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整座第九渊开始震颤。
流淌在地底裂缝中的金色岩浆突然沸腾起来,违背常理地倒卷而上,顺著那株枯死的扶桑古树化石疯狂攀升。
原本灰败的古树化石,在接触到这金色岩浆的瞬间。
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通体变得晶莹剔透,化作了赤红色的火玉。
一股古老、尊贵、却又充满了暴虐气息的威压,从祭坛中心缓缓甦醒。
那不是属於这个时代的气息。
那是源自上古,流淌在血脉深处的皇者之威。
“呼……”
一声沉重的呼吸声响起。
隨著这口气呼出,两道金色的火龙从祭坛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点燃了周围千丈內的虚空。
石皮彻底崩碎。
一个浑身流淌著金汁、看不清面容的恐怖身影,缓缓从祭坛中坐起。
它並没有完全化作人形,背后生著一对尚未完全展开的金色羽翼,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由最纯粹的太阳真火凝聚而成。
它缓缓睁开眼。
左眼如日中天,右眼似火燎原。
在这双眼睛睁开的瞬间,整个第九渊的温度骤然攀升了十倍不止。
“人族……”
它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一股子让人神魂都要燃烧起来的燥意。
它缓缓站起身,舒展著那具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身躯。
轰!轰!轰!
仿佛是在回应它的甦醒。
第九渊之上的几层深渊之中,数道同样恐怖到了极点的气息,接二连三地爆发开来。
第八渊,一片漆黑的毒沼之中,一头体型如山岳般的九头魔蛇昂起头颅,九颗脑袋同时发出嘶鸣,毒气冲天。
第七渊,万丈冰崖之下,一头通体由玄冰构成的乌龟低声嘶鸣,都让周围的冰川崩塌一片。
第六渊……
第五渊……
一直到第一渊。
那头早已甦醒、盘踞在雷海之中的庚金白虎,此刻正趴伏在山巔,朝著第九渊的方向,低下了它那高傲的头颅。
那是臣服。
第九渊那个金色身影並没有理会这些下位者的致敬。
它抬起头,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眸子似乎穿透了万丈岩层,直接看向了遥远的拒北长城。
“既然你们想玩……”
它抬起一只如同黄金浇筑的手掌,掌心之中,一枚赤红色的令符正在缓缓凝聚。
“那就陪你们玩一把大的。”
“传令。”
“九渊所属,四品以上……”
“全军出击。”
……
拒北城,小院。
原本正抱著一块肉乾啃得满嘴流油的铁柱,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那双紫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鳞片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炸立而起。
“喵呜——!!!”
一声悽厉且充满敌意的咆哮从它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它死死地盯著北方,身子伏低,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低吼声,那是遇到了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林七安手中的茶杯停在嘴边。
他的感官没有铁柱那么敏锐,但在这一刻,他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热。
一股莫名其妙的燥热感,突兀地出现在这深夜的拒北城中。
要知道,这里是北境,常年苦寒,哪怕是盛夏时节,夜里的风也是带著凉意的。
可现在,空气中的温度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攀升。
林七安放下茶杯,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屋顶之上。
他抬起头,瞳孔骤然一缩。
天亮了
不。
现在是丑时,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个时辰。
但北方的天空,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就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烙铁,正贴著天幕缓缓压下来。
漫天的火光。
“这就是所谓的……大动静”
林七安眯起眼睛,体內的《龙象乾天功》在没有主动催发的情况下,竟然自行运转起来。
丹田內的那尊远古巨象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象鸣,带著一股不屈的战意。
同一时间,拒北城中央,那座高达千丈的观星台上。
大长老叶无道站在最高处,狂风吹得他那身宽大的道袍猎猎作响。
他手里握著那枚代表著圣盟最高权柄的阵枢令,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大长老!”
一名身穿星袍的中年执事跌跌撞撞地衝上露台,手里捧著一块已经布满裂纹的罗盘,声音都在颤抖。
“九渊……九渊那边的元气波动爆表了!”
“这种强度的能量反应……不像是兽潮,倒像是……”
“像是有人在那边升起了一轮太阳!”
叶无道没有回头,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北方那片越来越亮的红光。
“不是像。”
老人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决绝。
“那就是太阳。”
“金乌一脉的……大日焚天。”
叶无道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传讯玉简。
一道宏大而威严的声音,瞬间在整个拒北城上空炸响,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全城听令!”
“开启一级战备!”
“护城大阵,全力运转!”
“所有四品以上武者,无论身属何方势力,即刻前往北城墙集结!”
轰——!
隨著叶无道的话音落下,拒北城四面的城墙之上,同时亮起了刺目的光柱。
一道厚达百丈的半透明光幕冲天而起,將这座雄城彻底笼罩在內。
城內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百姓被惊醒,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呼喊声响成一片。
但更多的,是兵器出鞘的声音。
无数道流光从城內各处升起,朝著北城墙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七安站在屋顶上,看著这漫天流光,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看来今晚是睡不成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对著北方齜牙咧嘴的铁柱,伸手在它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行了,別嚎了。”
“既然人家都打上门来了,咱们也不能在这看戏。”
林七安手腕一翻,那具早已整装待发的傀儡分身“顾北”凭空出现在身旁。
分身依旧是一袭青衫,手里提著油纸伞,脸上掛著温润如玉的笑容。
只是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