及清理,因为第二波敌军已经又衝上来了。
新到的士兵只能站在尸体血水之间继续战斗,后来,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有的战壕直接被尸体堵塞,活著的人只能爬到尸堆顶上,居高临下地朝涌来的敌人开火。
终於,海族大军凭藉这些突破口,涌入了一线阵地战壕,它们沿著坑道向两侧扩展,与人类守军展开了真正的肉搏战。
眼看伤亡在不断扩大,在己方无法发挥火力优势的情况下,指挥部果断下令,放弃一线部分阵地,向二线阵地转移。
为掩护一线阵地士兵后撤,后方的炮火骤然升级,威斯特里克女皇级战列舰和要塞式轨道炮也加入其中,將所有火力全部锁定在海族后续进攻路线上,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那片开阔地上炸开一堵堵火墙。
短时间强火力压制下,海族后续部队的进攻节奏出现了迟缓。
那些已经冲入战壕的敌军失去了后援,被迅速清理乾净。联军士兵们踩著满地尸体沿著交通壕有序后撤。与此同时,隨军的超凡者们开始激活部署在战壕底部预设的法阵,那些法阵一直埋在泥土之下,连接著成百上千个引爆点。
半个小时后,炮击减弱。
失去火力压制的海族大军如同决堤的潮水,再次涌入那些刚刚空出来的战壕。鱼人与娜迦挤满了每一寸坑道,他们嘶吼著挥舞著武器,为自己奋战半日终於夺下的阵地而庆贺。
就在这一刻,联军指挥部按下了启动键。
整条沦陷的战壕从东到西坑底齐齐一震。
下一秒,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从地下深处炸开,那是经过改良的燃烧弹配方,每一处预设点都埋藏著浓缩的燃油与白磷,以及为爆炸增幅的魔力法阵。
巨大的火龙沿著战壕腾空而起,从这头瞬间贯穿到那头,火焰在狭窄的坑道里肆虐翻涌,將所有能触及的一切尽数吞噬。
鱼人和娜迦在烈焰中变得扭曲焦黑,那些挤满坑道的血肉之躯,在数千度的高温中燃烧熔化,整条战壕变成了一条流淌著火焰的河。
十几分钟后,火焰渐弱,坑道里,只剩下焦黑的泥土和那些已经无法辨认形状的残尸。
由於爆炸太过惨烈,整片战场的攻势都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所有参战的人都知道,这將是决定世界未来命运的一战,每一个人,从踏进这片战场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心理准备。
可是谁都没想到,一上来就如此惨烈。
尤其是精灵族与矮人族,望著远处那片被炮火反覆犁过的土地,也不由得感慨一句,哪怕是討魔战爭时期最悲壮的战斗,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现这么大的伤亡。
是的,海族的伤亡实在太大了,虽然他们本就是被当作炮灰推上战场的,可这个数字,还是大得令人心惊。
仅仅大半天时间,几十万海族大军就损失了三分之二。
当然,这不全是人类炮火的功劳。
要怪,也只能怪海族自己。
这帮傢伙在战爭初期占尽了便宜,亚人与人类都主动收缩防线,把大片沿海领土拱手相让,他们从未遇到过真正像样的抵抗。
所以当他们完全没有考虑过新战场的情况,没有考虑过人类的抵抗强度,更没有考虑过自己那身依赖海水的皮囊,在內陆的寒冬里能撑多久。
进攻受阻后出现的大面积伤亡,只是压垮他们的第一根稻草。
更多的死亡,来自內部,长期脱水让鱼人的鳞片乾裂,让娜迦的蛇身脱皮。而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则让这一切雪上加霜,补给法阵浇下的海水还没来得及滋润皮肤,就迅速凝结成冰。
一层,又一层。
那些士兵像冰糖葫芦一样,身上掛满反覆冻上的冰壳,每一次震动都能震碎一层,可下一轮补给法阵浇下来,又冻上一层。
任谁也扛不住这么折腾。
到最后,很多海族战士甚至不是在衝锋的路上被炮弹炸死的,他们是因为脱水和失温,一头栽倒在冰面上,再也起不来。
可损失如此之大,剩下的海族士兵该进攻还是要进攻,隨著战壕內升起的烈焰逐渐熄灭,残余的海族大军重新集结,片刻后,又一次发起了衝锋。
只是这一次,兽人联军不再作壁上观,阵地后方,密密麻麻的兽人军团开始调动,抓紧时间调整阵型补充体力,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至此,真正的战斗,终於拉开了序幕。
就在兽人军团开始大规模集结的同时,莫克拉河畔那片僵持了整整一天、终於完成最后部署的深渊魔物大军,动了。
而且一进攻,便是地崩山摧。
整排的深渊魔物大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前压进,最先衝出战阵的是上万名死亡骑士,他们骑著披甲的骷髏战马,铁蹄踏过冻土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直直撞向莫克拉河防线,而主动迎上他们的,同样是克莉丝麾下的死亡骑士,可数量只有对方的一半。
五千对一万。
没有任何停顿,两支死亡骑兵在开阔的河岸上对冲,距离急速缩短,就在双方即將进入攻击范围的那一刻,双方长剑齐齐出鞘。
断罪之裁。
灰白色的死亡剑气从两支军阵中同时激射而出,在整片战场上交错。那是同源的死亡之力,此刻却在互相撕咬、碰撞。
剑气所过之处,一排冲在最前方的深渊死亡骑士被迎面斩中,鎧甲崩开整个人从马上坠落。骷髏战马收不住蹄,踏著主人的尸体继续前冲了几步,隨即也被后续的剑气撕成碎片。
克莉丝麾下的死亡骑士同样有人中招。一名骑士刚挥出一剑,便被三道剑气同时命中,身躯在半空中扭曲、崩解,散落成一地碎片。另一名骑士侧身躲过一道斩击,却被第二道拦腰扫中,上半身从马上滑落,下半身还保持著衝锋的姿態,又衝出去十几米才轰然倒下。
可没有人停下,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五十米。
轰!
两支死亡骑士,终於碰撞在了一起,黑色洪流正面相撞,如同一道巨大的漩涡在河岸上炸开。
一名克莉丝麾下的死亡骑士挥剑劈向迎面衝来的敌人,对方格挡,反手一剑刺入他的肋下。他闷哼一声,却顺势鬆开剑柄,双手死死抱住对方,两人一起从马上滚落,被后续的战马踩成肉泥。
另一名深渊死亡骑士的坐骑被撞倒,他翻身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便被三柄长剑同时贯穿。他嘶吼著,用最后一口气挥出一剑,斩断了一名敌人持剑的手臂。
混战中,人数本就处於劣势的克莉丝麾下死亡骑士,正被对手一点点吞噬,短短十几分钟,便已折损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