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波及整个世界的天地异象,无可避免地引发了民眾的广泛猜测与恐慌。次日,各地报纸的头版头条都被各类关於此事的报导与推测占据。不论是人类还是亚人,街头巷尾的人们都在交头接耳,议论著这场前所未有的异变。
而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关於奥克尼林岛上发生的一切,那些异界巨龙、绿皮兽人,以及惨烈的战斗都被严密封锁,未有任何消息见诸报端,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將这座海岛与世隔绝。
此同时,在威斯特里克,诺福克郡的桑德林皇家庄园內,午后的阳光斜照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景观湖畔,一座白色凉亭被盛开的紫藤花环绕,铁艺圆桌上摆放著骨瓷茶具,银质三层点心架上陈列著小巧的三明治和撒著糖霜的司康饼。
本应被囚禁在无赦之所的神秘人,此刻却悠閒地坐在藤编扶手椅上,手中展开的《威斯特里克先驱报》头版赫然印著醒目的標题:“天裂之象:是神启还是灾厄”副標题则写道:“各地观测到奇异空间裂缝,学者眾说纷紜。”
坐在他对面的康斯坦丁布莱克莫尔亲王轻轻放下茶匙,骨瓷杯与托盘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目光掠过报纸標题,最终落在神秘人脸上。
“这就是您所说的即將发生的大事件吗,阿尔萨尼斯先生您不打算给我们一个解释吗”康斯坦丁亲王一字一句地道破了对方的身份。
千年前掀起亡灵天灾、引发席捲整个世界瘟疫风暴的深渊七魔神之一,阿尔萨尼斯。
“哦呵呵呵,你这是在审问我吗,亲王殿下”阿尔萨尼斯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如果是审问,那你应该换一个更合適的地方。”
说著,他端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隨即眉头紧皱,毫不顾及礼节地將口中的茶水当著亲王的面吐在地上,隨后將整杯茶泼在亭子的石板间,感慨道:“尝试了这么多次,我还是喝不惯这个东西,真的好想再喝一次冰镇的冰红茶啊…”
冰红茶红茶冰镇了还能喝吗这匪夷所思的话让康斯坦丁眉头紧锁。但他还是按下心中的困惑,从桌角的文件夹中取出几张照片,在阿尔萨尼斯面前一一平铺开来。照片上清晰地呈现著死去的兽人、被擒获的异界巨龙,以及那些兽人佩戴的武器,包括那两门造型奇特的魔能炮。
“阿尔萨尼斯先生,不要这么抗拒嘛。”亲王的手指轻轻点著照片:“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您的一切要求我们都儘可能满足了。现在只是希望您能为我解答几点小困惑——”他的指尖最终停留在那些兽人狰狞的面孔上:“这场天地异变,是您引发的吗”
“呵呵呵……您未免太高看我了。”阿尔萨尼斯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將手中的报纸隨意丟在桌上,用两根手指比划出一个微小的缝隙,“撕裂两个世界之间的空间壁垒,可不是单凭我一人能够做到的。我最多起到一点点稍稍推波助澜罢了。”
儘管在会面之前就已做足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对方承认,康斯坦丁亲王仍是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追问道:“这么说,天空异象所呈现的並非是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世界在我们的世界之外……竟然真的还存在其他世界”
阿尔萨尼斯只是不置可否地偏过头,目光投向亭外波光粼粼的湖面。
“你们深渊究竟有何目的难道就是为了挑起更多的战爭”康斯坦丁只觉得脊背发凉,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警惕。
“亲王殿下终於想起我们是敌人了”阿尔萨尼斯轻笑一声,斜眼瞥向他:“向自己敌人打探战略意图……您觉得我会如实相告吗”
这一问令康斯坦丁一时语塞。
阿尔萨尼斯慵懒地靠回藤椅扶手,用手指轻轻敲著额角,嘲讽道:“你的这个问题……恐怕並非出自那位女皇陛下之口吧真是可怜的男人啊,看来您那位强势的妻子,什么也没告诉您呢。”
康斯坦丁亲王的后半生,无论是在殖民战爭的硝烟中,还是在战后军队的整肃与管理中,抑或是在日常政务的处理上,都在竭力向世人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他並非凭藉女皇丈夫的身份才获得今日的地位。若换作任何其他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嘲讽,恐怕早已血溅五步。
可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是深渊七魔神之一的阿尔萨尼斯。即便对方尚未恢復巔峰实力,即便康斯坦丁自身已是九阶超凡者,他依然清楚地知道:若阿尔萨尼斯想要取他性命,不过是弹指之间。
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康斯坦丁不动声色地转换了话题:“既然阿尔萨尼斯先生不愿继续这个话题,那我们不妨谈谈您感兴趣的事。比如克莉丝希尔瓦尼亚……您似乎对她格外关注,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那么依您看,是为什么呢”阿尔萨尼斯轻巧地將问题拋了回来。
“我想总不会是因为简单的男女之情吧”康斯坦丁不动声色地將这个皮球再度踢回。
阿尔萨尼斯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慵懒地靠回椅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这才是你那位女皇陛下真正想问的吧,因为我的这位小朋友出现,彻底打乱了她的布局,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围……让她和她背后那些存在,都有些措手不及了,我说得对吗”
康斯坦丁哪里知道他说的对不对,自己不过是个奉命前来问话的使者。但他確实没想到,这个克莉丝竟然真能与魔神扯上关係。如今看来,关於她是龙母重生的传闻倒是愈发可信了。
想到此处,康斯坦丁不再试探,直接问出了女皇陛下最关心的问题:“您明明有能力离开,却选择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待那位克莉丝小姐,对吗”
“亲王殿下,我们確实见过几次面,打过几次牌,但我们的关係还没好到让我对你有问必答的地步。”
阿尔萨尼斯的声音里透著明显的不耐:“我知道你的女皇陛下想知道什么,无非是这位克莉丝小姐背后的神明究竟是谁,而我是否真的与她有合作关係,还是在策划某些事情试图拉拢她。想知道答案你们自己去猜啊。”
说著,阿尔萨尼斯不耐烦地站起身。就在他起身的剎那,侍立在凉亭外的侍从突然毫无徵兆地倒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具乾尸。
康斯坦丁心中一惊,表面却依旧保持著镇定。
“你们是要继续想办法控制那位克莉丝小姐,还是觉得为了保险起见,要在她踏上威斯特里克本土前杀了她,都和我没有一点关係。”
阿尔萨尼斯的语气愈发冰冷:“同样的,我为什么待在这里不走,也和你们没有一点关係。如果你们想现在就开战,我奉陪!若是不想,就少来烦我!”
话音未落,阿尔萨尼斯已转身迈出凉亭。
他第一步踏出,缠绕在凉亭柱上的紫藤花瞬间枯萎凋零,娇艷的紫色花瓣在飘落途中就化作了飞灰
第二步落地,翠绿的草坪以他为中心向外急速蔓延开一片枯黄,青草在剎那间失去所有生机。
第三步迈开,周围的树木纷纷落叶,粗壮的枝干迅速乾裂萎缩,仿佛在一瞬间经歷了数百年的时光侵蚀。
当他第四步踏下时,死亡的气息已笼罩整个庄园,观景湖中的游鱼成片翻起白肚,清澈的湖水变得浑浊发黑,远处的僕从与护卫接二连三地倒地,他们的身躯在呼吸间乾瘪腐朽,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待阿尔萨尼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庄园尽头,这片曾经生机勃勃的皇家庄园已沦为一片死寂的荒芜之地。唯有康斯坦丁亲王仍独自坐在凉亭中,浑身僵硬,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华贵的礼服。
与此同时,远在奥克尼林岛的克莉丝对各方势力的暗中图谋还一无所知,她在忙完魔药分配工作之余,趁著空间封锁解除,偷偷返回地下城,將缴获的兽人步枪、魔能炮及一批弹药交给地精工坊,指示他们研究这些异界武器的运作原理与潜在价值。
地精工匠尼克斯在接手任务时,恭敬地將那柄经过改造的卡利古拉权杖交还给了克莉丝。此前她曾委託工坊尝试將这件神器与奥利昂家族赔偿的空间之矛相融合。经过大半个月的潜心研究,地精工匠们最终遗憾地表示,想要完美升级一件神器確实超出了他们现有的能力范围。
不过他们並未放弃,而是藉助一件特殊的魔具转嫁装置,勉强將两件神器融合在了一起。改造后的卡利古拉权杖获得了一项新的能力,在五百米范围內,可以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击中目標,每次施展后需要十五秒的冷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