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克莉丝颇为遗憾的是,她所期待的事情並未如期发生。整个外出活动始终在友好融洽的氛围中进行,雅丝蒂尔与同伴们最终平安无事地返回了营地。
不过,当夜晚些时候德克却传回了一些不一样的消息,这位经验丰富的情报负责人亲自参与了此次跟踪行动,根据他的调查发现,確实有两批不同的人马在暗中尾隨雅丝蒂尔一行人。
其中一批跟踪者的身份已经得到確认,应该是威斯特里克军方派出的护卫人员,负责在暗中保护雅丝蒂尔等人的安全,而另一批人马则来歷不明,德克的手下正在全力追查其背景。
有趣的是,这两批跟踪者似乎都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却默契地选择了互不干涉。这让德克推测,另一批人马很可能也属於威斯特里克的某个官方机构。
这个结论让原本期待能借至高亚人与人类矛盾的克莉丝感到相当沮丧。但面对既成事实,她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个结果。
就在克莉丝的注意力正隨著雅丝蒂尔一行人在帝都街头閒逛之际,远在威斯特里克,艾冯郡的一处乡间庄园外,另一场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这里是海军大臣达德利庞德爵士的祖產,自从他出任海军大臣,举家迁往温彻斯特堡后,这座庄园便只留下老管家和十几名僕人日常打理。
夜色渐深,庄园外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几点香菸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丹尼已经不记得这是今晚抽的第几根烟了,可指尖的颤抖却丝毫未减,站他对面的卢文和泰德也好不了那去,三人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最终,还是作为领头人的泰德率先掐灭了菸头。他掏出怀表,借著巷口微弱的光线瞥了一眼时间,强作镇定地低声道:“快十一点了,该动手了。”
这句话让丹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泰德,我们...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这可是海军大臣的家啊...”
方才同样在犹豫的泰德,此刻不知从哪儿冒出一股狠劲。他一把按住丹尼的后脑勺,將对方拉到自己面前,压低嗓音道:“怕什么海军大臣又不住在这儿。说到底,那不过是一栋房子罢了。”
泰德像是要给自己打气,也像是要说服同伴,一把拉过卢文,三颗脑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说道:“你们放心,埃托雷先生亲口向我保证过,接下来这一个小时里,不管这个街区闹出多大动静,都不会有一个警察出现。事后还会有人主动顶罪,帮我们把事情摆平。”
他环视两个同伴,继续鼓动道:“只要我们把这件事办妥了,每人能拿到两千金克朗的报酬,而且还能正式加入比利帮,成为帮里的正式成员,这不正是我们一直想要的吗”
一旁的卢文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问道:“这条件確实不错...可是比利帮为什么要去招惹海军大臣啊”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泰德猛地推了卢文一把,压低声音训斥道,“大人物之间的勾心斗角,我们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可是...”丹尼的声音又开始发抖:“万一事情闹大了,我们会不会被当成替罪羊灭口啊”
泰德简直要被这两个窝囊废气炸了,出发前他们个个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现在真到了动手的节骨眼上,却一个接一个地打起退堂鼓。
他强压著躥升的怒火,咬牙切齿地瞪视著这两个懦夫,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瓶泛著幽光的魔法变形试剂,在丹尼眼前用力晃了晃。
“看清楚这是什么吗”泰德声音因压抑怒意而发颤:“这东西值四百金克朗!整整四百金克朗一瓶!如果埃托雷先生真要拿我们当替罪羊,何必给我们这么珍贵的东西”
他转而用手指狠狠戳著丹尼和卢文的肩头,一字一顿地道:“別忘了,你们可都收了五百金克朗的订金,丹尼,你已经把这钱输掉一半了吧现在想退出你们觉得比利帮能放过我们吗”
或许是泰德的话起了作用,更可能是意识到已无路可退,丹尼把牙一咬:“你说得对,泰德。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那就干吧!”
“这才像话!”泰德一把拔开自己手中试剂的瓶塞,目光扫过另外两人。丹尼和卢文也相继取出各自的变形药剂,三人相视露出决绝的苦笑,轻轻碰了碰试剂瓶,隨即仰头將药剂一饮而尽。
约莫四五分钟后,痛苦的呻吟声在巷中响起。他们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变形,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转眼间,泰德化作了一头威猛的狮人,而丹尼和卢文则变成了壮硕的熊人。
为了今晚行动特意换上宽鬆衣物的丹尼,在完成变身后新奇地摸了摸自己布满胡茬的脸颊和毛茸茸的耳朵,接著掀开衣襟,满意地抚摸著结实壮硕的腹肌。他转向卢文,咧开嘴露出新生的獠牙,兴奋地说:“这药剂可真带劲!我现在浑身都是力气,感觉我那东西都大了一圈!”
一旁的泰德可没心思陪他们胡闹,他蹲下身,从背后的包袱里取出枪枝分发给两人,接著拿出埃托雷先生提供的两架魔能飞行器,在脑海中回顾了一遍之前学习的操作要领后,他开口问道:“都清楚待会儿该怎么做吧”
卢文立即点头:“知道,爆炸结束后,我们衝进去见人就杀。”
丹尼连忙补充:“呃...还有,要用新阿尔比恩口音喊为了自由,亚人必將独立,威斯特里克屠夫都將受到惩罚。”
卢文点头確认:“这些话我们已经练习一个多礼拜了。”
丹尼顿时来了兴致,用刻意加重的新阿尔比恩口音试说起来:“为了自由,嘿嘿,你们看我学得像不像”
泰德指了指自己已经变成狮人的脸庞,严肃嘱咐道:“记住,除了那几句口號,一句多余的话都不准说,明白吗!还有,必须留几个活口,要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看见我们的脸。“
“记住了,记住了!”丹尼和卢文连声应和。
交代完所有细节,泰德深吸一口气,將魔力缓缓注入小型魔能飞行器。隨著魔力的灌注,两架飞行器缓缓升空,在夜空中短暂盘旋后,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达德利庄园疾驰而去。
不到两百米的距离,飞行器转瞬即至。它们径直撞向庄园的主別墅。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夜晚的寧静,別墅的玻璃窗应声粉碎,外墙在接连的爆炸中被撕开两个巨大的窟窿,砖石飞溅,浓烟滚滚。熊熊火光瞬间吞没了部分建筑,將这座寧静的庄园化作一片火海。
爆炸的轰鸣还在夜空中迴荡,三个人的身影已如狸猫般从小巷中窜出。他们利落地翻过庄园的围墙,踩著满地碎砖瓦砾,从被炸开的缺口衝进了別墅內部。
由於达德利爵士全家早已迁往帝都居住,这栋乡间別墅里只留有十几个负责日常打理的僕人,此刻他们刚从睡梦中被剧烈的爆炸惊醒,一位体型发福的猫人女僕惊慌失措地推开房门,正好与衝进来的泰德三人撞个正著。
冷不丁见到几位“亚人同胞”,她明显楞了一下,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化身狮人的泰德已经举起手中的霰弹枪,对准她的胸口,用洪亮的声音高喊道:“为了自由,亚人必將独立!威斯特里克屠夫必將受到惩罚!”
喊声未落,他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走廊里炸响。猫人女僕被巨大的衝击力打得向后倒飞,胸口瞬间被打得血肉模糊。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咳著鲜血,涣散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与绝望,她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高喊著自由口號的“同胞”,会將枪口对准自己。
这一枪过后,见了血的三人彻底释放了人性中最阴暗的残忍。他们端著枪挨个踹开房门,一边用洪亮的声音高喊著“为了自由,为了亚人!”的口號,一边毫不留情地向每一个活口扣动扳机。
庄园的老管家斯蒂文年轻时曾跟隨达德利的父亲南征北战,如今在老家庄园颐养天年。听到爆炸声后,他立即起身试图联繫警方,却发现电话怎么也拨不通。察觉到情况异常,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兵毫不犹豫地取下墙上那支老式猎枪,熟练地装填子弹。
他轻轻推开房门,侧身贴在墙边,恰好目睹变身熊人的卢文举枪射杀了一名女僕。老管家从墙后迅速探出枪管,第一枪精准地命中了卢文的腿部。大號猎枪弹瞬间將他的腿骨打断,卢文惨叫著摔倒在地。
不等他发出第二声哀嚎,老管家已经扣下第二枪扳机,子弹呼啸著贯穿了卢文的头颅,將这个刚刚还在肆虐的暴徒当场击毙。
“卢文!玛德,见鬼了!”
眼见同伴惨死,丹尼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他怒吼著朝楼梯上方连开两枪,子弹在墙壁上炸开两个狰狞的弹孔。老管家斯蒂文敏捷地闪身躲回墙后,一边熟练地重新装填弹药,一边凝神倾听著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
可他没有察觉到,在走廊另一侧的楼梯上,另一道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