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克莉丝的发问,刚才还气焰囂张的法比安顿时紧张起来。他可是亲眼见证了她的实力,但在这更早之前,他就听闻过关於她的种种传闻。
不说別的,单是在威斯特里克皇家舞会前夕,皇室礼仪官就曾特意走访各国代表团,郑重告诫所有人切勿在宴会期间主动招惹克莉丝希尔瓦尼亚,否则后果自负。
在这些贵族学员眼中,克莉丝就像一头被铁链拴著的疯狗。你不去招惹她,或许还能相安无事,可一旦触怒了她,谁也不敢保证她会不会突然暴起伤人。
儘管不確定在集训期间克莉丝是否真的敢对自己动手,法比安还是不愿冒这个风险,他立刻换上殷勤的笑容,试图息事寧人:“克莉丝小姐,这其实只是个小误会……”
“这位先生。”克莉丝头也不回地打断他,漠然道:“我正在和我的同族谈话。如果真有问题要问你,我自然会开口,现在,请你保持安静。”
她完全无视法比安僵在脸上的笑容,转而望向伊莫金时,神情瞬间柔和下来,语气和善道:“来,告诉我,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在克莉丝鼓励的目光注视下,伊莫金这位在家族中並不受宠、被当作政治筹码送来做人质的少女,重新鼓起了勇气。
她將刚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从法比安充满歧视的言论,到他狡辩时的无耻嘴脸,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说完这一切,她如释重负地深吸一口气,伸手指向法比安,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就是这个人!他明明说了那些话,却不敢承认,还编造什么在谈论家里的狮人护卫。可是我们所有人都听到了,他当时分明就是在指著我们进行嘲讽!”
听完伊莫金的敘述,克莉丝轻轻点头,隨后將视线转向坐在伊莫金周围的那些至高亚人学员。她微微蹙眉,质问道:“他说的那些话,你们也都听到了吗”
许多至高亚人学员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看到这个情形,克莉丝髮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怪不得人类能够战胜我们。我以前一直以为,这只是因为我们在科技上落后了。现在我才明白,那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
她的目光如刀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说了句粗话:“我们至高亚人的男人,都踏马的没有种啊。”
这句粗野的羞辱如同鞭子般抽在每一个至高亚人学员的心上,一名混血精灵学员猛地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克莉丝小姐,请您收回刚才的话!我们並不是...並不是...”
自幼接受贵族教养的他,终究无法將那个粗鄙的字眼说出口。
克莉丝脸上的讥讽之色更甚,声音陡然拔高:“不是什么不是没种呵呵呵——”
她发出一声冷笑:“但凡你们还有半点骨气,还懂得什么是荣耀与尊严,就不会只让一个女人独自站出来维护整个至高亚人的顏面,而自己却像群懦夫般坐在那里,连为她声援的勇气都没有!”
这番毫不留情的训斥让所有至高亚人学员在眾目睽睽之下羞愤难当,个个面红耳赤。
许多人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坐在前排的三大王室代表,不是他们不愿表態支持伊莫金,而是此次前来威斯特里克集训前,各大家族都得到明確指示,一切行动需以各自族群的王室马首是瞻。三大王室迟迟不表態,他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这些天来,他们早已憋了一肚子闷气。此刻被克莉丝毫不留情地戳破这个事实,再看向三大王室代表的眼神中,不免带上了几分压抑已久的埋怨与不满。
“够了,克莉丝!不要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纠缠不休!”
被眾人目光刺得坐立难安的赫利俄斯终於按捺不住,起身喝止。关於至高亚人近期遭受的歧视待遇,不是他不愿出面解决,而是认为在口头上爭个高低毫无意义。
他早已做好安排,准备在今天派出几名实力出眾的亲信下场参赛,只要能在格斗场上用实力说话,用一场场实实在在的胜利来证明自己,那些流言蜚语自然不攻自破。
但克莉丝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她大步流星地走到赫利俄斯面前,讥笑道:“无关紧要赫利俄斯,虽然我从来都不喜欢你,但至少在我眼里,你还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可现在…”
她厉声低喝道:“你真是让我失望透顶!现在回答我,你究竟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话是作为龙人族的王室代表,还是作为女皇陛下的外孙”
一句话精准地戳中赫利俄斯最敏感的软肋。
身为金龙家族的继承人,同时又是威斯特里克皇室的外孙,这双重身份迫使他必须时刻在两者之间保持微妙的平衡。他既不能表现得过於激进,以免引起威斯特里克方面的不满,也不能显得太过软弱,否则金龙家族在龙人族群中的领导地位將岌岌可危。
在克莉丝出现之前,这种平衡还算好拿捏,他深信只要能在格斗赛中取得胜利,很快就能重振自己的威望。
可克莉丝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种平衡,至高亚人向来崇尚强者,而她展现出的强横实力就是最有力的资本。从身后龙人族学员们投来的目光就能看出,不少家族,特別是五色龙家族成员,已经开始对他的领导能力和立场產生质疑。
“克莉丝,你要搞清楚,这里是威斯特里克,不是新阿尔比恩自治领。”赫利俄斯压低声音,试图儘快平息事態以维护自己的地位:“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不能任由你肆意妄为。如果你不按规矩行事,把事情闹大到无法收场,到时候就连我也保不住你,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说到这儿,他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为自己辩解:“我一直在著手处理这件事,相信我,今天的比赛我们一定能贏。只要取得胜利,所有的非议都会烟消云散。”
“哈哈哈!”
克莉丝就像听到了最好笑道笑话,摇头大笑,看向赫利俄斯的眼神中儘是不屑:“赫利俄斯,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无论我在这里闹出多大的动静,捅出多大的篓子,我都从未指望过你能替我善后。”
她向前逼近一步,修长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向赫利俄斯的肩头,每说一句话就加重一分力道:“我们之间既没有这份交情——”
赫利俄斯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你更没有这个本事!”
赫利俄斯羞愤交加,正要怒斥回去,克莉丝却抢先一步:
“还有,事到如今你还天真地以为这只是几场胜负的问题那你不仅是个懦夫,更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天真!幼稚!”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毒利箭,狠狠扎进赫利俄斯的自尊心。
“既然你不能代表至高亚人发声,那就给我滚到一边去——”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掌重重推在赫利俄斯胸前,这一下力道之大,让他踉蹌著连退数步,险些狼狈地摔倒在地。
“好好睁大眼睛看著,我是怎么做事的!”
在全场震惊的注视下,她从容转身,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那个象徵著至高亚人领袖地位的王室代表席上,姿態从容得仿佛这个位置本就该属於她。
被克莉丝当眾推开的赫利俄斯怒火中烧,刚要衝上前去夺回自己的席位,却被好友丹尼尔牢牢按住了肩膀,並冲他轻轻摇了摇头,魔法传音道:“你我都清楚,我们不是她的对手。你此刻贸然上前,只会让场面更加难堪。不如先看她究竟要如何收场。若是她真的將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到时你再出面主持大局,反而更能显露出你的气度和远见。”
在丹尼尔劝说下,赫利俄斯终究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选择了暂时隱忍。
此刻,端坐在赫利俄斯席位上的克莉丝无疑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人类学员们个个幸灾乐祸地欣赏著这场亚人內部爭斗的好戏。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至少他们確信了一点,外界盛传的克莉丝与赫利俄斯即將订婚的消息,十有八九是空穴来风。看这两人剑拔弩张的架势,没当场打起来就算是克制了。
而所有至高亚人学员则期待著克莉丝接下来会如何为族人找回场子。却见她身姿笔挺地端坐在代表席上,柔声细语道:
“去,把那位出言羞辱我们至高亚人的先生请过来,我要和他...好好谈一谈。”
听到克莉丝的命令,莫尔蒂薇与叶卡捷琳娜立即应声而动,朝著法比安所在的方向走去。
眼见这两位实力强横的龙族少女逼近,法比安顿时慌了手脚,一边惊慌失措地往其他学员身后躲藏,一边色厉內荏地高声叫嚷:
“你们要做什么这里可是威斯特里克的军营!难道你们忘了营地条例吗严禁学员之间私下斗殴!我没有报名参加格斗赛,你们谁都不能对我私下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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