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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1章 夜袭擂鼓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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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擂鼓墩,处于随县县城西南的制高点。

    当地老百姓有句老话——“楚王擂鼓,曾侯安眠”。春秋时期,楚庄王率师追击叛军,在此筑台擂鼓,指挥三军,高地从此便叫擂鼓墩。

    几千年后,擂鼓墩依旧高踞于厥水河西岸,海拔一百六十余米,比东岸的随县县城还要高出近百米。

    站在擂鼓墩上放眼望去,整个随县县城和襄花公路尽收眼底,日军占领随县后,就是看中了这里易守难攻的地势,在山顶修筑了钢筋混凝土碉堡群,把炮兵观察哨设在这里,居高临下俯瞰整个随县县城。

    不拔掉擂鼓墩,四师的炮兵一动,鬼子的炮弹就到了。

    施中诚蹲在擂鼓墩西南的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盯着山顶。擂鼓墩虽然比磙山矮一些,可地势却更险。

    三面都是陡坡,有的地方坡度超过六十度,碎石和荆棘混在一起,踩上去就打滑。有些地段是断崖,崖壁垂直,爬不上去,也绕不过去。

    日军在山顶建了三个碉堡,呈品字形排列,互相掩护,互相支撑。碉堡上的机枪口对着四个方向,射界开阔,没有死角。碉堡外面挖了战壕,战壕外面拉了铁丝网,铁丝网外面埋了地雷,地雷外面砍光了树,扫清了射界。

    王东原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地图,铅笔在上面划着进攻路线,和施中诚说道:“老施,其实擂鼓墩比磙山还难打。三面都是陡坡,只有南面一条小路可以上山。鬼子在南面布置了重兵,机枪、迫击炮、掷弹筒,什么都有。正面强攻,伤亡太大了。”

    施中诚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擂鼓墩山顶那片黑黢黢的轮廓,又看了一眼东边天际线那抹隐隐约约的鱼肚白,天快亮了。

    天亮之后,鬼子的观察哨就会把四师的炮兵阵地看得一清二楚,到时候就不是他们打鬼子,是鬼子打他们。所以必须在天亮之前拿下擂鼓墩。

    四师在芷江训练的时候,王东原把在田家镇要塞攒下的那套山地防御和攻坚的本事全拿出来了。要塞指挥官出身的他,对地形有着天生的敏感,哪里能架机枪,哪里能挖战壕,哪里是进攻的死角,哪里是防守的命门,他一眼就能看穿。

    到1044军之后,他和施中诚不止一次商量过:一师擅长正面攻坚,韦昌那帮人冲起来不要命;二师精通巷战,张铁山的兵在城里钻墙打洞跟耗子似的;三师穿插速度惊人,邱清泉的部队跑起来鬼子连影子都摸不着。

    三个师各有所长,四师要想在1044军里站住脚,光靠会打不行,还得打出自己的特点。施中诚和王东原合计了很久,最后定下来的路子,就是复合地形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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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江四周全是山,雪峰山、武陵山,一座比一座陡,一座比一座险。别的部队在山里转三天就晕头转向,四师的兵在山里能跑能跳能打仗。其实擂鼓墩这种地形,在芷江比比皆是,对四师来说,也不算什么。

    “在枣阳,那条大鱼其他师都说是我们运气好。”施中诚开口了,“这次打擂鼓墩,没有运气,没有巧合,没有大鱼自己撞上来。就是硬碰硬,就是拿命拼。打下来了,谁还说我们四师只会捡便宜?”

    之前枣阳那一仗,四师捡了个大便宜,藤江惠辅的指挥刀现在还摆在军部的桌子上。一师、二师、三师嘴上不说,底下的人可没少嘀咕,说四师运气好。那些话传到王东原和施中诚的耳朵里,可把两人气了个倒仰。

    施中诚沉默了片刻,继续说:“三面围攻。正面佯攻,左右两翼同时攀爬。一旅长李旦带一团的三个营从正面佯攻,把鬼子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二旅长赵铁男带二旅从左侧攀爬,三旅长杨家强带三旅从右侧攀爬。三个方向同时动手,正面打得越响越好,左右两翼爬得越快越好。谁先爬到山顶谁先打,不要等。”

    他顿了顿,又说:“一旅正面佯攻,不是让他们送死。迫击炮集中使用,先轰他娘的,把鬼子的火力点炸哑了再上人。二旅和三旅攀爬,绳子不够就用绑腿接,绑腿不够就用衣服撕。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擂鼓墩山顶换上咱们的旗。”

    王东原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达命令。施中诚又举起望远镜,盯着擂鼓墩山顶。月亮的轮廓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光线很暗,山顶的碉堡在夜色里黑黢黢的,只有射击孔里偶尔闪一下火光。

    那是鬼子的机枪手在试射,时而朝山脚扫一梭子,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串串火星。施中诚放下望远镜,从腰里摸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快速是咽了下去,天快亮了,他得抓紧时间。

    正面佯攻的李旦先动手了。他把全师的各种口径火炮集中起来——师属的105毫米榴弹炮、各团的75毫米山炮、82毫米迫击炮,甚至连营属的60毫米迫击炮都拉了上来。

    几十门炮一字排开,对准擂鼓墩南面的日军阵地,炮手们光着膀子,一发接一发地往炮膛里塞炮弹。

    炮弹像冰雹一样砸过去,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铁丝网被炸断了,战壕被炸塌了,鹿砦被炸飞了。日军的机枪掩体被掀开了顶盖,射孔被炸成了喇叭口,里面的机枪手连人带枪被埋在了土里。

    迫击炮的弹道弯曲,专门往鬼子的战壕里灌,一发进去,就能炸开一条血胡同。野炮的弹道平直,专门往碉堡的射孔上招呼,一发不够打两发,两发不够打五发,直到那个射孔彻底哑了为止。

    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下砸,从山脚一直炸到山腰,从战壕炸到碉堡,从碉堡炸到交通壕。

    南面碉堡里,日军小队长山本曹长蹲在射击孔后面,被炮声震得耳朵嗡嗡响,头顶的土簌簌往下掉。炮弹一发接一发地砸在他躲藏的碉堡上,混凝土碎块乱飞,整座碉堡都在颤抖,像是随时会塌。

    他用枪托撑着地,勉强稳住身子,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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