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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9章 血路转山,暗伏杀机
    上县城头的血腥味尚未散尽,夕阳的余晖将斑驳的墙垛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色。

    董俷扶着冰冷的墙砖,俯瞰着城下正在集结的队伍,眼神冷峻如冰。

    五千之众,听上去声势浩大,可他心里清楚,这其中真正能称之为兵的,不过是跟随他从长安杀出来的千余名西凉旧部,剩下的,皆是沿途收拢的流民、溃兵,甚至还有趁火打劫的地痞无赖。

    这些人顺风时可壮声势,一旦遭遇硬仗,便会立刻化为一盘散沙,甚至倒戈相向。

    秦岭,那连绵不绝的山脉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是他此行的唯一生路,却也同样是绝地。

    带着这样一群乌合之众深入其中,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麻木、或贪婪、或畏惧的脸,心中决断已然生成。

    他需要的不是数量,而是能够撕开一切阻碍的利刃。

    “文优,”董俷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传我将令,清点人马,凡体弱、胆怯、有家眷拖累者,分发钱粮,遣散。”

    身后,李儒的身影如同一抹鬼魅,悄然无声。

    他闻言一怔,随即明白了董俷的意图,躬身道:“主公英明。只是……如此一来,我军兵力将锐减至两千以下,恐……”

    “无妨。”董俷打断了他,“入秦岭,精兵一人,胜于庸卒百人。我需要的,是能陪我下地狱的狼,不是摇尾乞怜的狗。”

    他的话音刚落,一名亲卫疾步奔上城楼,单膝跪地,声音急促:“禀主公,斥候急报!郭汜麾下校尉宋果,正率八千骑军,自西面直扑上县而来,最迟明日午后便可抵达!”

    李儒脸色骤变,八千骑兵,而且是西凉铁骑,足以将他们这支残兵碾成齑粉。

    他正要开口建言先行撤离,却见董俷缓缓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浮现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宋果?郭阿多那个蠢货女婿?”董俷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森然的杀机,“他来得正好,我正愁没有合适的见面礼送给郭汜父女。文优,你说,用他女婿的命,能不能换回我姐姐的一根头发?”

    李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平静的语气仿佛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怨毒与疯狂。

    那不是单纯的复仇,而是一种享受复仇过程的恶念,已经在他的心底悄然扎下了根。

    “传令下去,”董俷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清晰,如同猎食前的猛兽在压抑着喉间的嘶吼,“全军备战,但不要迎敌。我要……活的。”

    李儒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董俷的计划,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赌局。

    他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安排城防与伏击事宜。

    城楼上只剩下董俷一人,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城内。

    那些刚刚被战火洗礼过的百姓,正用惊恐而又麻木的眼神窥视着这些新的占领者。

    董俷脸上的冷笑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甚至带着悲悯的表情。

    “来人,”他扬声道,“打开府库,将所有钱粮布匹,尽数分发给城中百姓!告诉他们,我董俷虽是董贼之子,却不忍见关中父老受苦。凡愿随我军入山者,家眷一体照料;不愿者,亦可自便。”

    这道命令让刚刚领命去清点兵马的将领都愣住了。

    他们一路烧杀抢掠,何曾有过这般“仁慈”?

    董俷看着他们不解的眼神,脸上的笑意更浓,声音也愈发慷慨激昂:“乱世之中,人心比金银更重要。今日我散尽家财,为的是明日能聚天下人心!此乃,以仁蓄势!”

    一番话说得周围的亲卫热血沸腾,纷纷拜服于他的“仁德”之下。

    然而,没有人看到,董俷那双温和的眼眸深处,没有半分真正的温情,只有冰冷的算计。

    这些物资,既是收买人心的筹码,也是丢给宋果的诱饵。

    他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他被困在了上县,正在施展仁政,固守待援。

    夜色渐深,帅帐之内,烛火摇曳。

    华雄与典满二人垂手而立,神情肃穆。

    帐中气氛压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宋果此人,有勇无谋,且贪功心切。”董俷的声音在静谧的帐中响起,清晰而有力,“明日之战,文优已布下天罗地网,活捉他不成问题。我要你们做的,是之后的事情。”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华雄,典满,我命你二人,待宋果被擒之后,立刻换上他的兵甲,带上他麾下的降卒,再挑选五百精锐,由宋果本人‘带领’,连夜奔袭户县。告诉户县守将,你们是追击我这残部得胜而归的援军。”

    华雄与典满闻言,眼中同时爆出精光。

    这是一个胆大包天的诈城之计!

    户县是进入子午谷的咽喉要道,一旦拿下,他们便等于推开了通往秦岭深处的大门。

    “主公放心!”华雄瓮声瓮气地保证道,“末将定将户县拿下,为主公打开生路!”

    董俷微微点头,整个部署周密得如同猎人早已编织好的巨网,从宋果出现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落在了他的算计之中。

    这肃杀的谋划,让帐内的空气都带上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待二人领命退下,李儒才从帐角的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一丝忧虑与赞叹:“主公此计环环相扣,堪称绝妙。只是,子午谷道路艰险,绵延数百里,即便拿下户县,我军粮草亦难以为继。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啊。”

    “谁说,我们一定要走通子午谷?”董俷忽然反问。

    李儒一愣。

    董俷走到地图前,目光越过了子午谷,落在了一个地名上——汉中。

    李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地说道:“近日得到密报,益州牧刘焉野心勃勃,已命其部将张鲁、张修,借道伐汉中太守苏固。如今,汉中之地,怕是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乱世,乱世……”董俷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骤然亮起一道骇人的精光,仿佛在漆黑的夜里瞬间勾勒出了一条无人能够想到的隐秘之路。

    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让李儒都以为是烛火的晃动。

    他嘴角微扬,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深邃的眼神,已经表明他心中有了更为宏大、也更为凶险的计划。

    李儒没有再问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董俷独自坐在帐中,凝视着面前的羊皮地图。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射在帐壁上,如同一尊沉默的魔神。

    他的手指,缓缓地从户县划过,沿着那条墨线绘成的子午谷,最终,重重地按在了“汉中”二字之上。

    “张鲁,刘焉……”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梦呓,却又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若能借刀杀人,驱虎吞狼,何愁关中不乱?何愁天下不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帐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一道黑影在帐篷的缝隙外一闪而过!

    董俷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望向帐门的方向,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充满了警惕与杀意。

    整个营帐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诡谲而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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