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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6章 大坝沟血战,京观立威震塞外
    彻里吉的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激动。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狭长的山谷——大坝沟。

    只要穿过这里,鸡鹿塞就在眼前,那里曾是祖先的牧场,是他们魂牵梦绕的故土。

    他能嗅到风中传来的,混合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那是家的味道。

    三百年的屈辱与流浪,仿佛都将在今日终结。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弯刀,刀锋在冬日惨白的天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声音嘶哑而亢奋:“勇士们,冲过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数万鲜卑铁骑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向着大坝沟的谷口猛冲而去。

    马蹄践踏着冰冷的土地,发出的轰鸣声如同滚滚天雷,整个山谷都在为之战栗。

    彻里吉纵马冲在最前,自信的笑容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绽放,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鸡鹿塞的城头,接受万众朝拜的景象。

    然而,当洪流的前锋涌入谷口,即将席卷而出时,那雷鸣般的马蹄声中,突兀地响起了一声沉闷如山崩的巨响。

    “咚!”

    就在谷口最开阔的地带,一面面足有一人高的巨型塔盾被重重地砸在地上,盾与盾之间严丝合缝,瞬间形成了一道延绵数百步的玄色铁壁。

    铁壁之后,无数闪烁着寒光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组成了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钢铁丛林。

    背嵬军,这支传说中的精锐,如同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无声无息地堵住了彻里吉通往梦想的道路。

    冲在最前方的鲜卑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战马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头撞上那面绝望的铁墙。

    人马的悲鸣声、骨骼的碎裂声、兵刃与盾牌的撞击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死亡的序曲。

    鲜卑人引以为傲的冲击力,在这道铁壁面前,脆弱得就像拍向礁石的浪花,除了撞得粉身碎骨,再无其他结果。

    彻里吉瞳孔猛缩,心中的狂热瞬间被冰水浇熄。

    这是什么军队?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步兵方阵!

    “放箭!给我放箭射死他们!”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鲜卑的弓箭手立刻弯弓搭箭,漫天箭雨朝着那道铁壁倾泻而下。

    然而,叮叮当当的脆响过后,除了在厚重的塔盾上留下一些微不足道的白点,箭雨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就在鲜卑人因为箭矢无效而出现瞬间骚动时,铁壁后方传来了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

    “举弩!”

    鞠义面无表情地站在阵后,冷静地仿佛在指挥一场演练。

    随着他的命令,后排的背嵬军士兵将手中造型奇特的连弩举起,对准了前方因为冲击受阻而挤作一团的鲜卑骑兵。

    那不是寻常的弓弩,弩臂更短,弩身上装着一个木匣,闪烁着幽光的弩箭已经蓄势待发。

    “放!”

    没有弓弦的爆响,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嗡嗡”声。

    刹那间,一片乌云般的箭簇从盾阵上方呼啸而出,精准地覆盖了前方最密集的人群。

    这不是箭雨,这是死亡的骤雨。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卑骑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倒下,战马的哀鸣响彻山谷。

    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第一波箭雨刚刚落地,第二波、第三波……几乎没有任何间歇地接踵而至!

    背嵬军的弩手们只需扳动机括,木匣中的弩箭就会自动上弦、发射,形成了一道永不停歇的死亡弹幕。

    前方的骑兵想要后退,后方的骑兵却在催促下不断向前涌,整个鲜卑军阵彻底陷入了混乱。

    大坝沟狭窄的地形此刻成了他们的催命符,让他们成了挤在一起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鲜血染红了土地,汇成一条条溪流,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死亡的气息,让这片山谷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血肉磨坊。

    彻里吉目眦欲裂,他知道自己掉进了陷阱。

    这支汉军的装备和战术,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刚想下令撤退,保留有生力量,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却从他们后方和山谷两侧同时炸响!

    “杀!”

    徐晃手持开山大斧,一马当先,率领着早已埋伏多时的伏兵从山坡上猛冲而下,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他们像两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鲜卑军阵混乱的侧翼。

    腹背受敌!

    鲜卑骑兵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失去了阵型,失去了指挥,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开始四散奔逃。

    然而,前方是坚不可摧的盾阵和无情的箭雨,两侧和后方是杀意冲天的汉军伏兵,他们已经无路可逃。

    徐晃的目标只有一个——彻里吉那面醒目的王旗。

    他策马狂奔,手中巨斧挥舞如风,所过之处,鲜卑士兵人仰马翻,无人能挡其一合之威。

    彻里吉看着那员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汉将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他嘶吼一声,调转马头,挥舞着弯刀迎了上去,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铛!”

    刀斧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彻里吉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刀柄传来,虎口瞬间崩裂,弯刀脱手飞出。

    他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冰冷的斧刃就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噗嗤一声,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的惊骇与不甘。

    无头的尸身晃了两下,重重地从马背上栽落。

    “彻里吉已死!降者不杀!”

    徐晃用斧尖挑起彻里吉的头颅,高高举起,声如洪钟,传遍了整个战场。

    王旗倒下,主帅授首,鲜卑军的抵抗彻底瓦解,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歼战,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不知过了多久,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清理战场的命令声。

    庞育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着下方正在重新整队,军容依旧严整肃杀的背嵬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低声对身旁的徐晃感叹道:“公明,此等精锐,当真……天下无敌。鞠义将军治军之能,我辈望尘莫及。”

    徐晃却没有看下方的军队,他用一块布帛缓缓擦拭着巨斧上的血迹,动作一丝不苟。

    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的战场,越过了鸡鹿塞的方向,望向了更为遥远的东南方。

    那里的天空阴沉,仿佛有更为厚重的乌云正在积聚。

    风,是从东南方吹来的,带着一股与此地截然不同的、更为狂暴和血腥的味道。

    “庞兄,”徐晃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完全没有大战告捷的喜悦,“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忧虑。

    鸡鹿塞的胜利,不过是敲响了大战的序曲。

    呼厨泉率领的匈奴主力,才是真正致命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背后,似乎还有一只更为庞大、更为冷酷的手在拨动着棋盘。

    真正的棋手,尚未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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