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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0章 奸细
    峡谷內的热浪几乎凝成了实质。

    林七安藏身於一块焦黑的巨岩阴影中,气息与周围死寂的岩石融为一体。

    他手中的油纸伞微微倾斜,遮住了太阴真瞳中流转的银芒。

    视线穿过扭曲的空气,死死锁定了那名坐在吞日巴蛇对面的独角壮汉。

    那根独角上繚绕的紫色雷弧,以及那股狂暴得几乎要炸裂空气的威压,让他瞬间確认了对方的身份。

    四品大妖,雷煞。

    拥有上古异兽“夔牛”的一丝稀薄血脉。

    以肉身强横和雷系神通著称,在圣盟的通缉榜上,那颗脑袋值三十五万战功。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七安腰间的圣盟令微微发烫。

    他神意探入。

    一道新的光幕在识海中弹开,与之前的任务並列。

    【任务编號:地-六五一】

    【目標:猎杀四品初期妖將“雷煞”。】

    【描述:该妖已完成化形,盘踞於九渊山脉深处,性格暴虐嗜杀,皮糙肉厚,擅使雷系天赋神通,力大无穷。】

    【奖励:圣盟战功350,000点。】

    紧接著,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深蓝色系统面板,也隨之震动。

    【触发系统委託:刺杀四品妖將雷煞。】

    【奖励:刺杀点350,000点。】

    【特殊奖励:隨机天阶武学宝箱一个。】

    林七安眼神微凝。

    原本只是想来刷个蛇胆,没想到买一送一,还附赠了个大礼包。

    隨机天阶武学。

    他握著墨影剑柄的手指,轻轻摩挲著上面冰凉的纹路。

    两头四品。

    七十万刺杀点。

    外加七十万圣盟战功。

    这一趟若是做成了,地阶令牌的升级进度能直接拉满,甚至那门眼馋许久的《龙象乾天功》也能提上日程。

    “呼……”

    林七安调整著呼吸,將体內那股躁动的杀意一点点压进骨髓深处。

    祭坛上,两头大妖的谈话还在继续。

    吞日巴蛇伸出猩红的分叉信子,捲起面前杯中粘稠的血液,一饮而尽。

    那张阴柔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陶醉的神色,仿佛喝下去的不是人血,而是琼浆玉液。

    “赤渊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巴蛇放下酒杯,竖瞳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那位『金乌太子』的血脉浓度,据说是近千年来最高的,一旦甦醒,必將继承妖皇大统。”

    “到时候,这北境的天,就该变一变了。”

    他对面的雷煞撕下一条生肉,大口咀嚼著,暗红色的汁水顺著嘴角滴落在黑曜石桌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那是自然。”

    雷煞咽下口中的血食,声音如闷雷般在峡谷內迴荡。

    “太子殿下甦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拿拒北长城祭旗。”

    “人族那帮两脚羊,安逸得太久了,真以为靠著那堵破墙就能挡住我妖族的大军”

    说到这里,雷煞那双铜铃般的大眼里闪过一丝嘲弄。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暗金色的骨片,隨手扔在桌上。

    骨片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人族文字,隱约可见“布防”、“阵眼”等字样。

    “圣盟那边好像注意到我们的一些准备大举进攻拒北长城的情报了。”

    吞日巴蛇瞥了一眼那块骨片,眉头微皱。

    “那帮老东西的鼻子倒是灵。”

    “若是让他们有了防备,提前加固阵法,太子的计划恐怕会受阻。”

    “怕什么。”

    雷煞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他们能注意到,那是我们故意让他们注意到的。”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才是兵法。”

    他压低了身子,那张粗獷的脸上露出一个与其外表极不相符的阴险笑容。

    “而且,不用怕。”

    “大人早就安排好了。”

    “早已派遣人类的奸细进入其中收集情报了,甚至有些人,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埋进了圣盟的高层。”

    “这拒北长城,从外面攻或许很难。”

    “但若是从里面烂……”

    雷煞抓起桌上的酒罈,仰头灌了一大口,眼神狠厉。

    “那就只是一堆废墟罢了。”

    暗处。

    林七安的眸光骤然冷了下来。

    奸细。

    而且还是几十年前就埋进去的钉子。

    这个消息的价值,甚至比这两头四品大妖的脑袋还要重。

    拒北长城是人族的底线。

    若是那里出了问题,身后的亿万生灵,瞬间就会沦为这些妖物的口粮。

    虽然他林七安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兴趣当那悲天悯人的圣人。

    但这世道。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更何况。

    他最討厌的,就是这种在背后捅刀子的戏码。

    林七安抬手在肩膀上轻叩了两下。

    指节触碰到紫金色的鳞片,有些凉。

    铁柱那双竖瞳缩了缩,它听懂了。

    四品大妖的战场,那是绞肉机。

    它一个五品后期的小兽,哪怕血脉再高贵,也就是一盘稍微硌牙的点心。

    “嗖。”

    紫光一闪。

    铁柱贴著滚烫的岩壁,像只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溜向千丈外的乱石堆。

    林七安收回目光。

    他理了理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撑著油纸伞,一步迈出阴影。

    九百丈。

    祭坛上的酒香混著血腥味,顺著热风往鼻子里钻。

    那头独角雷牛还在大笑,唾沫星子乱飞。

    林七安面无表情。

    靴底踩在焦黑的岩石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八百丈。

    体內的修罗气血开始沸腾,像是一锅烧开的滚油。

    那颗藏在袖口的“欺天珠”被全力催动。

    五百丈。

    吞日巴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那条分叉的信子在空气中停滯了一瞬,狭长的眸子转向了峡谷口。

    没人。

    只有风卷著黑砂在呼啸。

    它疑惑地转过头,举起手中的酒杯。

    一百丈。

    林七安停下脚步。

    他合拢手中的油纸伞,隨手插进身旁的岩缝里。

    伞骨入石三寸。

    祭坛上的两头大妖同时变色。

    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就像是溃堤的洪水,突兀在这一百丈的距离內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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