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金属审问室里的气氛，在凯撒遗憾开口后，显得更为冰冷。
乔渊神色平淡，他现在对凯撒没有任何情绪，一个早就该死的疯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脱审判，是时候到此为止了。
现在想想，这场由他亲手终结的大案，似乎也还不错。
但他並不满意。
比起让凯撒蒙在鼓里，他更想找个机会让对方知道，就像当初给周也杀人诛心那样，看著对方彻底破防才痛快，才足够解恨。
可惜，大抵是没机会的。
乔渊渐渐压下心中的躁动，继续看著眼前两人的对话。
审问室的左侧墙壁应该就是单向玻璃，想必范局和宝宝都在看著。
此刻那黑髮女人从兜里取出一只细烟，放在了嘴上，隨后食指咔嚓一声裂开，一串橘红火苗噗的升起。
几分刺鼻的汽油味混合著薄荷女式香菸的味道，渐渐瀰漫开来。
乔渊眉头微皱。
早在刚刚他就发现女人的身体上有很多义体植入的痕跡。
不止局限在双手，包括脸部都有严丝密合的金属裂缝痕跡。
这並不算什么。
他们摇光班上也有机械升华。
只是这指尖喷口里的汽油味让他有些怪异，当今32世纪的科技，在机械义体的普及运用中，都是电能，核动力，甚至风能等新异技术。
以汽油作为媒介的义体，他闻所未闻，还是头一回见。
此刻凯撒眯起双眸笑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抽菸了”
莉娜却微微摇头：“不，我只是怀念著肉身还在的过去。”
“哦，”凯撒深以为然的頷首。
“我猜多半还是会监听的，”莉娜狠狠吸了一口烟：“但没有你，我便没有了任何价值，不如一起吧。”
她似笑非笑的看著凯撒，目中已经有了觉悟，但更多的是遗憾，遗憾曾经那意气风发的老大，如今的落寞和妥协，让她心底愈发刺痛。
凯撒骤然拒绝：“不用，而且，他们不会监听，因为法家重工不在意，我很了解那帮长生种，你，我，零氏，都微不足道，过去是，现在是，一直都是。”
“城外的损失，他们会想方设法，十倍百倍的从黄昏集团身上拿回来，其实现在最想杀我的並不是法家重工，是西蒙！你能明白么”
莉娜继续冷笑：“我不想明白，你现在这样，还有什么好谈的”
她现在很丧，只想轰轰烈烈给天都分局炸了，一起拉著陪葬！
“不想明白也得明白，无论是我还是你，都还有各自的使命。”
“是么”莉娜发出嗤笑。
“听我说莉娜，接下来我要掀起黄昏集团和法家重工的战爭。而你，就是最后的火种，带著我的遗產在静观其变中继续变强，最终帮我报仇。”
“够了！”莉娜愈发不耐烦的喊道：“你在说什么谁他妈在意法家重工和黄昏集团的战爭没有你的未来，不属於你的时代……没意思。”
“听的明白吗我没兴趣！”
凯撒静静看著咆哮的莉娜，没去指责，只是脸色愈发挣扎和痛苦。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雨夜，你怎么和我说的你如何承诺的，现在你给我说这些”
莉娜直接站起身瞪著凯撒：“来吧，和我一起杀出去，轰轰烈烈的死，这才是零式，这才是你！”
凯撒还是没说话，他知道自己辜负了莉娜的信任，但事已至此……
他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开口：“你就不想知道我怎么被抓的在昨天和林萱见面之前，我的手下给屠宰场附近都进行了扫描，没有任何异常，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设备干扰，包括且不限於魔法，禁术，新术等影响。”
“我想了一天也想不明白，就仿佛冥冥中的宿命，將我锁定。”
“你还记不记得零氏的目標”
“回答我！”
凯撒严肃的瞪著莉娜。
莉娜起先没说话，眼看著凯撒一直盯著她不放，最终撇撇嘴道：“推翻法家重工，建立属於零氏的新秩序，以银月都作为起点，陆续向其它巨企发起挑战，敢教日月换新天。”
“很好！”凯撒认真开口：“去吧，你知道的，都在白柜子那，带著我所有的遗產，成为新的凯撒，新的领袖，这个世界需要新秩序。”
莉娜见状不由得长嘆一声：“说吧究竟是谁，我帮你宰了就是。”
“那是一个少年，是某个叫顏宝宝的余烬成员弟弟，黑髮，样貌清秀俊朗，个头约莫180不到，肌肉一般，但眉宇中洋溢著自信。”
凯撒强调道：“这样的傢伙替余烬卖命，绝不能留，找到就给杀了。”
莉娜听著微微頷首：“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我的凯撒大人。”
她目中泛起杀机，但还是一点一点的被遗憾和绝望淹没。
“杀了他之后记得通知我，但没必要再见面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凯撒继续说著，阐明了几点要害，以及接下来可能发生的风险，尤其著重提到了西蒙和黑夜计划。
“记住，法家重工和黄昏集团开战只是序幕，盯著西蒙就行，具体的都在白柜子那，一定要活下去。”
“放心，等你杀了他，远走高飞后，我才会说出法家重工想要的。”
乔渊看著心头火热，凯撒可真是他的招財树，总有意外之喜。
西蒙和黑夜计划……
他就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凯撒如此自信的来主城，必然有准备。
他继续看著，看著莉娜最终离开审讯室，与顏宝宝客气的打招呼，並要了宝宝的余烬编號。
对方必然是要查他，想从顏宝宝这边作为切入点。
乔渊神色冰冷的跟著上车，旁观莉娜用手连接车机系统，瞬间进入了焕然一新的绿色黑客界面。
顏宝宝的公共数据渐渐被她调取出来，此刻车辆已然启动，前往那个凯撒提及的白柜子处。
还剩十二分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不行他只能再使一次。
现如今他越来越嫻熟，但凭空多出来的大量情报，也很难解释。
就算是对顏宝宝，他也要进行一些前提准备，才能提供线索。
乔渊坐在车上隨意想著，发现麻烦还真是接踵而至，现在不止要凯撒死，还要莉娜死，都很棘手。
不过他已经有计划了。
莉娜一路朝著主城外面开，十分钟后，来到了一处星际空港。
这里是落日区星际空港，坐落著不少宇宙星舰。
这边大学扎堆，那些来自其他星球的学生，应该就是这般抵达的。
乔渊神色微动，略显古怪，他看著莉娜径直来到了旁边的货运站，在自动取卡机那，只是简单提供了凯撒名字加十位数密匙，就轻鬆拿到了一张白色磁卡。
他的眼前骤然模糊，出现剧烈的波动，渐渐漆黑。
再出现时，他已经回到了审问室外，半个小时的限制到了。
还好他掌握了关键线索。
但他还是果断再进入一次，此次以白柜子在哪为锚点。
看似没有必要，但他现在刚好在事件发生的附近，可以触发锚点，知道来龙去脉总是好的。
倘若现在直接去星际空港，万一接下来又遇到问题，到时候再想往返，或者等莉娜来就麻烦了。
因为不在事件身边无法触发。
他瞬间漫步时间长河，此次再度抵达后，发现莉娜已经来到了星际空港的货物存放处。
眼前是巨大的专业货物仓库，数个体育馆大小，还有数十米高。
一道道镶嵌著密密麻麻白色货物柜的墙壁给仓库分成十来个区。
地上漂浮著大量淡蓝色鈦合金悬浮单人站台，可以站上去，操纵飞到上面的货物柜，进行存放或取出。
莉娜这边比较简单，似乎货物就在一层，她来到第三区0020的白色货物柜面前，用白色磁力贴上。
咔嚓，货柜门自动打开了。
乔渊看著对方从里面拖出一只很大的黑色行李箱，约莫一米长。
这些傢伙真会玩，这么重要的东西就隨意放在货物仓库里……
甚至於行李箱本身就是很普通的那种，连密码锁都没有。
但有一说一他確实想不到。
此后乔渊跟著莉娜重新回到浮空车上，看著对方给拉链拉开一半看了眼里面的物件，才重新拉回去。
很短暂的画面，他只看到行李箱里面有不少类似药剂的瓶瓶罐罐，还有一只黑色手提箱等物件。
这边莉娜继续搜查著顏宝宝的资料，並逐渐通过城外社区系统，挖到了他的信息资料，在哪上了高中，买过的社区保险，陆续都出来了。
乔渊的脸色愈发阴沉。
莉娜在得到他的资料后就开始进行更大范围的搜查，对於那旅行箱里面的东西似乎完全不感兴趣。
从社区保险到高中，再到灵鹤武馆的公开宣传视频……
“”乔渊看的有点无语。
没想到最终出卖他考进银河大学，来到主城，是当初为了升华魔药的那次宣传gg拍摄。
得亏他能预知未来，否则直接就陷入了绝对被动。
最后的十几分钟里，他看著莉娜驱车又重返到银河大学附近，並且从那旅行箱里掏出了一把枪！
带有消音管的智能手枪。
草！乔渊脸色阴沉的回到现实。
刚刚凯撒强调了见到就杀，换句话说，除非他时时刻刻开著恶魔替身，否则多半会被对方一枪爆头，根本防不胜防。
他第一次发现死亡如此之近。
是时候了。
乔渊对著旁边的顏宝宝开口：“假如凯撒说的真是我，那我得提前准备一下，等会偷偷跟踪她。”
顏宝宝直接摇头：“不行，太危险了，到时候和你一起去。”
“也行，那我先出去了。”
“嗯，记得一定要等我，不要衝动，这些傢伙都是亡命徒。”顏宝宝极为认真的叮嘱著。
“嗯嗯好，”乔渊说著就迅速下楼，在分局门口，他直接打车去往落日区星际空港。
只有半个小时，但足够了。
路途不过十分钟，离得不远，再次来到空港后，他相当嫻熟的走向货物仓库，毕竟已经来过一次，很是轻车熟路。
输入凯撒名字+密匙，来到第三仓库区0020號货柜，刷卡，开门，拎著黑色行李箱出来一气呵成。
到现在才过去一刻钟，刚好是莉娜那边离开审讯室的时间。
接下来……等就完事了。
这个轻轻鬆鬆就可以查到他信息的莉娜，比凯撒更危险，更需要立刻除掉。
他心底一阵躁动，但这个行李箱……得想办法私自保下来。
现在运走有点来不及，距离莉娜前来只剩下十三分钟。
乔渊灵光一闪，很快扭头看向后面的空港货柜站。
有了！
这里可以取，也可以存！
他迅速拉著箱子走过去，重新提交了存货，付了一笔钱，存到了第六仓库区0340號货柜。
他才发现这里存放货物的价格很贵，一天就得两千块，简直宰人。
但这下终於踏实了。
此刻距离莉娜抵达的时间不足十分钟，同时顏宝宝打来了电话。
他没去接，得再等等。
八分钟，六分钟，四分钟。
宝宝的来电响著不停，乔渊走到货运部门口，手里摩擦著替身戒指，最终接通了。
“你怎么在空港”
“和你说了不许衝动！”
“我在路上！”
乔渊听著会心一笑，他就知道顏宝宝在焦急后，一定会通过余烬权限，查他的定位。
时间刚好，都在他的预料中。
转眼四分钟后，他在角落里看著莉娜下车，来到货运部大厅自动取卡机那，嫻熟的开始输入密码。
显而易见，密码成功，但磁卡提取失败，此外还显示出货物已经被取走的红色提示。
莉娜的脸色骤然变化。
她此刻极为吃惊，一时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乔渊这会不动声色的走到货运部大门外，直接对著莉娜喊道：“喂，凯撒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这么忠心耿耿”
莉娜听著一愣，果断转过身朝著乔渊这边看了过来。
“你…你说什么”
她双眸冰冷，起初感到诧异，但渐渐发现，眼前少年与凯撒刚刚描绘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