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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0章 天书血谏,谁是雷震子?
    大殿之内,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刘洪那张因长期劳顿而蜡黄的脸上,此刻竟泛起一种诡异的潮红。

    他颤抖着双手,高举着那卷承载着无数秘密与期望的锦帛,一步步走向御座。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沉重而压抑。

    他的呼吸急促如风箱,浑浊的眼球里布满血丝,仿佛燃烧着生命最后的余烬。

    “陛下……天……天命在此……”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最后一个“此”字尚未落地,便被一声剧烈的咳嗽打断。

    站在天子身侧,一直面无表情的张让,习惯性地上前一步,伸手去接那卷轴。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锦帛的瞬间,异变陡生!

    刘洪身体猛地一弓,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击中腹部。

    他张开嘴,却不是为了说话,而是一口猩红的血雾,毫无征兆地喷溅而出!

    那鲜艳的血珠,如凄美的梅花,点点洒落在张让华贵的官袍和那卷明黄色的锦帛之上,刺眼夺目。

    “噗——”

    血雾之后,刘洪双眼一翻,那强撑着的身躯如一截朽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沉重的闷响回荡在寂静得可怕的德阳殿中,也砸碎了所有人的镇定。

    “天机反噬!”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个词,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的记忆。

    他们想起了多年前那些试图窥探天意的方士术士,无一不是在泄露“天机”的刹那,遭遇类似的厄运。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刘洪的昏厥不再是单纯的病体不支,而是蒙上了一层令人不寒而栗的神秘色彩。

    这卷所谓的“天书”,难道真的蕴藏着凡人不可承受的伟力?

    大殿陷入了死寂,比刚才更加粘稠,更加压抑。

    百官们交换着惊骇的眼神,袁隗、杨赐等人更是脸色煞白,他们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弹劾之词,此刻竟被这股源于未知的恐惧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汉灵帝刘宏的眼中,最初的惊愕迅速被一种狂热的兴奋所取代。

    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亲自走下台阶,不顾地上尚未凝固的血迹,从目瞪口呆的张让手中夺过那卷天书。

    “快!宣太医!”他对张让吩咐了一句,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黏在那卷轴上。

    锦帛展开,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

    灵帝看得极快,他的瞳孔时而收缩,时而放大,龙颜之上,惊疑、震撼、狂喜之色交替闪过。

    殿中群臣屏息凝神,只能看到天子变幻莫测的表情,心中却如百爪挠心,愈发好奇那上面究竟写了什么,竟能引动天机,让天子如此失态。

    “好,好一个‘道可道,非常道’!好一个‘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灵帝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的激赏,“此等见识,此等胸襟,岂是凡夫俗子所能拥有!”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傅卢植,缓步出列,对着灵帝深深一揖。

    “陛下,”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董俷虽出身西凉,看似粗犷,然其胸中韬略,腹内文采,非臣等能及。昔日一首《敕勒川歌》,浑然天成,气魄雄浑,便已显露其不凡。此歌胸中若无千山万壑,断然写不出这等苍凉之句。后又有臣亲见其为《道德经》断句,‘道可道,非常道’一句,便石破天惊,解开了千古疑虑。此等大才,蒙尘于西凉,实乃朝廷之失察。如今他于国难当头,承天意而来,实乃我大汉之幸,陛下之幸啊!”

    卢植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袁隗等人的心上。

    如果说刘洪的吐血昏厥是“天意”的佐证,那当朝大儒卢植的亲自力证,则是将董俷的形象从一个拥兵自重的武夫,硬生生拔高到了一个文武双全、天命所归的忠良之臣!

    袁隗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他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心中那股名为不安的潮水,已经彻底化作了惊涛骇浪。

    灵帝听完卢植的话,龙心大悦,他高举着天书,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群臣,最后落在了司徒陈耽的身上。

    “司徒陈耽!”天子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董俷这等天命忠良,你却屡次三番上奏弹劾,称其为国贼!如此老迈昏聩,识人不明,何以堪当三公之位,为朕分忧!”

    斥责声如雷霆贯耳,陈耽本就年迈,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颤抖着摘下头上的官帽:“老臣……老臣有罪!老臣眼瞎耳聋,愧对陛下圣恩,愿请辞司徒之位,还乡养老……”

    这突如其来的权力崩塌,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一个三公之位,就这么空了出来。

    朝堂之上,权力的天平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倾斜,新的格局似乎即将在这血色与神秘交织的氛围中诞生。

    然而,正当众人心思各异,揣测着谁将填补这个巨大的权力真空之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一名小黄门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甚至顾不上礼仪,嘶声尖叫道:“急报——!凉州急报!征西将军董俷,已至殿外,求见陛下!”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殿中炸响。

    董俷?

    他不是应该在凉州抗击叛军吗?

    他不是违抗了朝廷命他回京的旨意吗?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凉州战事,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突变,竟让他不惜冒着违旨的死罪,星夜驰返,直闯宫门?

    瞬间,大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刚刚还在激烈进行的朝堂博弈,在这突如其来的军情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沉重殿门。

    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宁静,被骤然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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