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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公公双手接过信封,指尖碰到纸张边缘时微微一颤。
他伺候了三代帝王,闻得出来这血腥味,他没问,躬身退下。
周时野从奏折堆里抬起头,龙袍袖子挽到手肘,朱砂笔夹在指间,墨迹沾了半根手指。“真裱?”
“裱。”扶瑶重新靠回软榻,抓起一把瓜子,
“等本宫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就把这封信塞他嘴里,到时候从裱框里取出来,还能用。”
周时野低头继续批奏折。“框用紫檀的,衬血。”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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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沉下宫墙时,五国联盟的落成庆典正式开始。
太和殿广场上摆了三十六桌,五国使臣、天启文武、京中勋贵,按品级落座。
丝竹声混着觥筹交错,表面上一派祥和。
扶瑶换了身正红宫装,金线绣的凤凰从裙摆盘到腰际,凤冠上九尾点翠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往主位上一坐,嗑瓜子的手就没停过。
周时野坐她旁边,玄色龙袍,金冠束发,面如冠玉——然后被五胞胎的心声公放打击。
“父皇今天的腰带歪了。”
“歪了一指。”
“左边比右边高。”
“冷公公怎么没提醒父皇?”
“冷公公站右边,看不见左边。”
周时野面无表情地把腰带调整了一指。
冷公公在他身后,肩膀抖得像筛糠。
凉州使臣拓跋余端着酒杯站起来,说话嗓门大得像擂鼓。
“贵妃娘娘,我凉州百姓托我给您带句话——
今年的粮食,在目前的涨势来看,至少能亩产一千二百斤!肯定会比去年翻整整三倍!”
除了南疆和天启的使臣淡定自姐,其他??国的使臣一陈哗然。
一千二百斤,这个数字在化肥农药农机全都没有的古代,等同于神迹。
拓跋余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眶红了。“娘娘,我父王让我跟您说——凉州并入天启,是我们高攀了。您给凉州的不止是粮种,是活路。”
他撩袍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拓跋余,代凉州三十万百姓,叩谢贵妃娘娘活命之恩。”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南疆使臣站起来,北狄使臣站起来,梁国使臣站起来。
四面八方的使臣齐刷刷跪了一地。“叩谢贵妃娘娘活命之恩!”
声音齐晌,让扶瑶嗑瓜子的手都停了。
她放下瓜子,站起来,正红宫装在晚风里翻飞,凤冠步摇碰撞出细碎的轻响。
“起来。”
使臣们没动。
“本宫说——起来。”
她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耳朵里,使臣们抬起头。
扶瑶站在主位上,身后是太和殿巍峨的飞檐和漫天的晚霞。
“粮种是本宫给的,地是你们自己种的,本宫只给了种子,一千二百斤的收成,是你们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
她端起酒杯,“这杯酒,本宫敬五国百姓,敬他们,不敬你们。”
她仰头饮尽。
广场上静了一息,然后爆发出轰天的叫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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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们爬起来,端起酒杯就往嘴里灌,有人呛得直咳,有人眼泪都呛出来了,还在笑。
拓跋余笑得最大声,笑着笑着就哭了,一个八尺高的汉子,蹲在地上抹眼泪,嘴里还念叨着“亩产一千二”。
**
夜半微凉。太庙里。
周时野独自跪在祖宗牌位前。玄色龙袍换成了素白中衣,金冠摘下,黑发散落肩背。他没有焚香,没有祷告,就那么跪着。
“列祖列宗在上。”
他声音很轻,“朕这辈子,没求过你们什么。登基那年没求过,北狄南疆两头打仗那年没求过,偏头痛疼得三天三夜睡不着那年也没求过。”
他顿了顿,“今天求你们一件事。”
他抬起头,凤眸映着层层叠叠的牌位,从开国太祖到先帝,几十块牌位沉默地俯瞰着他。
“保佑扶瑶。保佑五个孩子。”
他叩首,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
“朕知道朕不是什么好皇帝,脾气暴,杀过人,抄过家,朝堂上骂哭过的大臣比后宫女人还多。但朕——”
他声音哑了一瞬,“朕想当好丈夫,当好爹,求你们给朕这个机会。”
太庙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音。
良久。
他直起身,系好中衣的系带,束起黑发,戴回金冠。
走出太庙时,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眶没红,但眼睫是湿的。
影墨从树梢上翻下来,递上一件大氅。“皇上,夜里凉。”
周时野接过大氅披上。“他们睡了没?”
“五位小殿下都睡了,弯弯姑娘抱着可可蹲在摇篮边,也睡了,娘娘在等您。”
周时野脚步快了几分。
**
养心殿侧殿里,五胞胎并排躺在超大号竹编摇篮里。
五个圆滚滚的小人儿睡姿千奇百怪——
大皇子四仰八叉,二公主侧身蜷成虾米,三皇子趴着撅屁股,四公主攥着绝尘剑的剑穗不撒手,五皇子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
弯弯半人半蛇地盘在摇篮边,蛇尾搭在摇篮横杆上,上半身少女形态歪靠在可可身上。
可可保持着少年形态,银白短发垂落遮住半边脸,琥珀色竖瞳阖着,呼吸均匀。
今晚他维持人形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半个时辰,本源透支带来的疲倦让他没力气变回猫。
扶瑶靠在窗边,手里端着杯凉透了的茶,正红宫装换成了月白寝衣,头发散落,赤脚踩在地毯上。
门被推开,周时野走进来,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
他看见扶瑶赤着的脚,眉头皱起来,走过去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凉。”一个字,然后把她整个塞进了被窝里。
扶瑶由着他折腾,等被裹成粽子了才开口:“求祖宗了?”
周时野解衣带的动作停了一瞬,“影墨说的?”
“还用他说?你每次去太庙回来,眼睛都是湿的。”
周时野没反驳,他脱了外袍躺下,把人连被子一起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闷在她发间。
“朕跟祖宗说了,等收拾完宇婉君,就给你办封后大典,封后大典一拖再拖。”
扶瑶在被子里动了动,翻过身面对他。“封后大典有什么流程?”
“祭天、祭祖、册封、受印、朝贺。”他一个一个数,“礼部筹备至少要两个月。”
“太久了。”
“那就一个月。”
“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