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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6章 回马枪捅破蜀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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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风如刀,卷着沙砾和血腥味,狠狠抽打在帅帐之上,发出猎猎的悲鸣。

    一封来自葭萌关的鸡毛信,轻飘飘地躺在王商的案几上,却重如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葭萌关,他的咽喉,一夜之间竟被攻破!

    消息如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他通体冰寒。

    那张素来沉稳的面孔瞬间血色尽褪,握着信纸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人般的青白。

    不可能!

    他心中狂吼,张任领一万精兵驻守,关墙高耸,粮草充足,怎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无声无息?

    恐慌如毒蛇般缠上他的心脏,勒得他窒息。

    他几乎能想象到,敌军的铁蹄正沿着金牛道长驱直入,直扑他的老巢阆中。

    那里,是他所有的根基,是他称霸西川的梦想起点。

    “大王!”帐外亲卫的声音带着焦急。

    王商猛地一颤,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足以吞噬理智的恐惧压回心底最深处。

    他不能乱,越是危急,越要镇定。

    他缓缓站起身,帐内的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一个挣扎的鬼魅。

    他掀开帐帘,面对着一张张惶然失措的脸,声音却出奇地平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我将令,全军拔营,火速回援阆中!”

    此令一出,众将哗然。

    他们此刻正与刘璋军主力对峙于涪城之外,贸然撤退,无异于将后背完全暴露给敌人。

    “大王,不可!我军一退,军心必散,届时刘璋军衔尾追杀,后果不堪设想!”一名老将嘶声劝谏。

    王商的目光冷得像冰:“阆中若失,我等皆为丧家之犬,还有何军心可言?此地,我们不要了!”他的话语斩钉截铁,眉宇间那份强作的镇定下,是一抹不惜一切代价的孤注一掷。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他能比敌人更快,赌阆中城能为他撑到最后一刻。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一道身影毅然出列,正是王商的族弟,王谋。

    他抱拳躬身,声若洪钟:“大王深谋远虑,末将愿为前驱,为大军开路!”他说完,又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满是忠烈之色,“不,后路更为凶险,末将愿率本部兵马为全军断后,便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让刘璋军越雷池半步!”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这混乱的时刻,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王商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与欣慰,他重重拍了拍王谋的肩膀,声音都有些沙哑:“好兄弟!我王氏一族的安危,便托付于你了!”

    王谋垂下眼帘,掩去那一闪而逝的精光,语气愈发诚恳:“为大王分忧,乃末将本分。”

    大军在夜幕的掩护下,开始了一场仓皇而混乱的撤退。

    王商身先士卒,催动战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片留给王谋的,注定要化为血肉磨坊的战场。

    而此刻,本该严阵以待的王谋,却站在一处背风的高坡上。

    他目送着王商的大军化作一条火龙,在漆黑的旷野上仓惶远去。

    夜风卷起他身后残破的帅旗,发出撕裂般的哀嚎。

    他缓缓抬起手,一名心腹亲兵悄无声息地递上一支早已备好的信鸽。

    “告诉涪关的王累将军,”王谋的声音很轻,却比这寒夜的风更冷,“鱼已脱钩,正沿着预定的路线奔向死网。让他备好酒宴,只等主客入席。”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这张精心编织的背叛之网,从葭萌关的“失守”开始,到他主动请缨断后,每一个环节都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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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商,那个被他称作“大王”的兄长,不过是他献给新主子的一份厚礼。

    信鸽振翅,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两日后,一支疲惫不堪的军队终于出现在阆中城外。

    王商勒住马缰,望着前方那熟悉的轮廓,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城墙上,他王氏的旗帜依旧飘扬,城门洞开,仿佛正温柔地等待着他这位主人的归来。

    “快!入城!”他嘶哑地吼道,用马鞭狠狠抽了一下坐骑,一马当先冲向城门。

    他太累了,太需要一个安稳的地方来舔舐伤口,重整旗鼓。

    近了,更近了。

    城门内一片寂静,这份寂静让他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服的怪异,但归心似箭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就在他的马头即将踏入城门的那一刹那,一道凌厉的寒光自门洞的阴影中暴起!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王商只觉脖颈一凉,随即天旋地转,他眼中的世界翻滚起来,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张布满杀气的刚毅脸庞。

    严颜!

    他认得此人,是刘璋麾下的老将。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又重重滚落在尘埃里。

    那双曾经充满野心的眼睛,此刻瞪得浑圆,里面满是极致的惊愕与不信。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家,会变成自己的坟墓。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头之上,那面代表着王商权势的大纛被人一刀砍断,轰然坠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黑底金字的大旗在风中悍然展开,上面那个龙飞凤舞的“董”字,在血色残阳的映照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势。

    “杀!”

    城墙之上,城门之内,无数伏兵如潮水般涌出。

    喊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瞬间响彻云霄,将这支刚刚看到希望曙光的残兵败将彻底吞噬。

    整座阆中城,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座吞噬旧梦的血腥地狱。

    千里之外的都城长安,司徒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香炉里燃着上等的安息香,烟气袅袅,让整个书房都显得静谧而安详。

    一位身着华服的内侍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批封好的密函分门别类,他的动作轻柔而精准,仿佛在打理一件稀世珍宝。

    忽然,一名小黄门碎步而入,躬身呈上一个其貌不扬的木匣。

    “公公,这是从西凉加急送来的,那人说,务必亲手交到您的手上。”

    内侍眉头微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没有立刻接过,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细细打量着这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匣子。

    片刻之后,他挥了挥手,示意小黄门退下。

    书房内又只剩下他一人。

    他伸出保养得极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光滑无痕的木质表面,目光深邃,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出它那条漫长而注定染血的路径,一路向东,去往那个风暴汇聚之地,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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