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与阿尔萨尼斯那场决定命运的谈话后,克莉丝就再没真正休息过,为了让更多人在这场末日之战中存活,她做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有时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如此在意这些亚人的生死。或许,她只是需要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有片刻时间去细想那个悬在未来可能葬送整个世界的决定。
而关於那个最终的决定,克莉丝一直在等一个人。
那位同为穿越者的命运女神。
她想听听,对方会对阿尔萨尼斯那疯狂的计划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可直到血色笼罩天际战爭降临大地,她始终没等到对方出现。
自亚人父神尸体陨落的第十四天,天空已彻底被粘稠如血浆的浓雾笼罩,那道横亘天际的恐怖空间裂缝,也在血雾的遮蔽下变得模糊不清。
因魔法潮汐而席捲世界的充盈魔力中,如今掺杂了大量来自异界的狂暴能量,空气中充斥著紊乱的波动与刺鼻的硫磺气息,压抑沉重令人窒息的气氛瀰漫在每个角落,所有人都清楚,末日將近。
因此,当异界大军真正撕裂血雾、出现在地平线上的那一刻,许多人反倒暗暗鬆了一口气。
靴子,终於落地了。
先於兽人军团出现的,是一根根贯穿天地降临在世界各地的归源血楔。
它们如同刺入大地的獠牙,撕裂云层狠狠凿进地表,血楔降临之处,原本就浓稠的血雾骤然翻涌加剧,仿佛被某种力量煮沸浓缩,化作近乎液態的暗红帷幕。
血楔周围的空间被狂暴地撕开,一道道不稳定的巨型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裂缝之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紧接著,兽人大军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水,从裂缝中奔涌而出。
天空被遮蔽,数以千计的兽人巨龙与骑乘著巨型蝙蝠的兽人骑士,如乌云过境般振翅飞过。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兽人大军队列前方,成百上千门魔能巨炮被狰狞的战爭巨兽拖拽前行,高达十余米的战爭巨兽身披重甲,每踏出一步都引发地动山摇,喉中喷吐著硫磺与毒雾。
队列间,一条条体长近百米的巨型沙虫在兽人浪潮中翻滚穿梭。它们时而拱起,將躲闪不及的兽人碾入土中,时而钻入地下,只留下一道道急速隆起的土浪。
而更深处,还能看见军团中由暗红色晶体构建而成的移动堡垒,驾驭著熔岩元素的萨满祭司、以及胸腔內嵌的邪能核心,喷涌出硫磺气息的邪能钢铁巨像…
与此同时,阿美利吉亚漫长的海岸线外,整片海洋骤然沸腾。
海水剧烈翻滚、隆起,最终撕裂开无数道幽深的缺口,成群结队的海族大军,自深海之渊汹涌而出。
率先现身的是娜迦军团,它们修长的蛇躯在海浪间起伏翻腾,紧隨其后的是密密麻麻的鱼人士兵,它们发出刺耳如金属摩擦般的尖啸,如蝗虫过境漫过礁滩。
海面之上,巨型飞鰩展开宽达米的翼膜,背上搭载著鱼人骑士如幽灵般悄然滑出波涛,更远处,海龙与巨鯨的脊背破浪而出,它们庞大的身躯上背负著深海金属熔铸的攻城巨炮。
而就在海族大军完全现身后不久,整片海域仿佛被某种力量向后狠狠拉扯,积蓄到极限的势能隨即以排山倒海之势反扑,一道高达数十米的巨浪如城墙般轰然立起,裹挟著无数海族战士,朝著海岸线狂猛压去。
浪峰所过之处,礁石崩碎建筑物坍塌,近岸的林木被连根拔起捲入狂涛。娜迦与鱼人则和衝浪者一样顺著浪墙滑行,在海水与陆地接触的剎那,它们已踏著翻卷的浪沫,顺势登陆。
这一切景象,都通过克莉丝预先部署在各处的穴居子蛛侦察单位,实时传回了希尔瓦尼亚庄园外的最高统帅部。
正如维多利亚夫人此前所判断的那样,战爭爆发前成功进入堡垒城市的亚人数量,远未达到最初预估的规模。
为集中防御力量压缩战线,克莉丝果断调整部署,將原定的十一个防御据点缩减至八个核心堡垒群,並將人口与兵力进一步向其中集中。
而此刻,兽人大军的进攻矛头,也直接瞄准了亚人世界当前军事、政治与工业的核心所在,其兽人军团出现位置,分为两个方向。
其一是克莉丝亲自坐镇的凤凰城堡垒群,此处不仅是亚人最高统帅部驻地,更是新兴工业与军工產能的心臟。
其二则是位於高地同盟州的铁杉城堡垒群,这两处共同的特点是,地处开阔平原,极其便於兽人大军展开其压倒性的兵力与重型装备。
显然,对方打算一举碾碎亚人的抵抗中枢。
而这,恰恰是克莉丝最想看到的情况。
作为希尔瓦尼亚家族的传统领地,无论希尔瓦尼亚家还是克莉丝本人在科罗拉多州都拥有极高的声望与掌控力。铁壁集结令发布后,该州的执行也最为彻底,绝大多数人口早已迁入堡垒群內。
铁杉城所在的高地同盟州本就地广人稀,兽人选择这两处作为主攻方向,无形中大幅降低了亚人平民在战爭初期的伤亡风险。
至於沿海的南方六州,根据克莉丝此前的战略部署,已暂时予以放弃。
虽说是放弃,但克莉丝並不打算让海族大军进展的那么顺利,在通过侦察单位確认兽人大军仍在集结、全面攻击至少还需两三日才会发起后,她直接召唤出启动潮汐之怒三叉戟,身形一闪,瞬移出现在海族攻势最猛的圣徒湾前线。
此刻,整个圣徒湾沿海绝大部分区域已被海水倒灌吞没。
海族大军借著浪潮成功登陆,浑浊的海水中漂浮著因各种原因未能及时撤离的亚人民眾尸体,倖存者寥寥无几完全不是海族军团的对手,正在被对方肆意猎杀。
面对这幅惨状,克莉丝没有出手相救。
她很清楚,在这场席捲两个世界的战爭中,想要完全避免平民伤亡,无异於痴人说梦。与其分散力量去拯救零星的倖存者,不如想著怎么多杀敌人。
她悬浮在半空中,冷冷注视著不断涌上岸的海族大军,尝试展开重力、万磁、引力三大龙域,试图將整片登陆区笼罩其中。
结果,龙域確实成功展开了,但一切也正如阿尔萨尼斯此前所言,整个世界都在隱隱排斥她的力量。
这不是说她的能力失效了,如果是针对单一目標,她依旧可以隨意轰杀任何一个敌人,可一旦试图释放大范围的领域攻击或战略级禁咒,她的神力便会被某种无形的规则迅速稀释、分摊,威力骤减,如同挥拳打入粘稠的胶质。
见此情形,克莉丝收回龙域,转而抬手指天,上百个巨型召唤法阵在她身后同时展开,法阵中光华闪耀,一百六十头体长超过百米的九阶古龙咆哮著衝出传送门。
隨著克莉丝手指向下一指,这群古龙齐声长吟,隨即盘旋俯衝,朝著下方正在登陆集结的海族大军发起了攻击。
八系古龙同时喷吐龙息,八类龙息如同眾神之鞭,狠狠犁过海面与滩涂。
爆炸接连炸开,海水被蒸发成冲天白雾,泥沙与残骸四散飞溅。登陆中的娜迦与鱼人在龙息中成片化为焦炭或冰雕,巨浪被高温直接汽化,露出下方龟裂的海床。
空中克莉丝时刻关注著古龙攻击的细节,事情正如她所料。
单条古龙对单一路径上敌人的吐息,威力与往常无异,依旧能轻易消灭目標,可当成群古龙同时对一片区域发动饱和式吐息时,按照以往的经验,多属性龙息混杂叠加,將產生连锁反应,引发堪比小型禁咒的毁灭性能量风暴。
但此刻,那片区域的破坏力无论从强度还是范围上,都出现了明显的削弱。龙息之间被某种无形之力隔开了,未能充分交融引爆。
即便如此,一百六十头九阶古龙的破坏力,仍足以令任何军队为之胆寒。
在两轮集中吐息察觉效果受限后,龙群立刻改变战术,它们迅速分散,各自锁定不同区域的海族大军,开始轮番俯衝犁地。
率先升空反击的飞鰩鱼人骑士刚组成编队,便被数头红龙迎面撞入阵中,龙息如切割光束般横扫而过,飞鰩的翼膜瞬间碳化碎裂,鱼人骑士连同坐骑在高温中蒸发成腥臭的雾气。
龙群在海岸线上空穿梭,每一次俯衝都伴隨著一片区域的彻底净化,海族大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空中屠杀打得阵型大乱。等到他们终於集结起上百名九阶娜迦祭司与深海领主,试图升空拦截时,克莉丝早已提前察觉其动向。
就在海族强者们腾空而起的剎那,她抬手一挥,数道巨大传送门在龙群周围同步展开。
古龙们毫不恋战,齐声长吟,转身便没入传送门中。不过三四分钟,天空为之一清,克莉丝的身影也在最后一头古龙撤离后悄然消散,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战场,与海族指挥官们对著天空无能狂怒。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