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他们是在笑吗”
“还真是笑声,太嚇人了,他们为什么会笑”
“这群兽人不会真疯了吧”
堡垒群內的亚人士兵听著那连成一片,忽高忽低的癲狂笑声,只觉头皮发麻。他们寧可与兽人真刀真枪拼杀,也不想面对这般诡异瘮人的场面。
然而更恐怖的事情很快发生了。
在笑得几乎喘不上气的间隙中,浓雾里陡然炸开一连串悽厉到极点的惨嚎。紧接著,靠近堡垒群壕沟外侧的一群兽人,竟像彻底失去理智般,开始疯狂抓挠自己的皮肤,直至血肉模糊。
隨后,他们嘶吼著纵身跳入还未完全熄灭的火焰壕沟,在烈火中翻滚、挣扎,最后用尽力气一头撞向沟底的金属刺桩,任由尖刺贯穿躯体,直至彻底不再动弹。
由於凤凰城一方火力储备充足,克莉丝没有让孢子双足飞龙携带威力不及榴弹炮的爆炸类孢子,而是统一配置了致幻与恐惧两种特殊孢子。
隨著海量孢子尘雾在战场上瀰漫扩散,並被兽人士兵持续吸入,其效果逐渐显现,整片战场迅速陷入一片失控的疯狂。
被困在壕沟之间狭长地带的一名身材高大的兽人战士忽然鬆开手中的战斧,仰头对著浓雾瀰漫的天空哈哈大笑,双臂胡乱挥舞脚步踉蹌如醉汉。
他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好笑的东西,笑得前仰后合,最后跪倒在地,仍止不住的痴笑,口水沿著开裂的嘴角滴落,混入泥泞的血土。
不远处,另一名兽人却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猛地转身,將手中步枪对准身旁还在发愣的战友,扣动扳机。枪响的瞬间,对方胸膛炸开血洞,错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开枪者却仿佛毫无知觉,又调转枪口,嘶吼著装弹,却被另一名发狂的兽人砍掉了双手,两人一起抱著跌落不远处的壕沟。
有的兽人低头看著自己腰间悬掛的爆炸球,忽然发出悽厉的尖笑。他扯下一颗,紧紧抱在怀里,扑向旁边一小群还在傻笑的士兵。轰然炸响中,残肢与內臟四散飞溅,血雾混入烟尘。
还有的兽人陷入极致的恐惧。他丟下武器,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勒紧他。挣扎片刻后,他嘶吼著抬起步枪,將枪口塞进自己张大的口腔,脚趾猛踩扳机,头颅在后坐力中向后仰倒,颅顶被直接炸碎,红白浆液泼洒一地。
这种整个战场陷入集体癲狂的场面,远比单纯的炮火毁灭更加震撼人心,甚至超出了克莉丝自己的预期。
要知道,这些孢子几乎没有任何生產成本,在她地下城的培育区里如同韭菜般割完一茬又长一茬。正是因为產量过剩堆积成山,尼克斯觉得放著可惜,才专门分出一批人手,將其加工成各类具有特殊效果的孢子炸弹。
可惜这类弹药无法適配现有火炮,只能依靠空中投掷,因此一直积压在仓库深处,几乎被遗忘。也正是为此,尼克斯此前才向克莉丝提出申请,希望她能消耗一批库存,试试实际效果。
这一试,效果竟好得出奇,克莉丝当即决定,今后要大幅提高这类孢子弹药的使用频率。
就在克莉丝感慨之余,战场上隨著双足飞龙將自身寄生的孢子尽数投射完毕,无需任何指令,它们齐齐鬆开了双爪。
数万枚由爆炸孢子与烈焰孢子混合製成的高爆燃烧航弹,如暴雨般向著三个方向战场倾泻而下。
轰轰轰轰轰!
从堡垒群射击孔內望出去的亚人士兵,只看见被双足飞龙遮挡得漆黑如夜的战场,在一瞬间被成千上万团炸开的火球彻底点亮。爆炸的火浪一排排冲天而起,隨即连成一片翻腾汹涌的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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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轰鸣淹没了一切,士兵们几乎听不到兽人的惨叫,双耳在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短暂失聪。紧接著,灼热的气浪席捲而来,从狭窄的射击孔倒灌而入,炙热的狂风扑面,吹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整片大地被狠狠揉碎掀起。无论暴露在地表的兽人士兵,还是困在壕沟中挣扎的残兵,在这无差別、全覆盖的饱和轰炸下皆无处可逃。
地面上的士兵被爆炸的气浪撕成碎片,燃烧的孢子粘附在躯体上,將人活活烧成焦炭,坠入壕沟的兽人则被灌入的烈焰彻底吞噬,在狭窄的空间內化作一具具蜷缩的焦尸。
地面上的士兵被爆炸的气浪撕成碎片,燃烧的孢子粘附在躯体上,將人活活烧成焦炭,坠入壕沟的兽人则被灌入的烈焰彻底吞噬,在狭窄的空间內化作一具具蜷缩的焦尸。
而从始至终,城內各型火炮的轰击一刻也没有停过,在这样密集反覆的火力覆盖下,所有冲入核心战区的兽人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此时,还未抵近战场中心的后方兽人部队,终於彻底丧失了衝锋的勇气,或者说,是指挥他们发起进攻的兽人高阶超凡者们,率先失去了战斗意志。
与那些悍不畏死的普通兽人战士不同,分布於各方向的两三千名七阶基层指挥官、数百名八九阶英雄及萨满,他们仍有退路。他们相信自己活下去,才能在未来为兽人大军发挥更大作用。
因此,当看到城市上空显现的克莉丝,以及她身后集结的亚人高阶军团与魔物精英时,这些兽人强者心中最后一丝死战的念头也烟消云散。通过此前一系列交战,他们无比清楚,那个银髮的龙裔女人,是真正神祇级的存在。在一对一的交锋中,他们毫无胜算。
於是,在战局全面崩溃无可挽回的瞬间,这群高阶超凡者最先选择了撤离,他们从高空疾速脱离战场毫不犹豫。
指挥层一撤,战爭意志与统治衝锋的法术加持隨之瓦解,残余的兽人士兵顿时失去强制约束,士气彻底崩盘,整片战场上,到处是漫无目的、四散奔逃的溃兵。
克莉丝对那些最先溃逃的八九阶超凡者没有一点儿追击的兴趣,只是命令城中超凡者军团儘可能截杀逃散的兽人基层指挥官。
至於那些普通兽人士兵,靠双脚逃命,终究跑不过天上的双足飞龙。
在投儘自身孢子与双爪上的高爆燃烧弹后,双足飞龙群开始降低飞行高度。骑在它们背上的哥布林骑士纷纷从弹药框中取出备用的孢子炸弹,顺著飞龙翅膀边缘向下隨手拋掷。
他们根本不讲什么准头,也不在乎是否划算,哪怕只在地面看到一个奔跑的兽人身影,都会漫不经心地丟下一颗炸弹。
一时间,连成一片的爆炸沿著兽人溃逃的路线此起彼伏地响起,如同追命的鼓点。
扔完六颗备弹的哥布林骑士轻拍飞龙后背,双足飞龙便载著他折返地下城,补充弹药,准备下一轮收割。
凤凰城的民眾仰望著天空,一头头投尽弹药的双足飞龙正陆续返航,低空掠过城市上空,通过设置在城內的巨型传送门直接返回地下城进行补给。紧接著,一批批完成补给的飞龙又从传送门中振翼而出,再度奔赴前线。
民眾纷纷爬上屋顶,挥舞著帽子、围巾,发出热烈的欢呼,试图吸引飞龙背上那些哥布林骑手的注意。
同一时间,地下城,双足飞龙巢穴內。
“快!快!补给弹药,晚一会儿就可能多放跑一个兽人!动起来,你们这群懒货!”
地精工坊的弹药负责人噗嘰踩著脚边的空弹箱,尖声嘶吼著,他矮小的身形在混乱的人流中几乎被淹没。
双足飞龙刚一降落停稳,一队队野猪人辅兵与地精便推著弹药车冲了上去。地精们將满载爆炸孢子的推车抵到飞龙腹下,那些孢子仿佛具有生命般,一接触龙腹便自动吸附蔓延,迅速覆盖原有的寄生层。
“笨蛋!现在是追击战,不用那种致幻孢子,全换成爆炸型!你耳朵长哪儿去了!”噗嘰一把拽住一个正往车上装致幻孢子的地精,几乎把他拎起来。
另一侧,亚人辅兵长官格鲁姆,一名壮硕的熊人正扛著两框备弹大步走来,声如闷雷:
“你!还有你!车子推稳点!想把这些炸弹在这儿引爆、把我们都送上天吗!”
野猪人辅兵们在他的吼声中连忙放慢脚步,小心的將弹药框抬上飞龙脊背,扣紧固定带。而骑在龙背上的哥布林骑士则趁这间隙接过一旁辅兵递来的水壶,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完,隨手將空壶丟开。
“装好了!”
“走!走!走!”
哥布林骑士拍拍飞龙脖颈,双足飞龙振翼而起。在衝出巢穴、掠向传送门的最后一刻,龙爪精准捞起摆放在出口处的一枚高爆燃烧弹,隨即没入光幕,重返战场。
火炮射程终有极限,一旦超出覆盖范围,总会有兽人侥倖逃回空间裂缝。
可空中投弹的打击范围却几乎不受限制,三万九千头孢子双足飞龙,便等同於三万九架轰炸机。这种规模的空中力量,即便將全人类国家的空军总和相加也远远不及。
在这样持续不断、近乎无死角的空中追杀下,那些溃散的兽人残兵,根本不可能走完那长达一百公里的返程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