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眾人猜测的那般，在悠扬的號角声中，精灵与矮人的空中部队率先衝出传送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鹰灵骑士。

    

    那些与巨型风暴战鹰缔结灵魂契约的精灵骑士，从光幕中疾掠而出。战鹰翼展超过十米，羽毛泛著精钢般的冷光，每一次振翅都能掀起一阵狂风。骑士们伏低身子，手持特製的月光標枪。

    

    紧隨其后的，是龙鹰骑兵。

    

    这是一种狮身、鹰翼、龙尾的魔法生物，体型比战鹰更加庞大。它们驮著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衝出传送门，口中隱隱有电弧跳动，隨时可能喷吐出锥形闪电，重装精灵骑兵们端坐於鞍手持附魔连弩，腰间的箭匣装满三排弩矢。

    

    而在他们下方，更低空掠过的是矮人的旋翼突击兵。

    

    那些单兵旋翼飞行器以符文压缩蒸汽驱动，顶部旋翼飞速旋转，驾驶员俯臥在狭小的机身上，双脚向后伸展，手持双管火銃，他们速度快得惊人，从低空呼啸而过。

    

    最后衝出传送门的，是矮人最引以为傲的风暴迫击炮艇。

    

    那些小型高速飞艇体型敦实，吊舱仅容三名炮手，却装备著六门旋转符文迫击炮，炮口斜指向天，隨时可以同时轰击六个不同方向的目標。

    

    隨著空中军团不断涌出，精灵与矮人联军的地面军团，终於在万眾瞩目下踏出了传送门。

    

    精灵军团中灵魂与智者的德鲁伊军团，他们可切换三种战斗形態，荆棘形態周身缠绕带刺藤，梟兽形態下法力暴涨，古树形態则化身小型移动战爭古树。

    

    在他们身后，是被精灵唤醒的高达八米活化古树，远古守守护者。

    

    精灵巨熊骑兵手持三米龙枪，骑著北境最大的灰鬃巨熊，熊身披三层秘甲，最后涌出的是成群结队的各系元素精灵，它们簇拥在精灵军团的周围，构成一道道流动的元素之环。

    

    联军左翼，是矮人军团的中流砥柱铁砧守卫，其全身覆盖精金板甲，手持塔盾与符文战锤，每百人队中持有一面巨型誓约之盾，盾面上的符文隨时可以激活，展开屏障抵御轰击。

    

    他们身后是一群背负嗡嗡作响熔炉的熔炉喷火兵，矮人符文炮手拖著一门门单兵铸铁火炮，山地突击骑兵骑著四蹄翻腾的披甲的山羊，即使在平地上也奔跑如风，骑手伏低身子手持双管火銃，腰间掛著战斧。

    

    联军士兵望著投影中那些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兵种不断涌现，恐惧之心再度消退，勇气正一点一点填满胸膛，能和这样的传奇並肩作战，参与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史诗级战爭，无论输贏，这一生，都值了。

    

    此刻的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双方的援军仍在不断集结，层层叠叠在各自阵线前列阵。而两方都默认了这件事，没有任何一方选择在这期间发动攻击。

    

    克莉丝悬停在高空之上，俯瞰著身下那片正在被一层又一层身影填满的战场。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就要靠联军自己去完成了。

    

    因为，她已经感受到了对面阵营中那几道毫不掩饰的气息。

    

    魔神。

    

    他们並未刻意隱藏自己的存在，甚至通过短暂的神识碰撞，向她传递了清晰的警告，不要过分插手这场战爭。

    

    当然，作为交换，他们也不会亲自下场。

    

    双方，都保持旁观者的姿態，任由战事发展，坐看生命消亡。

    

    因此，按照约定上午八点本该是正式开战的时间，可实际上从清晨六点开始，双方就开始集结援军，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二点，仍未完全集结完毕，照这个速度，能赶在入夜前开战就算不错了。

    

    可有人等不起了，海族。

    

    那些可怜的海族，离水时间一长就会死。

    

    虽然隨军祭司不断从传送门中引来海水，一遍遍施展补水法阵，试图维持他们的生存，但这里是內陆，是靠近罗斯科维亚的北方。此时正值隆冬，气温早已降至零下。

    

    一层温热的海水浇下去，用不了几分钟，就结成了冰。

    

    整个海族大军的阵地上，到处是冻得哆哆嗦嗦的身影。鳞片上掛著的薄冰被魔力震碎，哗啦啦落了一地，还没来得及缓和一会，下一轮补水法阵又浇下来，海水顺著脖颈流进鎧甲缝隙，几分钟后又结成新的冰壳。

    

    饶是娜迦身体强悍，也经不住这般折腾，再过一会儿，不用打了，玩都给玩死了。

    

    在这种处境下，本就作为炮灰的海族大军，在初步完成集结后便不再等待，径直向特维利亚军防线发起了衝锋。

    

    整片军团如同被切开的蛋糕，一块块方阵凭空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它们已出现在距离人类联军阵地仅数公里处。

    

    大规模群体传送术。

    

    大批高阶超凡者在魔神力量的暗中协助下，才能施展的大规模短距离集体传送，將原本漫长衝锋的过程，压缩成一次闪烁跃进。

    

    但他们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因为人类阵地早已布置了严密的空间稳固法阵。再往前，任何非己方传送都將被强行打断。

    

    虽然这次传送仅有短短十几公里，但这毕竟不是神级强者亲自开启的传送门，传送的副作用依然存在，刚刚落地的海族大军，有大半因空间撕裂带来的剧烈衝击陷入短暂的僵硬状態，无法立即组织攻势。

    

    可人类联军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前沿阵地与炮兵集群的通讯法阵几乎同时亮起，一道道命令以最高优先级下达。

    

    “坐標修正，目標区域，海族传送落点，方位角三七二，距离四千七，全炮群急速射准备！”

    

    命令沿著指挥链层层传递，传令兵嘶哑的吼声在掩体间迴荡。各炮兵阵地上，早已待命的炮组瞬间沸腾起来。

    

    “装填！”

    

    炮长们的口令此起彼伏，装填手从弹药箱中抱起沉重的炮弹，熟练地填入炮膛。炮閂闭合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如同钢铁的节拍器在敲响。

    

    “引信设定触发！”

    

    “药包加装至四號装药！”

    

    观测手快速转动方向盘，调整著炮口方位。炮管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缓缓抬起，指向预定区域。

    

    “上面的命令，別省炮弹！別在乎损耗！”

    

    炮团指挥官的嘶吼声，在每一个阵地上炸开：

    

    “今天就是最后一战！打贏了回家，打输了——”

    

    他狠狠啐了一口：

    

    “呸，我们不会输！也输不起！”

    

    “总部发话了，今天的炮弹不限量！要多少有多少！敞开了打！所以別踏马省著！把炮管打红了接著打！打炸了换一门接著打！总之今天必须贏！”

    

    “开炮！”

    

    一声令下。

    

    上万门主力火炮同时开炮。

    

    大地剧烈震颤，那震动沿著炮位传导至整条防线，战壕內的士兵们脚下发麻，仿佛大地本身都在为这场火力倾泻而颤抖，炮口焰在阵地上连成一条翻腾的火龙，硝烟瞬间遮蔽了半边天空。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连成一片，铺天盖地砸向海族大军所在的开阔地。

    

    而就在炮声响起的瞬间，海族军团的阵地上，骤然升腾起一团团巨大的水团。

    

    那是隨军祭司们在传送落地前便开始酝酿的法术，此刻全功率施展。厚达十几米的水层將整片海族军阵笼罩其中，如同一个个倒扣的巨型水泡。

    

    水团不断翻涌，为鳞片乾涸的海族战士提供著急需的水分，同时也在炮火面前撑起一层缓衝屏障。

    

    可这屏障能挡住一发炮弹，却挡不住上万发。

    

    第一轮炮弹砸入水团，巨大的水球瞬间炸裂，水花冲天而起，又被后续落下的炮弹撕成更细碎的水雾，那些曾经庇护海族的水层，此刻成了扩散爆炸衝击的媒介，將每一发炮弹的杀伤力更均匀地传递给內部的每一个目標。

    

    炮击炸成一片，鱼人战士瘦削的身躯被衝击波撕成碎片，鳞片和血肉混在水雾中四散飞溅，娜迦们挥舞著多条手臂试图护住要害，却被下一发炮弹直接命中，粗壮的蛇身被炸成数段，在地面上扭曲抽搐。

    

    万炮齐鸣的场面实在太过壮观，整片战场都为之侧目。

    

    刚刚走出传送门的纯血精灵与纯血矮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他们站在阵前，望向那片被炮火覆盖的开阔地，沉默良久，一名年长的精灵將领忍不住轻声开口感慨道：

    

    “当年，他们最多算是二流种族。”

    

    身旁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人类，那个曾经被精灵帝国视作附庸，被深渊视作螻蚁的种族，在神话时代千年之后，已经成长为一支足以用钢铁与火焰填平战场的恐怖力量。

    

    就在精灵为人类的发展发出感慨时，海族大军投送的第一波前线军团，已在密集的火炮打击下伤亡过半。

    

    就在精灵为人类的发展发出感慨时，海族大军投送的第一波前线军团，已在密集的火炮打击下伤亡过半。

    

    那片被水团笼罩的开阔地，此刻已被鲜血与碎肉染成暗红色，残缺的鱼人尸体与娜迦的断肢散落在弹坑之间，还未死透的躯体在泥泞中微微抽搐。

    

    可倖存下来的海族军团，仍旧发起了进攻，他们踏著同族的尸骸，穿过硝烟，朝著特维利亚防线疯狂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