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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克莉丝迟迟不开口，老乔尔等了一会儿，终於先打破沉默：“其实你已经做出抉择了，对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的刺向克莉丝心底最隱秘的那个角落：“认同阿尔萨尼斯的计划，准备捨弃这个世界了。”
克莉丝愣了一下，隨即呵呵笑出了声。她没有被戳穿的恼怒，反而坦然得很：“我做出什么样的抉择，和你无关。”
她打量著眼前这个苍老的熊人：
“倒是你，又是送情报，又是送装备的，应该是想让我站到阿尔萨尼斯的对立面，阻止他的计划吧现在我很想听听，你准备怎么说服我。”
老乔尔歪过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撇了撇嘴，露出一丝苦笑：“我没有任何把握说服你，就像我之前说的，你们这些穿越者，都是一群自私的混蛋。为了提升实力，为了达到目的，这个世界的一切，没有什么是你们觉得不可以牺牲的。”
“人命在你们眼里，就像游戏里的数字，死得越多，通关时得到的奖励就越高，对於这样的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
克莉丝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
“喂，喂，喂，如果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审判我，那这场谈话可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虽然他说得確实有那么几分道理，但没人愿意当面听这种指责。
老乔尔摇了摇头：“审判不，不是审判，我只是在诉说事实，即使真有人能审判你们的行为，那也不会是我。我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资格。”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苦涩：
“因为作为这个世界的神明，我们比你们更可恶，你们终究是外来者，对这个世界没有感情，没有归属感，也算情有可原。”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苍老的手：“可我们呢，呵呵呵……”
那笑声里满是自嘲：
“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们，为了爭夺力量，爭夺永生下去的权力，不也一样对这个世界肆意践踏我们可是被眾生信仰的神明啊……，我们比你们，更应该受到审判，而我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
这话一出，屋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这回轮到克莉丝先开口了：“所以你把我叫来，是准备开什么检討大会然后我们一起懺悔赎罪”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听著，如果接下来的谈话还是这些没营养的——”
“你们的世界同样会遭到破坏。”老乔尔打断了她，没有铺垫，直接拋出了这次谈话的最终目的。
克莉丝愣住了：“什么”
她盯著对方，独眼里写满了诧异。
可老乔尔没有顺著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他反问道：“你知道陆翰璋为什么会被阿尔萨尼斯杀死吗”
克莉丝皱起眉头：“为了锁定原世界的灵魂坐標。”
她顿了顿，反问：
“你是想说，阿尔萨尼斯最终也会杀了我”
老乔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或许会这么做，因为在陆翰璋之后的那名穿越者，还没成长起来，就被他杀死抽取灵魂坐標了。”
“但也可能不会。”
他抬起眼，看向克莉丝：
“因为在杀死那名穿越者之后，他就后悔了。他发现自己想要回去，光靠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他需要同样能借取世界之力的人来协助他。”
他顿了顿：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世界意志特別偏爱你们这些穿越者。”
“所以，他等来了你，至少在他回去之前，他不会杀你，你们回去之后，那就不好说了。”
说到这儿，老乔尔看著克莉丝，平静道：“而且灵魂坐標，並不一定要把人杀死，阿尔萨尼斯自己本身就是灵魂坐標之一。”
“还有一点，是你不知道的，陆翰璋和阿尔萨尼斯是朋友。非常、非常好的朋友，是在你们那个世界就认识的朋友，用你们的话说叫发小，他们是一起穿越到这个世界的。”
克莉丝沉默了，她飞快回想阿尔萨尼斯和自己谈话时的每一个细节，如果命运女神说的是真的，那阿尔萨尼斯骗了自己，至少，他隱瞒了和陆翰璋的关係。
她抬起头，追问道：“既然他们关係这么好，阿尔萨尼斯为什么要杀他是因为你说的，我们的世界也会遭到破坏，有关吗”
“对。”
老乔尔点了点头：“陆翰璋和阿尔萨尼斯一样，在享受了这个世界的力量和权力之后，都生出了回到自己世界的愿望，整个计划，甚至是陆翰璋帮助阿尔萨尼斯一起策划制定的。”
克莉丝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著。
“可是，隨著计划的完善，他们都发现了一个问题，一个他们早该发现，却一直刻意迴避的问题，那就是，如果真的破开了你们那个世界厚实的空间壁垒，会对你们的世界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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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克莉丝：
“其实你应该也想过类似的问题吧好好想想吧！那是三个世界的空间碰撞，怎么可能只有我们的世界消失，你们的世界却完好无损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克莉丝沉默了，她的確想过这个问题，但那时她还没有做出最后决定，在纠结中也就没有细想。
此刻听老乔尔这么说，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反问道：“能预测到造成多大的破坏吗或者说是什么性质的破坏”
老乔尔摇了摇头：
“无法精確预测，你们的世界是主物质界，结构比这个世界更加稳定，不会像这里一样產生空间裂缝那种程度的破坏。但多个世界重叠，总会引起巨大的动盪。”
“这种动盪，可能会转化成地震、海啸、颶风，类似你们那个世界常见的自然灾害。而且是大范围的，依照你们世界的人口密度，至少也会有十几亿人受灾，甚至死亡。”
十几亿。
克莉丝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她现在所在的世界，总人口最多也不过六七亿。
而她自己的世界人口可是超过了八十亿。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乾：“那……那……就没有办法避免这种事吗”
“没有办法。”
老乔尔回答的乾脆利落：
“陆翰璋和阿尔萨尼斯经过无数次测算，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衝击影响区域，儘可能绕开你们所在的国家。”
他瞥了眼克莉丝，问道：“你们应该是一个国家的人吧华夏”
克莉丝点了点头：“是，那他们做到了吗”
老乔尔再次摇头：“没有。不管他们怎么布置，总是会有区域重叠到你们国家，最后阿尔萨尼斯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將衝击区域远离他们的家乡，选择你们国家人口密度较低的东北和西北区域。”
“这样会减少人口伤亡，这是他认为自己最有良心的选择了。”
“wtf”
克莉丝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蹭的一下窜了起来。
老乔尔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
就见克莉丝在並不宽敞的屋子里来回踱步，一连串妈字重复率极高的脏话从她口中喷出，声调越来越高，语速越来越快。
“草！”
“干——！”
“尼玛——！！”
愣了一会儿，老乔尔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身体前倾，试探著问道：“你的家乡，是在这两片区域里”
“对。没错。”
克莉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老子就是东北人，玛德！”
她骂完最后一句，重重地坐回毯子上。
如果她没有穿越，如果坐在这里的是另一个穿越者，如果阿尔萨尼斯的计划真的成功！
那她很有可能，正坐在家里吃著火锅唱著歌，然后突然之间，世界末日就降临了。
她爸妈，她亲戚，她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全没了。
这踏马听起来都魔幻，但却是真有可能发生的事实。
她抬起头，看向老乔尔：“既然阿尔萨尼斯杀死了陆翰璋，那就是说，陆翰璋不同意这个计划了”
老乔尔再次点了点头：“是的，陆翰璋在推测出这个可怕的后果后……他退缩了，他认为，不应该因为两个人的私慾，让这么多人牺牲，尤其是让你们的同胞牺牲，他对你们的国家，有著……极深的感情。或者说，是信仰，他认为，无数先辈捨命建设起来的国家，却因为他们自私的欲望遭到破坏，那他们就是歷史的罪人。”
这话让克莉丝陷入了沉思，却听老乔尔继续说道：
“为此，他们两人发生了激烈的爭吵，阿尔萨尼斯认为陆翰璋虚偽、双標、圣母。”
“他说，他们的双手早就沾满鲜血了，多死一些人，少死一些人，又有什么区別”
“歷史想要前进，哪有不死人的他还说当他们把这个世界的力量带回去后，完全可以利用这股力量，让你们的国家变得更加强大，甚至可以去杀光某个小岛上那些你们曾经的敌人，把他们全都变成死亡军团的傀儡。”
老乔尔模仿著阿尔萨尼斯的语气，一字一句：“这样，不好吗”
这句话，让陷入沉默的克莉丝忽然撇了撇嘴，认同道：
“如果不用付出其他代价，直接达成这样的目的，確实挺好的。”
老乔尔歪著头看向她：
“你们是真的很痛恨那个国家啊，陆翰璋也是这么认为的。”
克莉丝耸了耸肩：
“那些人做的事，就和红皮兽人一样，甚至比他们还要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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