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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5章 血洗务凃谷第一战立威西域
    帅旗之下,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片校场。

    数万双眼睛汇聚于那面狰狞的“董”字大旗,仿佛能从中嗅到血腥的气息。

    压抑的沉默中,一个魁梧如铁塔的身影终于大步走上了点将台,正是董俷麾下第一猛将,典韦。

    他那双铜铃般的巨眼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没有一丝多余的言语,只是将两支沉重的铁戟猛地顿在台面之上。

    “咚”的一声巨响,仿佛战鼓擂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此去务凃谷,军法只一条!”典韦的声音如同炸雷,滚滚传遍全军,“三逃皆杀!”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血腥与决绝。

    台下的乞活军士卒们呼吸陡然一滞,握着兵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们本就是亡命之徒,对死亡早已麻木,但这种将后路彻底斩断的酷烈军法,依旧让他们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典韦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或麻木、或凶戾的脸,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意,他猛地拔起一柄铁戟,遥指西方天际。

    “但帅爷有令!”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破谷之后,纵情劫掠,十二个时辰!谷中所有的一切,金银、女人、粮食,尽归尔等!这十二个时辰之内,你们的刀,就是军法!”

    如果说“三逃皆杀”是浇在众人头上的一盆冰水,那么这十二个时辰的承诺,就是投入滚油中的一束烈火!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压抑的死寂被野兽般的低吼彻底撕碎。

    无数士卒的眼中,那最后一丝属于人的理智被贪婪与欲望的火焰吞噬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狼群见到猎物时的猩红。

    他们开始用兵器敲击着简陋的甲胄,发出杂乱而疯狂的声响,汇聚成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杀伐洪流。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铁锈和原始欲望混合而成的味道,肃杀的军阵顷刻间化作了修罗地狱。

    典韦满意地看着这群被彻底唤醒了凶性的野兽,巨戟一挥,咆哮道:“典满何在!”

    “末将在!”人群中,一名身形矫健如豹的年轻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

    “命你率三千先锋骑,一日之内,奔袭务凃谷!我要你在阿罗多睡得最香的时候,把他的美梦变成噩梦!”

    “遵命!”典满没有丝毫犹豫,起身振臂一呼,三千骑兵如同离弦之箭,卷起漫天烟尘,朝着西方绝尘而去。

    一日奔袭,人马俱疲。

    当务凃谷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尽头时,夜幕早已降临。

    典满的三千铁骑衔枚疾走,马蹄裹布,悄无声息地逼近了毫无防备的部落。

    谷口守卫的胡兵还在篝火旁打着瞌睡,梦中还念叨着白日里抢来的美酒,下一刻,冰冷的刀锋便无声地抹过了他们的脖颈。

    杀戮,在寂静的深夜中猛然爆发。

    典满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直接冲向谷中央那顶最为华丽的王帐。

    帐内,西域卑陆国大将阿罗多正搂着新抢来的美人酣睡,就被帐外凄厉的惨叫声惊醒。

    他猛地推开怀中的女人,抓起弯刀冲出帐外,看到的却是满眼火光与族人倒下的身影。

    “敌袭!”阿罗多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怒吼。

    “你的敌人,在此!”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典满不知何时已杀至近前,长刀带着破风声,直劈他的面门。

    阿罗多到底是身经百战的悍将,惊怒交加之际,横刀格挡。

    金铁交鸣声中,火星四溅。

    他定睛一看,来将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心中怒火更盛。

    “黄口小儿,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道身影同时扑出,正是他的两个儿子,三人配合默契,成品字形将典满死死围住。

    然而,典满脸上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冷笑。

    他虚晃一刀逼退阿罗多,身形却猛地一矮,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长刀自下而上撩向左侧的儿子。

    那人急忙回防,却不料典满这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是他左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一柄短刃,闪电般刺入了右侧儿子的心窝!

    “啊!”惨叫声划破夜空。

    阿罗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口喷鲜血倒下,双目瞬间赤红:“竖子敢尔!”

    就在他心神大乱的一瞬间,典满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他一脚踹飞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撞向另一名目瞪口呆的儿子,手中长刀则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化作一道凄厉的弧光,掠过阿罗多的肋下。

    “噗嗤!”鲜血狂飙。

    阿罗多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腰间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刀。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照面,局势为何会崩塌至此!

    就在这生死一发之际,一支投枪如黑色毒龙,呼啸着从乱军中射出,直奔阿罗多面门!

    那股无可匹敌的劲风逼得他不得不放弃追击典满,狼狈地侧身躲闪。

    投枪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深深钉入他身后的帐篷立柱上,枪尾兀自嗡嗡作响。

    “兄长好手段,这老狗的命,我收下了!”一个同样年轻却更加张扬的声音响起,典佑率领着后续的铁骑,如潮水般席卷而至。

    典满看准典佑为他创造的绝佳良机,根本不答话,眼中杀意暴涨,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身受重创、心神失守的阿罗多。

    阿罗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仓促间只能举刀格挡。

    然而,典满的目标根本不是他的刀,而是他的头!

    刀光锤影,交错而过。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惊怒与错愕。

    阿罗多无头的尸身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典满伸手精准地抓住那颗尚在滴血的首级,扔给策马赶到的典佑,咧嘴一笑:“还是弟弟的枪快。”

    典佑接过人头,在马鞍上擦了擦血,又扔了回去,笑道:“功劳还是兄长的,我只要他那几个儿子的头就够了!”

    兄弟二人在尸山血海中谈笑风生,仿佛刚刚斩下的不是一代枭雄,而只是路边的野草。

    那份深入骨髓的冷血与默契,让周围的胡兵看得胆寒心裂。

    主帅阵亡,乞活军大部队如蝗虫过境,彻底涌入了务凃谷。

    一场长达十二个时辰的屠杀与狂欢就此上演。

    整个山谷化作一片火海,哭喊声、惨叫声、女人的哀求与士兵们疯狂的狞笑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人间炼狱的绘卷。

    六千多名胡人精壮被强行编入军中,成了新的炮灰,而剩下的老弱妇孺则被烙上奴印,沦为最低贱的奴兵。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务凃谷的入口处,几根高高的竹竿被竖了起来。

    阿罗多和他三个儿子的头颅被挂在最顶端,风干的血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竹竿之上,那面斗大的“董”字帅旗,迎风招展,旗面仿佛被鲜血浸透,红得发黑。

    遥远的居延城内,卢植手捧着刚刚送达的战报,眉头紧锁。

    竹简上寥寥数语,却透出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他轻轻叹了口气:“杀戮过重,虽能震慑西域诸国,却终究有伤天和。”

    坐在他对面的董俷,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头也不抬地说道:“老师此言差矣。孔子曰,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彼辈寇我边疆,掠我子民,不以雷霆之势直击其首,难道还要对他们讲什么仁德吗?”

    话音未落,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堂内,单膝跪地禀报:“启禀主公,城外有卑陆国使者求见,手捧降书,愿献上牛羊万头,美女百人,永世为我大汉藩属!”

    卢植闻言,神色复杂,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董俷的手段虽然酷烈,但效果却立竿见影。

    董俷缓缓收剑入鞘,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跪地的亲兵,望向议事厅外那片一望无际的黄沙。

    他的眼神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胜利与降书,看到了更遥远、更深刻的未来。

    用杀戮换来的畏服,终究只是沙上之塔,风一吹,便散了。

    要让这片土地真正地臣服,要让“董”字大旗永远在此飘扬,需要的,绝不仅仅是锋利的刀剑。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那名卑陆国使者仓皇奔向居延城的路途中,一道如同鬼魅的身影,已经悄然潜入了他的队伍。

    那人隐藏在使团的阴影之中,腰间藏着一柄淬毒的匕首,双眼如毒蝎般,死死锁定了远方那座孤傲的城池,以及城中那位年轻的统治者。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所有人都未能察觉的角落里,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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