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死了。

    

    他的无头尸体被克莉丝隨手丟给了地下城的食尸鬼，那些亡灵生物一拥而上，顷刻间便將那具还残留著余温的躯干撕成碎片，啃噬得乾乾净净，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一星半点。

    

    而他的头颅，则被带回了希尔瓦尼亚庄园。

    

    经过特殊处理后，这颗头颅將被永久悬掛在希尔瓦尼亚家族墓地的入口，一来告慰祖父的亡魂，二来告诉每一个经过这里的人，招惹希尔瓦尼亚家，会是什么下场。

    

    復仇仪式至此，方才真正完成。

    

    在阿尔伯特的带领下，希尔瓦尼亚家族全员依次上前。他们按照龙人族最古老的礼仪，俯身亲吻克莉丝的额头，以及那对象徵龙裔血脉的龙角。

    

    这是对家族血仇得报，洗刷屈辱的敬意和感激，也是对这位真正的家族支柱发自內心的臣服与认可。

    

    如今私怨已了，剩下的，只有决战了。

    

    按照联合作战统帅部最终敲定的计划，克莉丝亲自动手，在距离兽人深渊联军火炮最远射程之外四十公里处，开始始构筑防线。

    

    说是防线，其实更像是一座凭空拔起的巨型堡垒群。

    

    以核心阵地为中心，整条防线呈弧形展开，正面宽度绵延六十公里，纵深超过十二公里，足以容纳人类与亚人联军近一百七十万大军展开部署、轮换作战。

    

    核心阵地设在防线中央偏后位置，是一座多边形的巨型要塞，內部划分为指挥区、通讯枢纽、预备队集结地、物资储备库和野战医院。要塞墙体由克莉丝以神力浇筑的复合金属构成，厚度超过八米，表面附加多层魔能防护法阵，足以承受敌方重型火炮的持续轰击。

    

    核心阵地前方，是三道呈梯次配置的主防线。

    

    第一道防线，距核心阵地十五公里，由步兵堑壕、反坦克锥、金属刺桩带、雷场和禁魔法阵节点构成，纵深四公里。

    

    第二道防线，距核心阵地八公里，由钢筋混凝土永备工事、装甲炮垒、防空阵地和预备队集结点构成纵，深三公里，是主抵抗线，配备大量重机枪、迫击炮和反装甲武器。

    

    第三道防线，距核心阵地三公里，由密集的炮兵阵地、弹药库和机动预备队集结区构成，纵深两公里，是火力支援和战役预备队的核心区域。

    

    其中前沿支援火炮以迫击炮、轻型榴弹炮为主，部署於第二、三道防线之间，负责对第一道防线前沿进行火力覆盖。

    

    主力压制火炮则以中重型榴弹炮，集中部署於第三道防线后方，射程覆盖敌方前沿至纵深二十公里区域。

    

    最后是远程打击火力主要是要塞式轨道炮和女皇级战列舰主炮，分散部署於核心阵地两侧高地，射程可达敌方纵深四十公里，专门针对敌军指挥所、炮兵阵地和集结地域。

    

    防空体系方面，沿整条防线每两公里设置一座防空塔楼，配备四联装高射炮和探测法阵，与机动防空部队共同构成低、中、高三层火力网。

    

    后勤保障方面，克莉丝直接沿整条防线每隔五公里设置一座巨型传送门，与后方各大基地和物资储备中心实时连通。弹药、食品、药品、援兵，只需一声令下，便可在十五分钟內通过传送门直达前线任何需要的位置。

    

    通信指挥方面，核心阵地设有联合指挥部，通过多层次通讯体系与各防线指挥所、炮兵集群、空军部队保持全天候联络。

    

    魔法通讯法阵作为主用手段，確保信息传递不受物理干扰，电话线沿防线纵深铺设，作为备份通讯网络，无线电设备配发至营级单位，在极端情况下仍可维持基本指挥链路。

    

    三种方式並存，互为补充，確保在任何情况下，指挥系统都不会中断。

    

    一场百万级的兵团作战，正常谋划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但在魔法和传送门的加持下，一切都被按下了快进键。

    

    防线在两天內迅速构建完成。克莉丝的神力浇筑出钢铁壁垒，沿著六十公里的正面铺展开来，各国士兵通过传送门源源不断进驻阵地，沿著交通壕快速散入各自的防区。

    

    唯一需要时间的，是重火力布置。

    

    数万门各类火炮需要牵引、定位、构筑炮位，数以万吨计的炮弹需要分类、储备、分配，这些急不得，只能按部就班一天一天的推进。

    

    而对面，兽人深渊联军在这一刻却显得出奇的有耐心，对於自己被突然合围，他们一点都不慌乱。

    

    战爭打到这个份上，双方连演都懒得演了。

    

    你构筑堡垒群对面也构筑。

    

    几乎是照著你的模样照搬，战壕、掩体、反斜面工事、防炮洞，

    

    该有的一样不少，在其魔神暗中协助下，平原上硬生生挖出一道道防线。

    

    更狠的是，他们还在不断將阵地前移。

    

    每一夜，侦察兵都会发现敌军的堑壕又向前延伸了几百米。那些丑陋的工事像是活物一样，一点一点向联军的防线蠕动，试图缩短双方的距离，把战场拖入他们的节奏。

    

    直到第二天一早，联军的炮兵集群用一轮又一轮的覆盖式打击，把那些延伸出来的工事连同里面的兽人一起炸成齏粉，对方才有所收敛。

    

    就这样，双方在相互对峙暗中增兵中又僵持了近一个星期。

    

    沃尔斯克平原上，两座庞大的堡垒群隔著几十公里的开阔地带相互凝视，每一天都有新的炮位构筑完毕。

    

    一个星期后，克莉丝与联合作战统帅部都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是时候，先来一轮试探性进攻。

    

    而打头阵的，依然是那支在凤凰城战役中大放异彩的魔能无人机群。

    

    自从凤凰城一战过后，这种造价低廉攻击方式诡异的武器就备受各国青睞。威斯特里克和弗兰科尼亚都试图仿製，却很快发现一个问题，他们的无人机需要超凡者操控，而超凡者数量有限，根本无法支撑大规模集群作战。

    

    於是两国索性转变思路，直接与克莉丝合作，將自家生產的无人机改造为地精工坊的同款，由穴居子蛛远程操控。

    

    如此以来，威斯特里克帝国，弗兰科尼亚共和国克莉丝地精工坊的爆兵流水线，三大工业產能全力运转，每周都能有近八千架魔能无人机下线。

    

    而被亚人军团和威斯特里克军轮番教育之后，兽人军团终於学精了。

    

    这一次，邪能防护水晶的布置密度比凤凰城之战时增加了数倍，几乎每隔几百米就有一座，形成重叠覆盖的防护网络。更棘手的是，每一处水晶阵地外围都构筑了坚固的堡垒，將那些曾经脆弱的水晶节点层层保护起来。

    

    想要再像之前那样，靠无人机突袭一波瘫痪整个防护体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反正是试探性进攻，消耗的，又只是无人机和炮弹，联军一方没有太大的顾忌。

    

    上午九点，视野开阔，阳光正好。

    

    试探性进攻，正式开始。

    

    三十门要塞式轨道炮已被克莉丝运抵前线，它们以要塞模式全部展开，炮口高昂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威斯特里克帝国调来的四艘女皇级战列舰也完成了最后校准。

    

    四艘巨舰，共四十八门406毫米魔能两用舰炮，齐齐指向敌阵。

    

    隨著最高指挥部一声令下，要塞级轨道炮率先发起了炮击。

    

    三十门巨炮同时怒吼。

    

    一枚枚电磁动能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到近乎撕裂耳膜的呼啸，直奔四十公里外的敌军阵地而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兽人联军方向亮起了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邪能防护法阵，全功率开启。

    

    一层层半透明的暗红护罩从地面升起，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片阵地笼罩其中，那些密密麻麻的邪能水晶在堡垒的掩护下疯狂输出魔力，支撑著这层层叠叠的防护网。

    

    轰轰轰轰！

    

    电磁炮弹砸在防护罩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每一发命中，都在护罩表面炸开一圈剧烈震盪的涟漪，暗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裂纹如蛛网般在命中点蔓延开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一层碎了。

    

    但立刻，第二层护罩已经撑起，第二层碎了，第三层接上。

    

    那些邪能水晶像是不要命一样疯狂输出，一层又一层的防护罩接连升起，硬生生將轨道炮的轰击扛了下来。

    

    趁著电磁炮一轮发射完毕，装填的空档，四十八门406毫米舰炮，同时开火。

    

    那四艘盘踞在联军阵地后方的女皇级战列舰，此刻以陆地炮台的姿態倾泻著火力。每一门主炮下方，都显现巨大的土黄色魔法法阵，那是克莉丝为它们刻制的重力锚定阵，通过將后坐力直接传导至大地深处，让这些本应驰骋於海洋的巨兽，能够在陆地上毫无顾忌地咆哮。

    

    轰！

    

    四十八声炮击匯成一声，震得整片阵地都在颤抖。

    

    漆黑的能量光束从炮口激射而出，那是压缩到极致的魔能，没有实体，却比任何实体炮弹都更具毁灭性。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直直撞向兽人联军的邪能防护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