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藤蔓从一棵巨大的古树上垂落,足有成人腰身粗细,表面覆盖着翠绿的苔藓。少女就坐在藤蔓的末端,双腿悬空,轻轻晃荡着。她的手中拿着一朵不知名的花,花瓣是深蓝色的,花蕊是金色的,她正低头嗅着花香,神态安详而恬静。
她穿着与之前救他时一样的装束——一件由兽皮缝制的短袍,短袍上绘制着繁复的图腾纹路,那些纹路不是用颜料画上去的,而是用某种特殊的手法将妖兽的血液融入兽皮纤维中,形成一种永久的印记。她的腰间系着一条编织着羽毛和兽牙的腰带,腰带上挂着几个小皮囊。她的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草鞋的编织手法极为古老,露出的脚趾白皙如玉,脚踝处缠绕着一条细藤,藤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铃铛,微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长及腰际,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红润,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之美。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耳朵。
那双耳朵尖尖的,从银白色的发丝中探出,足有常人的两倍长,耳廓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不是纹身,也不是装饰,而是与生俱来的——如同树木的年轮,记录着她的生命历程。
精灵。
林陌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古籍中记载的、早已在大陆上消失的古老种族——精灵族。
少女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平静而深邃。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空灵而清澈,如同山涧中的溪水流过玉石:
“你醒了?”
林陌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他走出房间——不,不是“走出”,是“穿过”。那面由藤蔓编织而成的墙壁在他靠近时自动分开,如同有生命一般,为他让开一条通道。等他穿过后,藤蔓又自动合拢,恢复如初。
林陌心中暗暗称奇,但面上不动声色。他走到少女面前,双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下林陌,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那是昏迷后遗症,但语气诚恳而郑重。
少女从藤蔓上跳下来。
她的动作轻盈得如同一片落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落地时,她脚踝上的那枚小铃铛轻轻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她站定,歪着头看着林陌,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如同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不必谢我。”她开口,声音依旧空灵,但语气中多了一丝随性,“我救你,不是因为善良,也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你身上的某样东西。”
林陌眉头微挑。他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搜索自己身上可能让这位精灵少女感兴趣的东西——储物戒中的丹药?那些品阶不高,应该入不了她的眼。紫电刀?虽然是一把不错的灵兵,但对于一个能随意使用空间传送的精灵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天雷子?已经用了。还有什么?
“在下愚钝,不知姑娘说的是什么。”林陌坦然道,“还请姑娘明示。”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她绕着林陌走了一圈,步伐轻盈,如同在跳一支无声的舞蹈。她的目光从林陌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最后停在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林陌的胸口。
指尖触碰的瞬间,林陌的心脏深处,那枚沉寂的雷种猛地跳动了一下!那跳动不是他主动催动的,而是雷种对外界刺激的本能反应——如同沉睡的猛兽被惊醒,发出低沉的咆哮。
一股细微的电流从雷种中涌出,顺着经脉传到胸口,与少女的指尖碰撞。“啪”的一声轻响,一道银白色的电弧在林陌胸口炸开,少女的指尖被弹开,她微微缩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然。
“雷种。”她缓缓吐出两个字,深紫色的眼眸盯着林陌,“你体内,有雷种。”
林陌的瞳孔骤然收缩!
雷种——那是他修炼《无上玄雷体》才凝聚出的东西,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林浩和林见龙,也只知道他修炼了一门雷属性功法,却不知道雷种的存在!
而这个素未谋面的精灵少女,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体内最深处的秘密!
林陌的心跳骤然加速,雷种在他心脏深处疯狂搏动,一股本能的警惕从他心底升起。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但紫电刀不在身边。那把布满裂纹的灵兵,不知被放在了哪里。
少女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紧张和警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别紧张。”她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给林陌留出足够的空间,“我对你没有恶意。如果我想害你,你昏迷的时候有无数次机会。”
林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警惕。她说得对——以她的实力,如果真想对他不利,根本不需要等到他醒来。他松开握紧的拳头,但目光依旧警惕。
“你怎么知道雷种?”林陌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女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过身,走向不远处一棵巨大的古树。那棵古树足有十人合抱粗细,树冠遮天蔽日,树干上布满了奇异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树皮的自然纹理,而是某种被刻意刻上去的符号,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少女走到古树前,伸出手,轻轻按在树干上。她的掌心贴在那些纹路上,嘴唇微微翕动,念出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那是精灵语,林陌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古老的符号在少女的触碰下微微发光,如同被唤醒的星辰。
树干上,一道门悄然打开。
那门不是被推开的,而是树干上的纹路自然裂开,形成一个足以容人通过的拱门。门内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苔藓,散发着柔和的蓝绿色光芒。
少女回头看了林陌一眼,示意他跟上。然后,她率先走进了通道。
林陌犹豫了一瞬,抬脚跟了上去。
通道不长,约莫走了数十步,眼前便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树洞——不,与其说是树洞,不如说是一座建在古树内部的殿堂。殿堂高约十丈,宽约五丈,顶部是古树的树冠,无数枝叶交织成一个天然的穹顶,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堂的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不大,约莫一丈见方,由一块浑然天成的青石雕琢而成。石台的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与林陌见过的任何一种符文都不同,它们不是方方正正的人族文字,也不是扭曲蜿蜒的妖族符文,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符号,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力量。
但最吸引林陌注意的,不是石台,也不是符文——而是石台上方,悬浮着的一枚印记。
那是一枚符印,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金色。符印的形状如同一道闪电,扭曲而凌厉,表面流转着丝丝缕缕的银白色雷纹。那些雷纹在符印表面缓缓游走,如同活物一般,每一次游动都会带起细微的雷鸣声。
而符印的核心处,有一个图案——那是一只威武的巨兽,身形如山岳,周身缠绕着雷电,仰天长啸,姿态威猛而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