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但很快便稳住了。
“夔刚——！！！”夔晟嘶声吼道，眼眶通红。
但更多的夔族战士已经冲了上去。
“夔羽支，夔翼——杀！！！”
一个身形修长的夔族战士张开双臂，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黑影。他的双角上雷光缭绕，整个人如同一柄利剑，狠狠地刺入黑影的身躯！
“轰——！！！”
又是一道雷光炸开。
“夔雷支，夔霆——杀！！！”
“夔风支，夔岚——杀！！！”
“夔火支，夔焱——杀！！！”
一个接一个的夔族战士冲向黑影，一个接一个地引爆自己体内的雷霆本源。他们的身躯在雷光中化为齑粉，但他们的灵魂、他们的意志、他们的力量，全部凝聚在那一击中，狠狠地轰在黑影的身上！
每一道雷光炸开，黑影的身躯都会晃动一下。虽然每一击造成的伤害有限，但积少成多，黑影的气息开始变得不稳，那笼罩在周身的黑色雾气也渐渐变得稀薄。
林陌跪在地上，看着那些夔族战士一个接一个地冲向黑影，一个接一个地自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不要……不要再去了……”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但他知道，他阻止不了他们。
因为那是他们的选择。
那是夔族战士的选择。
“夔山支，夔岳——杀！！！”
又一个夔族战士冲向黑影，引爆自己。
“夔水支，夔澜——杀！！！”
又一个。
“夔木支，夔森——杀！！！”
又一个。
每一个自爆的夔族战士，在引爆自己之前，都会喊出自己的种族和名字。他们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如同一个个惊雷，炸响在林陌的心中。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和释然。
他们知道，自己会死。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死，会为族人争取到一线生机。
林陌跪在地上，双手撑地，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滴在脚下的泥土中。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悲伤。
那种悲伤，浓烈到让他无法呼吸。
他想起林浩，想起林见龙，想起那些为了保护他而受伤、而牺牲的人。他终于明白了——夔族的力量，不是用来炫耀的，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而是用来守护的。守护家园，守护族人，守护那些你在乎的人。
就在此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陌抬起头，看到夔晟站在他面前。
夔晟的身上满是伤痕，铠甲碎裂，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指滴落。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小子。”夔晟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你是夔族的传承者，对吧？”
林陌一愣，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对。”
夔晟点了点头，伸出手，拍了拍林陌的肩膀。这一次，他的力道很轻，轻得像是怕拍碎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你就要将夔族好好地传承下去。”夔晟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在使用夔的力量的时候，要记得力量的真意——不是为了杀戮，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守护。守护你的家人，守护你的朋友，守护你爱的人，守护这片土地。”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露出两排白牙：“记住了吗？”
林陌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他拼命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点的呜咽声：“记住了……我记住了……”
夔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和欣慰。
“那就好。”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陌的肩膀，他转过身，看向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黑影。
“我要去了。”夔晟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说“我要去吃饭了”一样平常，“小子，活下去。替我们，活下去。”
说完，他身形暴起，冲向天空中的黑影！
“夔晟支，夔晟——杀！！！”
斩马刀高高举起，刀身上的雷光暴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巨大的雷霆，狠狠地撞在黑影的身上！
“轰——！！！”
雷光炸裂，震耳欲聋！
黑影被这一击震得后退了几步，那笼罩在周身的黑色雾气终于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露出底下漆黑的、布满鳞甲的身躯。
但夔晟，也已经消失了。
林陌跪在地上，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他的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点的呜咽声，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
“夔晟……前辈……”
他缓缓站起身。
他的双腿在颤抖，身体在颤抖，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黑影，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你们……都走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那就……让我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战刀，体内源气疯狂运转。雷种在心脏深处疯狂搏动，喷吐出大量的雷霆本源。那些本源之力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涌去，灌入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寸皮肤。
他的气息，在攀升。
他的灵动境五重的根基，在这一刻彻底夯实。那些虚浮的气息，在经历了这场生死搏杀后，变得凝实、稳固，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
他的眼中，淡金色的光芒与银紫色的雷光交织在一起，大玄煌眸全力开启，洞幽之力穿透层层黑雾，直直地看向黑影的核心。
他缓缓站起身。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变了。不再是悲伤，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静。那种平静不是释然，而是一种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制在心底、化为力量后的平静。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只巨手。
那只手已经被夔族战士的自爆炸得血肉模糊，五根手指断了两根，掌心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黑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但它依旧没有收回，依旧在试图撕开那道裂缝，将更多的妖族放入这片土地。
林陌握紧了手中的横刀。
然后，他动了。
脚下星疾动全力爆发，身形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冲向天空中的黑影！
战刀高举，刀身上雷光暴涨，刀身上的雷纹全部亮起，银白色的电弧在刀身上跳跃，发出“噼啪”的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