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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8章 西域起新城,关东战云涌
    那沉闷的轰鸣,并非来自地底,而是源于人间。

    凉州,高昌故城。

    数以万计的战俘,正像蝼蚁般在巨大的工地上蠕动。

    他们是车师、是乌孙、是曾经驰骋草原的匈奴残部。

    如今,这些昔日的征服者们,脖颈上套着枷锁,手中挥舞着沉重的工具,用他们的血汗与白骨,为新的征服者浇筑一座不朽的丰碑。

    董俷立于山岗之上,猎猎西风卷起他的玄色大氅,身后站着面色沉静的诸葛瑾。

    “子瑜,此策虽好,却也酷烈。”董俷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评论一盘与自己无关的棋局。

    诸葛瑾微微躬身:“主公,以战败国之人力、财力,建我凉州之雄城,非但可省我方民力,更能彻底摧垮其国魂。一座高昌新城,便是一座刻在西域大地上的镇魂碑。从此以后,凡见此城者,皆知凉州天威,不敢再生异心。”

    董俷的目光越过下方忙碌的人群,投向远处的设计高台。

    那里,须发皆白的刘洪正与一身匠人气息的蒲元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图纸在风中哗哗作响。

    一个是大汉最顶尖的数算大家,一个是天下闻名的冶炼神匠,此刻却都成了他手中缔造奇观的工具。

    这座新高昌城,不仅要成为军事堡垒,更要成为丝绸之路上一颗璀璨的明珠,一座吸纳四方财富的黄金之城。

    这是他为董氏经营百年的根基,也是他染指天下的野心起点。

    然而,一座坚城易守,人心却难防。

    就在高昌城重建的命令下达的同时,另一道足以震动整个凉州的政令,从武威传遍了河西四郡。

    “设乡学,凡董氏治下之民,无论贵贱,年满七岁者,皆可入学。”

    消息传开,整个河西炸开了锅。

    无数黔首百姓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先是呆滞,继而爆发出狂喜的欢呼。

    他们奔走相告,许多白发苍苍的老人甚至跪倒在地,朝着武威的方向叩拜,泪流满面。

    在这个时代,知识被士族牢牢地垄断在手中,对平民而言,识字读书,无异于一步登天的痴梦。

    而董俷,却亲手将这扇禁闭了千百年的大门,撕开了一道缝隙。

    与百姓的欢欣鼓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河西士族的死寂。

    他们聚集在幽暗的密室中,脸上的惊恐与愤怒交织。

    乡学制度,这无异于是在刨他们的根!

    一旦平民掌握了知识,他们凭什么继续高高在上?

    他们世代传承的优势又将置于何地?

    反抗的念头在滋生,但董俷在姑臧城外用数千颗人头筑成的京观,依旧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们不敢有丝毫异动。

    于是,阳奉阴违的软抵抗,在阴影中悄然展开。

    董俷对此洞若观火,但他面临着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师资匮乏。

    “主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等虽有宏愿,奈何教习难寻。凉州本地宿儒,多不愿屈就乡学,与泥腿为伍。”诸葛瑾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董俷却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既然凉州没有,那就去外面买。”

    “买?”

    “不错。”董俷转身,从案几上拿起两份早已拟好的书信,“我已修书两封,一封送往蜀中,交予张松。另一封,则送往徐州,交予麋竺。让他们以重金在当地购买落魄寒士,有多少,我便要多少。”

    诸葛瑾心头一震。

    这哪里是“聘请”,分明就是人口买卖!

    那些寒门士子虽有才学却无门路,生活困苦,在大家族眼中与奴仆无异。

    董俷此举,是以金钱为镣铐,将这些人强行“请”到凉州来,为他的乡学大业填充血肉。

    这手段,已经完全撕下了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最原始、最冷酷的实用主义獠牙。

    为了达成目的,他不在乎过程是否光彩。

    就在新政的齿轮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缓缓转动之时,蔡邕找到了董俷,他即将启程返回关中。

    老人的神情复杂,既有欣慰,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以夷制夷,重建高昌,此乃万世之功。老夫本以为你是一介武夫,不想竟有如此胸襟与远见。”蔡邕抚着长须,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然,乡学一事,犹如烈火烹油。虽能启迪民智,却也动摇国本。你可知,你在与天下所有士人为敌?”

    “我不在乎。”董俷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蔡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心中有数便好。老夫临别之际,只有一言相劝。”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民心可用,士族可压,唯独将士之心,不可寒。他们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说罢,蔡邕不再多言,转身登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带起一路烟尘,也仿佛在董俷的心中,留下了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影。

    蔡邕走后不久,法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内,他手中捧着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竹简。

    “主公,徐州密信。”

    董俷接过竹简,拆开火漆,一目十行地阅览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直到看到末尾,嘴角才微微向上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意味深长。

    “此人,倒也不错。”他轻声说道,随手将竹简扔进了一旁的火盆。

    竹简在火焰中蜷曲、焦黑,很快化为灰烬,仿佛从未存在过。

    法正垂手立于一旁,不敢多问。

    但他能从主公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看到一丝冰冷的、如同猎手锁定猎物般的算计光芒。

    那光芒一闪而逝,却足以让任何人不寒而栗。

    显然,在遥远的关东,一颗看似不起眼的棋子,已经按照主公的意图,落在了最关键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下邳城外,杀气正浓得化不开。

    中原的天空,比凉州更加阴沉。

    曹操与刘备两军的旗帜在风中纠结、撕扯,如同两头即将殊死搏斗的猛兽。

    “贼将休走!”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炸响,曹军阵中,一员虎背熊腰的猛将,手持大刀,坐下黑马如风,径直冲入敌阵。

    他正是曹操的贴身护卫,虎痴许褚。

    被他盯上的,是袁术帐下降将梁纲。

    梁纲只觉一股恶风扑面,还未及反应,眼前寒光一闪,硕大的头颅已冲天而起。

    鲜血如喷泉般从脖腔中涌出,染红了半边天空。

    许褚一刀斩了梁纲,杀意未消,反而愈发炽烈。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铜铃般的双眼扫过刘备军阵,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那面“关”字大旗之下。

    “红脸长须的贼将,可敢与某一战!”

    关羽丹凤眼微眯,他催动赤兔马,缓缓出阵,手中青龙偃月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划痕,火星四溅。

    两匹神骏的战马,在两军数万将士的注视下,开始加速。

    越来越快!

    尘土飞扬,杀气冲霄!

    终于,两道钢铁洪流轰然相撞!

    铛——!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金铁交鸣之声,并未在第一时间响起。

    许褚的重刀与关羽的偃月刀,以一种超越常人想象的速度和力量,狠狠地劈砍在了一起。

    刀锋相抵的那一刹那,整个战场竟诡异地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柄兵器为中心,猛然炸开!

    震耳欲聋的巨响才姗姗来迟,仿佛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

    那声音之巨,竟让近处的士卒站立不稳,战马更是惊得人立而起。

    烟尘弥漫中,两匹马交错而过,各自奔出十余步方才勒住。

    许褚魁梧的身躯在马背上微微一晃,握刀的虎口渗出丝丝血迹,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愈发狰狞和兴奋。

    而另一边,关羽依旧稳如泰山,只是那双微眯的丹凤眼中,首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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