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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4章 国际仲裁
    四月二十日,上午九点。

    瑞士,日内瓦。

    国际商会仲裁庭所在地——和平宫,是一座建于上世纪的新古典主义建筑,乳白色的石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庭院里,各国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沈易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深蓝色领带,整个人沉稳而锐利。

    黎燕姗推门进来。

    “沈生,车准备好了。”

    沈易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和平宫。

    今天,这里不会和平。

    上午十点,仲裁庭正式开庭。

    大厅里庄严肃穆,高高的穹顶上绘着象征正义的壁画。三位仲裁员坐在高高的审判席上,正中央是首席仲裁员汉斯·穆勒,一位满头银发的瑞士人,眼神锐利如鹰。

    沈易坐在申请人席上,身后是来自鹰国、米国、瑞士的三位顶级律师。

    对面,是南湾方面的代表席。坐着五个人——两位政府官员,三位通讯公司的代表。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旁听席上,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外交官、商界人士。莉莉安·罗斯柴尔德坐在第一排,对沈易微微点头。

    穆勒敲了一下木槌。

    “国际商会仲裁庭,关于易辉集团诉南湾某通讯公司违约一案,现在开庭。”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通过同声传译传遍整个大厅。

    “首先,请申请人陈述。”

    沈易的首席律师站起身——他是鹰国最着名的商业诉讼律师,约翰·史密斯,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

    “尊敬的仲裁员先生,各位女士们、先生们。”他的声音洪亮,“本案的事实非常简单——南湾方面单方面撕毁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商业合同。”

    他举起那份合同。

    “这份合同,由易辉科技与南湾某通讯公司于一九八一年签订,约定由易辉科技投资建设南湾地区的移动通讯基站,总投资近一亿港币。合同第五条明确规定:任何一方不得以非商业理由单方面终止合作。”

    他顿了顿。

    “然而,一九八三年二月二十七日,南湾官方发布了一份所谓的‘制裁声明’,以‘沈易先生与大陆有军事合作’这种未经证实的指控为由,宣布终止与易辉科技的所有合作。”

    他的声音变得严厉。

    “请注意,这是一份政治声明,不是商业决定。南湾方面用政治手段干预商业合同,是对国际贸易规则的公然践踏!”

    “因此,我们要求南湾方面:第一,公开道歉,承认错误;第二,赔偿易辉集团的全部损失,包括设备投入、工程款、预期收益,以及违约金,总计三亿港币;第三,承担本次仲裁的全部费用。”

    他坐下。

    穆勒看向南湾方面。

    “请被申请人陈述。”

    南湾方面的首席律师站起身,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

    “尊敬的仲裁员先生,各位……”他的声音有些紧张,“我方认为,本案的焦点不在于合同本身,而在于申请人沈易先生的行为。”

    他拿出一叠文件。

    “我们有证据表明,沈易先生与大陆方面存在秘密军事合作,这严重危害了南湾地区的安全。

    根据国际惯例,任何国家都有权出于国家安全考虑,终止与威胁国家安全的外国投资者的合作。”

    沈易的律师立刻举手。

    “反对!对方所谓的‘证据’,至今没有公开,我方也无从核实。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用‘国家安全’这种模糊的理由撕毁合同,是对国际贸易规则的嘲弄!”

    穆勒敲了一下木槌。

    “反对有效。请被申请人出示具体证据。”

    南湾律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犹豫了一下,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从可靠渠道获得的……情报。”

    文件被递交给仲裁员。

    穆勒仔细看着,然后抬头。

    “这份文件,只是一份情报摘要,没有原始来源,没有具体时间、地点、人物。仅凭这份文件,不足以构成有效证据。”

    他看向南湾律师。

    “你们还有别的证据吗?”

    南湾律师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们……我们还有证人。”

    证人被带上来。

    是一个中年男人,自称是“前情报人员”。

    沈易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人,他认识。

    是黄国昌手下的一个马仔,专门负责收集情报的。

    史密斯律师开始交叉质询。

    “请问,您如何证明沈易先生与大陆有军事合作?”

    证人支支吾吾。

    “我……我收到过线报。”

    “什么线报?从谁那里收到的?什么时候收到的?”

    “这个……不方便透露。”

    史密斯笑了。

    “不方便透露?那您如何证明您说的是真的?”

    证人额头冒汗。

    “我……我是情报人员,我的话就是证据。”

    史密斯转向仲裁员。

    “尊敬的仲裁员先生,一个连信息来源都无法说明的所谓‘证人’,他的话能作为证据吗?”

    穆勒摇摇头。

    “不能。”

    南湾律师的脸色彻底白了。

    中午休庭时,沈易在休息室里喝茶。

    莉莉安推门进来。

    “沈,你看到了吗?南湾那边的人,脸色都快绿了。”

    沈易笑了。

    “他们本来就没有证据。那个‘李先生’提供的情报,只有只言片语,根本拿不出手。”

    莉莉安在他旁边坐下。

    “不过你要小心,他们可能还有后手。”

    沈易点点头。

    “我知道。”

    黎燕姗推门进来。

    “沈生,斯宾塞伯爵的电话。”

    沈易接过电话。

    “伯爵先生。”

    斯宾塞伯爵的声音传来。

    “沈,你那边形势不错。”

    沈易笑了。

    “还早。”

    斯宾塞伯爵压低声音。

    “我刚刚收到消息,鹰国外交部那边,对南湾的做法很不满。他们觉得,南湾这是在破坏国际贸易规则,会影响整个地区的商业环境。”

    沈易挑眉。

    “所以?”

    “所以,如果你赢了仲裁,鹰国政府可能会在双边贸易协定上,给南湾一点颜色看看。”

    沈易沉默了一秒。

    “谢谢您,伯爵先生。”

    “不客气。我这也是为了自己的投资。”

    下午两点,庭审继续。

    南湾方面换了一个策略——不再纠缠证据,而是打“情感牌”。

    他们的律师开始陈述,南湾地区如何“饱受大陆军事威胁”,如何“需要保护自身安全”。

    沈易的律师立刻反驳。

    “尊敬的仲裁员先生,我理解南湾方面的担忧。但这是商业仲裁庭,不是政治论坛。我们讨论的是一份商业合同,不是地缘政治。”

    “如果每个国家都可以用‘国家安全’的理由撕毁合同,那国际贸易还有什么规则可言?”

    穆勒点点头。

    “申请人说得对。本案的核心是合同,不是政治。”

    南湾律师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最后的希望,是那个所谓的“李先生”能出庭作证。

    但直到庭审结束,李先生也没有出现。

    因为——他已经消失了。

    同一天下午,台北。

    陈永德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仲裁庭那边,形势对我们很不利。”一个幕僚小声说。

    陈永德脸色铁青。

    “那个李先生呢?”

    “失联了。从三天前开始,就联系不上。”

    陈永德猛拍桌子。

    “废物!”

    另一个幕僚说:“陈委员,我们是不是……该考虑退路了?”

    陈永德瞪着他。

    “退路?我们有什么退路?沈易那封警告信你没看到?他要的是我们死!”

    幕僚低下头。

    陈永德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让林正雄那边,加大舆论攻势。不管仲裁结果如何,先把舆论造起来。只要南湾民众站在我们这边,政府就不敢妥协!”

    “是。”

    他又拿起电话,打给黄国昌。

    “黄局长,你那边怎么样了?”

    黄国昌的声音疲惫而沮丧。

    “我儿子的事,还没处理完。学校那边咬得很紧,恐怕……”

    陈永德打断他。

    “你儿子的事先放一放!这边才是大事!”

    黄国昌沉默了几秒。

    “陈委员,说实话,我现在自身难保。那个‘李先生’失踪,很可能和沈易有关。如果他落到了沈易手里……”

    陈永德愣住了。

    “你是说……”

    “我没说什么。”黄国昌挂断了电话。

    陈永德拿着听筒,久久没有放下。

    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四月二十一日,仲裁庭第二天。

    南湾方面的态度明显软化了许多。

    他们的律师提出,愿意“在合理范围内”进行和解。

    沈易的律师看向沈易。

    沈易微微摇头。

    史密斯律师站起身。

    “我方不接受和解。除非南湾方面完全接受我方提出的三项条件——公开道歉、赔偿三亿、承担仲裁费用。”

    南湾律师的脸色灰白。

    “这……这太苛刻了。”

    史密斯笑了。

    “苛刻?你们单方面撕毁合同时,怎么不觉得苛刻?”

    穆勒敲了一下木槌。

    “请双方冷静。仲裁庭将择日宣布裁决。”

    四月二十二日。

    浅水湾庄园。

    客厅里,所有人都围在电视机前。

    亚洲电视正在直播日内瓦的新闻。

    周惠敏趴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屏幕。

    “阿易哥什么时候回来?”

    关智琳揉了揉她的头发。

    “快了。”

    林清霞端着茶杯,看着电视,没有说话。

    波姬在旁边小声说:“我看南湾那边的人,脸色好难看。”

    莫妮卡点点头。

    “他们输定了。”

    钟处红笑了。

    “你们对沈生这么有信心?”

    波姬理直气壮。

    “当然!沈先生什么时候输过?”

    大家都笑了。

    但笑过之后,还是紧张地盯着屏幕。

    四月二十三日晚。

    沈易在酒店的房间里,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个中年男人,自称是“南湾通讯公司的代表”。

    “沈先生,我是来……私下谈和的。”

    沈易看着他。

    “谈和?你们的律师在仲裁庭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人苦笑。

    “沈先生,您也知道,我们是做生意的,不是搞政治的。这次的制裁,是上面压下来的,我们也没办法。”

    沈易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说。

    “我们愿意赔偿您的损失。但公开道歉……能不能免了?”

    沈易看着他。

    “你觉得呢?”

    那人沉默了。

    沈易站起身,走到窗前。

    “你们撕毁合同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那人低下头。

    沈易转过身。

    “回去告诉你们上面的人——我可以不要求公开道歉。但赔偿,一分都不能少。而且——”

    他顿了顿。

    “那个‘李先生’,我要知道他在哪里。”

    那人愣住了。

    “李先生?我们也不知道……”

    沈易打断他。

    “那就去查。查到了,我们再谈。”

    那人走后,黎燕姗轻声问:

    “沈生,您真的打算放过他们?”

    沈易摇摇头。

    “不。我只是给他们一个错觉——让他们以为有退路。”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等仲裁结果出来,他们就知道,什么退路都没有。”

    四月二十四日。

    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

    那个“李先生”——泄密事件的幕后黑手,黄国昌的手下——在泰国被找到了。

    准确地说,是被“请”到了某个地方。

    沈易接到电话时,正在吃早餐。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沈先生,人找到了。”

    沈易放下刀叉。

    “在哪里?”

    “在曼谷。我们的人盯着他。他说,他是被黄国昌派去燕京的,任务就是收集您的情报。泄密事件,也是黄国昌指使的。”

    沈易沉默了几秒。

    “他愿意作证吗?”

    “愿意。他说他不想当替罪羊。”

    沈易点点头。

    “把他保护好。需要的时候,让他出庭。”

    “明白。”

    挂断电话后,沈易靠在椅背上。

    黎燕姗轻声问:“沈生,那个李先生……”

    沈易摆摆手。

    “先留着。有用。”

    四月二十五日。

    南湾那边的舆论战,达到了高潮。

    林正雄的三家报纸,同时刊发头版文章,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沈易勾结大陆,出卖南湾!”

    “国际仲裁是骗局!沈易收买仲裁员!”

    “南湾不能低头!坚决抵制易辉!”

    但这些文章,反而起了反作用。

    越来越多的南湾民众开始质疑:如果沈易真的有罪,为什么官方拿不出证据?

    一位大学教授在电视节目里直言:

    “看了这几天的报道,我有一个疑问——如果沈易真的和大陆有军事合作,为什么官方不拿出确凿的证据?为什么不直接起诉他?为什么要在商业合同上做文章?”

    另一位评论员说:

    “这让我想起一句话——当一个人拼命喊‘狼来了’的时候,往往是因为他自己就是狼。”

    舆论的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四月二十六日深夜。

    沈易在日内瓦的酒店里,接到了庄园的电话。

    是周惠敏打来的。

    “阿易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易的声音柔和下来。

    “快了。”

    “我想你了。”

    沈易沉默了一秒。

    “我也想你们。”

    周惠敏在电话那头笑了。

    “阿易哥,你一定要赢!我们都在电视上看着你呢!”

    沈易笑了。

    “好。”

    四月二十八日。

    国际商会仲裁庭,宣布裁决。

    穆勒法官坐在高高的审判席上,神情庄严。

    “本庭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第一,易辉集团与南湾某通讯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

    “第二,南湾方面以‘国家安全’为由单方面终止合同,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构成违约。”

    “第三,南湾方面应赔偿易辉集团全部损失,包括设备投入、工程款、预期收益及违约金,总计三亿港币。”

    “第四,南湾方面承担本次仲裁的全部费用。”

    “第五,关于公开道歉的请求,本庭认为不在仲裁范围内,不予支持。”

    木槌落下。

    “裁决完毕。”

    全场爆发出掌声。

    沈易站起身,与律师们握手。

    对面,南湾代表们的脸色,灰败如土。

    裁决结果一出,立刻引发国际震动。

    《泰晤士报》头版:“南湾败诉!三亿赔偿创纪录!”

    《华尔街日报》:“国际仲裁庭裁定南湾违约,沈易赢得全面胜利。”

    法国《费加罗报》:“商业规则战胜政治干预——一个标志性的裁决。”

    BBC的新闻评论说:

    “这个裁决,不仅是一个商人的胜利,更是国际贸易规则的胜利。它向全世界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政治不能凌驾于商业之上。”

    岛国《读卖新闻》则关注另一个角度:

    “沈易的国际人脉在此次事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罗斯柴尔德家族、鹰国斯宾塞伯爵、以及多位国际商界领袖,都公开或私下表达了对他的支持。”

    四月二十九日。

    南湾官方终于低下了头。

    一份简短的声明,通过官方通讯社发布:

    “南湾地区政府尊重国际商会仲裁庭的裁决。将与易辉集团协商赔偿事宜,并恢复双方正常商业往来。”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妥协。

    陈永德在“立法机构”的会议上,被同僚们追问得哑口无言。

    林正雄的报纸,终于不再刊登攻击沈易的文章。

    黄国昌——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据说,他还在米国处理儿子的案子。

    而那七个人的名单上,有五个人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向沈易表达了“歉意”。

    剩下的两个——陈永德和林正雄——还在硬撑。

    但他们还能撑多久?

    四月三十日,傍晚。

    沈易的车队驶入浅水湾庄园。

    主楼前,一群人已经等着了。

    周惠敏第一个跑过来,直接扑进他怀里。

    “阿易哥!你回来啦!”

    沈易抱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回来了。”

    关智琳走过来,眼里有泪光,但笑着。

    “沈生,欢迎回家。”

    钟处红、林清霞、波姬、莫妮卡、李丽贞、蓝洁英、龚樰、朱林、刘小莉、奈保子、明菜……

    沈易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然后他笑了。

    “我回来了。”

    晚上,主楼餐厅里,摆起了盛大的晚宴。

    所有人都在。

    周惠敏坐在沈易旁边,叽叽喳喳讲着这几天的事。

    “阿易哥,我们每天都在看电视!波姬姐姐说,你一定会赢!”

    波姬在旁边抗议。

    “我说的是事实!”

    莫妮卡笑了。

    “你说了很多次。”

    关智琳给沈易倒了一杯酒。

    “沈生,敬你。”

    沈易举起杯。

    “敬大家。”

    一饮而尽。

    林清霞端着茶杯,看着他。

    “这次的事,总算过去了。”

    沈易点点头。

    “算是告一段落。”

    钟处红问:“那个李先生呢?”

    沈易放下酒杯。

    “还在手里。留着,以后可能还有用。”

    张漫玉若有所思。

    “南湾那边,还会闹吗?”

    沈易想了想。

    “会。但不会再像这次这样了。”

    他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次能赢,靠的不是我一个人。”

    “谢谢你们。”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秒。

    然后周惠敏第一个喊起来:

    “阿易哥,我们是一家人!”

    沈易笑了。

    “对,一家人。”

    窗外,烟花绽放。

    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客厅里,灯光温暖。

    笑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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