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兹闻言把枪放下,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道:“宣传嘛!就是在广场上放那些投影,让大伙儿都看看,这我懂,懂!”
科尔没再接话,侧头朝人群外沉声一喝:“担架!”
两名预备役士兵抬著帆布担架小跑赶来。其中一个蹲下身,利落地將兽人两只血淋淋的手腕拧到背后,咔地扣上金属銬,銬齿深深勒进早已溃烂的皮肉里。
那兽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闷哼,身体痉挛了一下,便再没有挣扎,也挣扎不动了。
他被连拖带架地甩上担架。断腿无力地耷拉在边缘,隨著抬动的步伐一顛一颤,脓血顺著帆布缝隙往下滴,在泥地上拖出断续的黑红印子。
皮尔斯瞅准空当,猫腰凑到科尔身侧,脸上堆满笑:
“长官,这人可是我先发现的!有没有什么奖赏啊没奖赏也成,那个,那个宣传拍影像的时候,能不能把我也拍进去露个脸就行!”
话音未落,更多的亚人已经挤了过来。担架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探出指头,使劲戳那兽人塌陷的肋侧,有人俯下身,凑近他那张糊满血痂的脸,大声喊:
“喂!听得懂人话不”
“別费劲了,这帮红皮畜生只会嗷嗷叫!”
一口唾沫划出弧线,落在兽人lt;i css=“in in-unie00e“gt;lt;/igt;lt;i css=“in in-unie071“gt;lt;/igt;的肩胛上。紧接著又是一口。
科尔眉头拧紧,压著嗓子下令:
“散开,散开,別都围在这儿!”
几名士兵上前,连推带挡,才勉强从人堆里挤出一条窄道。担架在咒骂与鬨笑声中,缓缓向城门方向移动。
皮尔斯被人群挤到外围,还在踮脚朝科尔的方向喊:
“长官!刚才那事儿您记著啊,我叫皮尔斯!搜尸队那个!”
就在一片喧闹声中,远处骤然腾起滚滚烟尘。
科尔眯起眼,抬手遮住刺目的阳光,空中不时有孢子双足飞龙低掠而过,城头也未拉响警报,来人只可能是自己人。
果不其然。
二十多分钟后,战场边缘那些正弯腰翻捡尸体的亚人民眾陆续直起腰,眯眼望向烟尘的源头。
一队亚人骑兵率先破尘而出。他们身著亚人灰色军服,魔能ak步枪斜挎背后,单手控著韁绳队形鬆散却有序,紧隨其后的是哥布林狼骑兵,骑手们伏低身形,沿著队列两侧铺开。
而队列中央,是三四百名活著能自己行走的兽人俘虏。
他们带著镣銬被粗麻绳串成一长列,有的拖著断腿一瘸一拐,有的低头沉默,任由尘土扑满血痂未乾的脸。两侧押送的哥布林狼骑兵也不多言,偶尔抬手挥动韁绳,將试图靠拢的俘虏驱回队列中央。
战场霎时静了一瞬,隨即,像冷水泼进热油锅,炸开了。
“活的!是活的兽人俘虏!”
“老天爷,抓回来这么多!”
民眾扔下手里的铁鉤、撬棍、尸袋,三三两两朝尘土飞扬的方向涌去。几个半大孩子跑在最前面,被身后大人一把拽住后领又拖回来。
科尔心头一紧,大步跨上路边一个土坎,扬起手臂厉声吼道:
“列队,两边分开站!都挤成一锅粥了还看什么!”
他连著喝令数声,几名预备役士兵这才回过神来,连推带挡,勉强在人潮中劈开一条窄道。
“不要拦路!让骑兵先入城!”
“等俘虏押进去了,有你们看的时候!”
这时,先头骑兵已行至近前。
为首的是名龙人军官,身姿笔挺地端坐於鞍上,见是龙人军官,原本吵嚷的人群在他靠近时骤然安静了几分。民眾不自觉地往两侧退让,目光却一刻不离的追著那长长一列兽人俘虏,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科尔立刻上前一步,立正敬礼。
龙人塞维尔勒住韁绳,在马上微微点头,抬手回礼。
科尔放下手,目光忍不住往那串沉默的俘虏队伍瞟了一眼,压不住好奇道:
“长官,这些都是你们抓的”
听到这个问题,再瞥了一眼四周越聚越多的亚人民眾,塞维尔也难掩心中那点得意。他勒住韁绳,回头望了望身后那一长串垂头丧气的俘虏,嘴角一勾,竟笑出了声:“啊,没错,都是我们抓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轻蔑:“没交手之前,我还真以为这群兽人各个都不怕死呢,结果呢”
说到这,他偏头看向身后自己麾下的士兵。
一名亚人骑兵会意,抬手拍了拍挎在身侧的魔能ak步枪,咧著嘴笑道:
“咱这新傢伙一扫,对面就倒一片!剩下的那些红皮崽子,枪管子一指,立马就举著武器跪地上了,乖得跟孙子似的!”
“咱这新傢伙一扫,对面就倒一片!剩下的那些红皮崽子,枪管子一指,立马就举著武器跪地上了,乖得跟孙子似的!”
笑声在队列里此起彼伏。
簇拥在队伍两侧的预备役士兵不自觉地盯著那些灰色军服肩头斜挎的步枪,眼神里压不住地流露出羡慕。他们见过正规军团训练时打靶,知道这是连发武器,扳机一扣就是一梭子子弹,威力比他们手里这种老式栓动步枪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可惜,眼下只有亚人正规军团才列装。
“打了几个月的仗,这还是头一批主动投降的兽人俘虏。”
科尔望著队列中那些兽人俘虏,作为一名打过仗的军人,他比围观的那些民眾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兽人的心態被打崩了。
那种曾经支撑著他们衝过炮火、踏过战友尸体、哪怕断了一条腿还要扑上来撕咬的东西,在这片焦土与铁火的反覆碾压下,终於碎乾净了。
塞维尔点点头,隨即看向两侧簇拥著看热闹的亚人民眾,朗声道:
“別围著了,咱们的双足飞龙已经沿著空间裂缝周边展开巡查轰炸,一个兽人都別想活著逃回去,剩下的那些兽人,要么被咱们搜出来就地解决,要么在这片荒野里活活饿死,不想死的,就只有投降这一条路。”
他微微扬起下巴,篤定道:“相信我,往后这样的俘虏,只会越来越多。”
话音刚落,人群中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好!”
“杀光这帮红皮畜生!”
欢呼声中,民眾自发地簇拥著那支押送俘虏的队伍,一路护送至城门外。直到队伍消失在街巷尽头,科尔才挥了挥手,沉声下令:
“行了,热闹看完了,都回去干活。”
与此同时,凤凰城宴会厅,也是一片难得的喜庆气氛。
连日高强度运转的指挥部成员,终於得以藉此机会稍作喘息。长桌上铺开的不再是那些掺了大量粉面的应急午餐肉,而是实实在在的鲜牛排。
不过真正的主角还是海產品。
各类虾蟹、贝类、海鱼堆满盘盏,有的清蒸、有的炭烤,还有一大锅乳白的鱼汤在桌角咕嘟作响。毕竟拥有传送门,去深海拖一网渔获,对他们而言实在算不上难事。
灯火通明,杯盏交错。
维多利亚夫人端坐侧席,与弗兰科尼亚代表低声交谈,伊凡举杯笑呵呵地碰向阿瑟,奈法利昂靠椅背浅啜白葡萄酒,人类大使穿插其间,频频举杯致意,三五成群聊著此战战果与前线战况。
如今的克莉丝,终於混到了不必刻意逢迎任何人,也无需在意他人看法的位置。
她没有去宴会厅中央与人推杯换盏,也没人敢来贸然打扰她。
她只是坐在窗边,任晚风拂过鬢髮,与蕾芙娜、莫尔蒂薇、叶卡捷琳娜、瑟琳娜斯几位好友围坐一桌,安静的享用晚餐。
面前是一盘硕大的焗龙虾,金黄芝士还冒著热气。克莉丝毫无形象的对著它大快朵颐,汁水沾上指节也浑然不觉。
生在海边的莫尔蒂薇几人,对这类海货早就司空见惯,实在提不起兴致。她们不明白克莉丝为何每次见了龙虾都像见了亲人,只好一边小口吃著餐后甜点,一边看她埋头奋战。
餐桌旁,叶卡捷琳娜抿了一口茶,继续方才的话题:
“凤凰城和铁杉城外空间裂缝附近的兽人军团,从凤凰城之战当晚就开始陆续撤退了,到现在,整个亚人境內已经找不到成建制的兽人军队了。”
这个消息,在座几人都不感到意外。
连番几场大战下来,兽人那边但凡不是傻子或受虐狂,都知道该跑路了。
双方兵力、装备、战损比早就不在一个层级,在人类战场他们还能討到些便宜,但在克莉丝麾下的亚人与魔物军团面前,再打下去只是纯纯送死。
他们不是不明白,这一撤,没了牵制的亚人军团转头就会杀向人类战场。
但那边至少还有深渊大军顶著,两军联手,或许能扛住克莉丝的攻势。就算扛不住,总好过只有自己一家挨揍。
听到这话,缩在椅子里的莫尔蒂薇嘬了一口可乐,撇撇嘴:“那群红皮混蛋总算是滚回去了。接下来只要把海上那帮臭鱼烂虾收拾乾净,我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压著怒火:“那帮傢伙把我家庄园都给淹了。”
她一直对此事耿耿於怀,发誓迟早要把这群海族扒皮抽筋,搁锅里燉成一锅海鲜浓汤。
想到这儿,本来没什么食慾的她,也伸手抓起桌上一根硕大的蟹腿,狠狠咬了一口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