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至此，再次陷入到了短暂的沉默，最后还是克莉丝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尷尬：“呃……那么陆翰璋是怎么反驳他的呢”

    

    老乔尔闻言，微微頷首，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道：

    

    “他认为阿尔萨尼斯疯了，阿尔萨尼斯才是真正虚偽的那个人嘴里喊著为了自己的国家更好，其实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慾，一旦让这种实力强大、又无法被轻易杀死的人回到自己的世界，只会成为……嗯，用陆翰璋的话说，我不吃牛肉的暴君独裁者。”

    

    只继承了陆翰璋部分关键记忆，不知道这个梗老乔尔看向克莉丝狐疑道：“在你们的世界，牛肉是什么禁忌吗”

    

    克莉丝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只能隨口敷衍道：“呃……算是吧，你继续说。”

    

    老乔尔没有追问，继续往下说道：

    

    “更关键的是，这种破坏，会发生不止一次，你们的主物质界，自身是不產生魔力的，甚至是排斥魔力的。即使世界碰撞將两个世界的魔力强行带入，最终也会逐渐消散，这个时间跨度，或许会维持四五百年。”

    

    “等到注入的魔力逐渐消散，阿尔萨尼斯就无法再维持自己的力量和永生。”

    

    “到那时，他一定会想办法，再引进其他含有魔力物质的衍生世界，对主物质界再次撞击，重新注入新的魔力，只要他活著，且一直掌控著力量，他就会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在阿尔萨尼斯看来，这叫定期清除主物质界的垃圾，只有这样，世界才会更加多样性，更加繁荣。”

    

    话谈到这里，克莉丝算是彻底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定定盯著老乔尔：“你和我说了这么多陆翰璋的事，无非是想说服我，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对吗”

    

    “是的。”

    

    老乔尔没有否认，回答得坦荡：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不会在乎这个世界人的生命。我唯一能寄希望於的，就是你还能像陆翰璋一样，保留一点人性，至少，是对自己家乡、自己同胞的人性。”

    

    老乔尔迎著她的目光，继续道：

    

    “除此之外，我也想儘可能让你对这个世界多一些牵掛和归属感，所以我才会救下你的家人，在暗中帮助你成长，不是为了討好你，也不是为了算计你，只是希望，当你在做那个选择的时候，能多想起一点，这个世界也有你在乎的人。”

    

    对於这番话，克莉丝没有急於表態，而是反问道：“可是陆翰璋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老乔尔的目光微微一黯：

    

    “我不知道具体的过程，我只知道，他们为此事发生了多次爭吵，始终无法达成一致，后来，陆翰璋开始暗中著手布置阻止阿尔萨尼斯的计划。”

    

    “其中一部分，就是將他的一部分记忆交给了我，並让我抹除所有与我相关的记忆痕跡，如果他失败了，就由我继续他未完成的事，结果就是他死了。”

    

    “啊……”

    

    克莉丝长长地嘆了口气，她揉了揉眉心，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个阿尔萨尼斯到底有多强”

    

    老乔尔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非常强大，除了他自身掌握的能力之外，他至少吞噬了两位神明的神格，大地与生命女神盖婭瑞婭，死亡与终末之神涅克托斯。並且完整掌握了他们的权柄。”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他掌握著世界赋予的弒神之力，你要知道，成为神之后是很难被杀死的，我们或许会重伤，或许会沉睡，但我们总会有办法再次恢復过来，重新掌握力量。”

    

    他直视著克莉丝：“但是阿尔萨尼斯不一样。他是真的能终结我们的生命，並剥离夺取我们的力量。”

    

    听到这儿，克莉丝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她双手一拍，接著摊开：

    

    “所以呢你让我去面对这么个傢伙，好吧，就算我深明大义，愿意去和他单挑，我能不能打贏他还两说，他背后还有六位魔神呢，还有那些异界神明。”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呢光杆司令一个，算上你也就两人，哦，你的那些兄弟姐妹神明，会帮著我一起战斗吗”

    

    “可能会。”

    

    老乔尔的回答出乎意料的乾脆：

    

    “也可能不会，但即使他们有可能会帮助你，我也不希望你接受他们的帮助，因为他们都十分不可靠。一定会在关键时刻背叛你。”

    

    老乔尔提到其他几位正神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的是，你第一时间杀死他们，夺取他们的神格，壮大自己的力量，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他看向克莉丝鼓动道：

    

    “我可以把他们的弱点都告诉你，帮助你达成这一点，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是被世界选中的人。同样拥有世界的力量。你不会比阿尔萨尼斯差。”

    

    克莉丝见他说得如此直白，不禁哑然：

    

    “哇哦，你们亲戚之间的关係，还真是够差的啊，就这么毫不犹豫，把他们都卖了”

    

    老乔尔没有否认，开诚布公道：“我很討厌你们这些穿越者，但是我更討厌我的那些兄弟姐妹，有一点陆翰璋说得没错，这个世界，不需要神明。”

    

    “如果不是他们不，应该说，如果不是我们的贪婪……，杀死能够稳定这个世界的父神，为了爭夺永生和绝对的力量，不断地发起战爭……”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苍老的手：“我们也不会被世界意志所厌弃，需要通过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来对我们进行诛杀，不管这个世界最后是毁灭，还是新生，我们都是造成这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我们都该为此……赎罪。”

    

    对於老乔尔这番颇为坦诚的回答，克莉丝翻了个白眼：“你们想怎么赎罪，那是你们的问题。你说了这半天，还不是要我一个人扛”

    

    “也不是你一个人。”

    

    老乔尔收敛起情绪，目光重新变得清明：

    

    “这么多年，我还是做了些准备的，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关於混沌之海遗留的精灵与矮人一族了吧”

    

    克莉丝挑了挑眉：“知道了，这事儿还是阿尔萨尼斯告诉我的，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吗”

    

    老乔尔没有直接回答。

    

    他將手中那枚双生运金幣平放在两人之间的小木桌上，金幣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著幽幽的微光。

    

    “没有阴谋，在他眼里，越多的人捲入这场战爭，然后死去才是最好的结局，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也是这个原因。”

    

    “而在那个岛上，还存在著精灵与矮人的族裔之神。”

    

    “他们的实力高於准神，介於真神之间，是守护两大族裔的守护神。实力仅次於你们的龙神。”

    

    “比起我们这些正神，他们更愿意庇护自己的族裔和守护这个世界。”

    

    “因为他们很清楚，两个世界碰撞之后，这个世界残存的人类或许还能融入你们的主物质界，但他们这些魔法种族……”

    

    “绝对只会被任人宰割。”

    

    “所以，当我与他们取得联繫，並將阿尔萨尼斯的计划和盘托出之后，他们都愿意为拯救这个世界出一份力，他们会成为你的帮手。”

    

    听到这儿，克莉丝终於来了点兴趣。她身体微微前倾问道：“那么，这些纯血精灵和矮人，现在有多少人”

    

    老乔尔不紧不慢道：

    

    “经过千年的繁衍生息，他们的人口已经恢復到了三千六百多万，如果你愿意將他们释放出来，他们可以出兵六十万，这些都是实力强劲的魔法种族，相信我，他们会给你带来惊喜的。”

    

    克莉丝没有接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老乔尔继续道：

    

    “除此之外，森林女神、冰雪女神，以及一些更接近这个世界本源的原始神明，都会成为你的盟友。”

    

    “虽然他们未必是那些魔神与异界神明的对手，但帮助你拖延一些时间，总是没有问题的。”

    

    “还有那些归源血楔，我也在其中做了手脚，只要你愿意选择和阿尔萨尼斯对抗，这些布置，我统统都会告诉你，成为你的力量。”

    

    话谈到这个份上，两条路已经明明白白摆在了克莉丝面前，不管怎么说，都到了该做抉择的时候了，她犹豫了半晌，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好吧。我现在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或者说，你怎么能確定我会答应你的条件，去和阿尔萨尼斯抗爭”

    

    老乔尔没有迴避她的目光，他平静回答道：

    

    “我不確定，所以我在赌，赌注，就是我这条命！我会死在你的手上。”

    

    见克莉丝面露不解，老乔尔缓缓站起身，那个苍老熊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单薄。

    

    “你现在很强，实力已经远超普通神明，但是你的境界是残缺的，你並没有完善自己的神格，因此无法真正隨心所欲施展自己的力量。”

    

    他回身看向克莉丝：

    

    “我会为你补全这一点。”

    

    “让你杀了我，夺取我的神格。”

    

    “这样，不光能让你的神格完整，还能让你拥有我的力量，只有这样，你才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占据一丝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