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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0章 血门开时,谁在笑?
    那沸腾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董俷的身影如同一头脱缰的洪荒巨兽,悍然撞向霸城的城门。

    他甚至没有等待身后的冲车,那面厚重的巨盾在他手中,就是最恐怖的攻城锤。

    轰然巨响中,木屑与铁片四散飞溅,坚固的城门竟被他活生生撞出一个窟窿。

    他没有丝毫停顿,一步跨入,左手巨盾如墙推进,右手金瓜大锤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城门后的守军根本没反应过来,只看到一个浑身浴血的魔神闯了进来。

    最前排的士兵甚至没来得及举起长矛,就被巨盾拍成了肉泥。

    金瓜锤呼啸而过,骨骼碎裂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每一击都带走数条性命,将人体砸成不成人形的烂肉。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整个门洞,温热的液体溅上董俷的面颊,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反而激起了他更深层次的凶性。

    “杀!”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从他喉咙深处炸开,声浪仿佛凝为实质,震得城墙上的砖石簌簌作响。

    他如同一座移动的血肉磨坊,从门洞一路碾压至城头。

    守军的阵型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长矛折断,刀剑崩裂,任何兵器都无法阻挡他分毫。

    城头之上,血流成河,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浓重的腥气令人作呕。

    残存的士兵看着这个杀戮不止的恶鬼,终于崩溃了,他们丢下武器,哭喊着向城下逃窜,溃不成军。

    董俷站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金瓜锤上的血珠滴滴答答地落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环视着这片由自己一手造就的炼狱景象,一股久违的、酣畅淋漓的快意席卷全身。

    这不是单纯的复仇,这是力量的证明,是压抑多年后,暴虐天性的彻底释放。

    就在此时,典韦与赵云率领的精锐也已杀入城中。

    他们抬头望向城头,恰好看到主公那顶天立地、凶威滔天的身影。

    阳光下,他浑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血色的光晕,脚下是尸山血海,身后是仓皇逃窜的敌军。

    典韦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低声赞叹:“主公‘暴虎’之名,名不虚传!这……这才是真正的万人敌!”

    赵云的心中却涌起一股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同样震撼于主公那无人能及的勇武,但那股近乎失控的、纯粹为了杀戮而杀戮的疯狂,却让他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股力量太过暴烈,仿佛一柄没有剑鞘的绝世凶器,伤敌的同时,是否也会反噬自身?

    他们追随的,究竟是一位匡扶天下的雄主,还是一位将被仇恨吞噬的魔王?

    董俷没有在城头停留太久,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未央宫。

    他翻身下城,带着一身尚未冷却的杀气,直扑皇城深处。

    沿途的抵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有人都被他身上的血腥与煞气所震慑,望风而逃。

    当他一脚踹开金銮殿厚重的大门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准备好爆发的雷霆之怒,骤然一滞。

    想象中的负隅顽抗没有出现,大殿之内空旷而死寂。

    郭汜,那个昔日与李傕齐名的乱国之贼,此刻正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龙袍,疯疯癫癫地坐在龙椅之上,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与空气对话。

    他的眼神浑浊而涣散,早已没了半分枭雄的模样,只是一个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可怜虫。

    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平静地站在龙椅之侧,她容貌端庄,神色间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决绝。

    她是郭汜的妻子。

    看到董俷闯入,她没有惊慌,没有尖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异常的平静。

    “你来了,董家的孙儿。”

    董俷的眉头紧锁,金瓜锤上的血还在往下淌。

    他无法理解眼前这诡异的场景,这女人的镇定更是让他心中的杀意有些凝固。

    “郭汜疯了?”

    “疯了,早就疯了。”郭汜之妻的语气淡漠如水,“自从李傕死后,他就日夜活在恐惧之中,总觉得天下人都要来杀他。这龙椅,不是权力的象征,而是他最后的避难所。可笑吗?他以为坐在这里,就还是那个能号令天下的车骑将军。”

    她的话语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入董俷那被怒火烧得滚烫的心脏。

    他预想过无数种复仇的场景,血战、虐杀、快意的咆哮,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一拳打在了一个疯子身上,所有的力量都仿佛落入了空处,毫无实感。

    “你……不怕死?”董俷的声音有些沙哑。

    女子凄然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悲凉与解脱。

    “怕?从你们董家入京那一日起,这长安城里,谁又真正活过?我恨你们董家,也恨他。是你们开启了这乱世,是他将这乱世推向了深渊。杀人,被杀,不过是因果循环,谁也逃不掉。”她的目光直视董俷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今日来此,是为了复仇。可你杀了我们,你的仇就报完了吗?那些被你们董家、被我们害死的冤魂,他们的仇,又该向谁去报?冤冤相报,何时了结?”

    董俷浑身一震,杀意竟在这几句诛心之言下,如潮水般退去。

    他第一次开始审视自己复仇的意义。

    是为了告慰祖父的在天之灵,还是仅仅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杀戮欲望?

    就在他心神恍惚的刹那,郭汜之妻她从袖中抽出一柄早已备好的短匕,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刀,狠狠刺入了龙椅上郭汜的心口。

    郭汜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疯癫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生机迅速消逝。

    鲜血溅了女子一身,她却毫不在意。

    她转过身,最后看了董俷一眼,眼神复杂,有怜悯,也有嘲讽。

    “记住,杀人者,人恒杀之。”

    话音未落,她举起匕首,猛地划过自己的脖颈。

    血线迸现,她仰面倒下,重重地摔在郭汜的尸体旁。

    偌大的金銮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董俷一人,怔怔地站在那里,凝视着龙椅前那两具相拥而亡的尸体。

    女子的临终之言,如同一道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手中的金瓜锤,此刻变得无比沉重。

    胜利的快感荡然无存,复仇的满足也烟消云散。

    他赢了,却感觉输得一败涂地。

    那双从震怒与暴虐中逐渐冷却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迷茫与空洞。

    他仿佛能听到命运在殿堂的穹顶之上,发出一声无情而冰冷的冷笑。

    殿外的喊杀声似乎遥远了起来,长安城上空的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开始朝一个方向不知疲倦地吹去。

    它越过秦川,掠过中原,一路向着东南方的崇山峻岭而去,仿佛在传递一个时代的终结,同时,也预示着另一个棋局的悄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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