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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2章 跪出来的血案,谁在背后点火?
    天光乍破,血色已染朱门。

    哀嚎撕裂了洛阳清晨的薄雾,凄厉得仿佛能让宫墙上的琉璃瓦都为之战栗。

    南宫门外,冰冷的青石板上,太尉皇甫嵩的遗孀冯氏一身缟素,散乱的白发下是一张因悲痛与决绝而扭曲的脸。

    她身后,皇甫家族的男女老幼三十余口,尽皆跪伏,额头触地,一片死寂的哀白。

    在他们身前,铺开的是一张触目惊心的状纸。

    那并非用墨,而是用指尖鲜血写就,字字泣血,笔笔含恨。

    状纸直指当朝太师董卓之子,董俷,控诉其昨夜于城外设伏,残忍杀害了归京述职的一代名将皇甫嵩。

    禁军卫士手按刀柄,面面相觑,却不敢上前驱赶。

    皇甫一门,功勋赫赫,如今这般以命相搏的惨烈阵仗,谁也不敢轻易沾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一顶官轿在不远处停下。

    当朝尚书张钧掀开轿帘,看到眼前这一幕,瞳孔骤然一缩。

    他本是听闻宫门有变,前来查探,未曾想竟是如此惨剧。

    冯氏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疯了一般膝行上前,高举着血书,嘶哑地哭喊:“张尚书!您是百官楷模,天下正朔!求您为我夫君,为我皇甫家伸冤啊!董氏恶子,狼戾不仁,滥杀功臣,天理何在!”

    张钧扶住冯氏,目光落在血书上,那殷红的字迹仿佛一簇簇火焰,瞬间点燃了他胸中的道义与血性。

    他一生刚正不阿,最是容不得这等权贵倾轧、草菅人命的恶行。

    他深吸一口气,从冯氏颤抖的手中接过那份沉重无比的血书,声音铿锵有力:“老夫人放心,皇甫将军为国尽忠,天下共仰!若此事为真,钧便是拼了这顶乌纱,也要在陛

    言罢,他转身,手捧血书,昂首阔步,毅然踏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宫门。

    他眼中的正义之火熊熊燃烧,却未曾察觉,在他身后,无数双眼睛正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而他,不过是其中一颗被拨动的棋子。

    而此时,不过数里之外的一辆华贵马车内,袁绍正闭目养神。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轻微颠簸,丝毫不能影响他嘴角的弧度。

    那是一抹冰冷而得意的浅笑。

    “本初,事情都已按计划进行,张钧已入宫面圣。”车内另一人低声禀报。

    袁绍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我那位好弟弟,公路(袁术),总是这般沉不住气,一点风吹草动便闹得满城风雨。不过也好,他这把火,倒是替我烧旺了炉灶。”

    散布董俷杀害皇甫嵩谣言的,正是他的庶弟袁术。

    袁术此举,不过是出于对董家势大的嫉妒与愤恨,想要搅混这潭水。

    但在袁绍看来,这却是天赐良机。

    他顺水推舟,暗中派人“引导”悲愤欲绝的冯氏前来宫门死谏,又“恰好”让素有清名、性情刚直的张钧路过。

    如此一来,事情便从市井谣言,变成了朝堂大案。

    董俷是死是活,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董家的声威将因此一落千丈,而他袁绍,则可借着“为忠良鸣不平”的旗号,进一步收拢人心,在朝堂上彻底压过董家的气焰。

    至于他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袁术……待此事了结,正好可以寻个“造谣生事,祸乱朝纲”的由头,将他远远打发出洛阳。

    一石二鸟,何其快哉。

    权力的棋盘上,每一步都浸透着算计。

    袁绍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仿佛已经听到了对手棋子落败碎裂的声音。

    与此同时,大理寺的官兵已经如狼似虎地包围了董俷的府邸。

    森然的甲胄与出鞘的利刃,让整条街巷的空气都凝固了。

    府内,三名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巨魔士挡在门前,筋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眼神凶悍得像是要将眼前的官兵生吞活剥。

    “大胆!谁敢闯太师公子府!”

    大理寺卿手持圣旨,额上冷汗涔涔,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高声宣读:“奉天子诏,董俷涉嫌谋害太尉皇甫嵩,即刻收押,着大理寺会审!尔等速速让开,莫要抗旨!”

    “放屁!”一名巨魔士怒吼,声如洪钟,“我家公子昨夜一直在府中,何来谋害之说!分明是栽赃陷害!”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一场血战仿佛就在下一刻。

    就在这时,府门内传来一个平静而沉稳的声音。“退下。”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名巨魔士闻声,滔天的煞气瞬间收敛,虽心有不甘,却还是缓缓后退,让开了一条通路。

    一袭青衫的董俷缓步走出。

    他没有穿戴任何甲胄,也没有佩戴兵刃,神情平静得不像一个身陷绝境的嫌犯,反倒像个即将出门访友的文士。

    他环视了一圈明晃晃的刀枪,目光在大理寺卿惊疑不定的脸上一扫而过,随即,他的视线越过这些官兵,望向了人群中那些隐藏在角落里,正幸灾乐祸或冷眼旁观的身影。

    他的目光如鹰隼,似刀锋,锐利得仿佛能穿透所有人的伪装,直刺内心深处的阴暗。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质问——到底是谁,想让我死?

    众人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发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董俷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他伸出双手,对着大理寺卿淡然道:“不必麻烦了,我跟你们走。”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主动走向了囚车。

    那份从容不迫,那份镇定自若,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诡异。

    他不像是在束手就擒,更像是在赴一场早已知晓结局的约会。

    沉重的枷锁套上了他的手腕,发出冰冷的碰撞声。

    在被押上囚车的前一刻,他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朝向府内那三名心急如焚的家将。

    他的背影在众人眼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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