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抬眼,眸子中带着错愕。
她没想到阎厉早早地就在替她谋划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在她和他坦白之后吗?
男人反手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语气从容笃定,“你是我媳妇儿,我看谁敢欺负你。”
邱玉琴听到阎厉有所准备,心里的怒气这才平复了些,“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养父母?把你当工具压榨,不讲半分情面,还有那个姓周的,心思歹毒,白白耽误了你的一生,害你受了那么多苦,绝不能轻易地放过他们!”
阎国安也严肃着一张脸,沉声道,“对,这事儿别心软,既然阎厉都安排好了,那夏夏,你什么都不用怕,我们都是你的靠山!”
时夏仿佛要融在了这温暖的善意里,以前都是她一个人面对一切,现在她有家人了,以后的日子一家人相互扶持往前走,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的。
不知是不是时夏的错觉,在她向家里人坦白了她的秘密后,总觉得她和家人的关系更近了。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时夏上一世从没有体会过的,像是遇到了什么事儿都不用怕,因为她知道,会一直有人站在她身后支持她。
阎瑾这小丫头的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听到他哥已经有所准备时,怒气消了不少,那点儿少女心事开始往外钻,她往时夏的碗里夹了块肉,一张小脸儿上一半是期待,一半则是迷茫,“嫂子,那你知不知道我上辈子啥样?以后我是干啥工作的?”
她学习成绩一般,之前听了小嫂子的话,学得很是刻苦,成绩确实提高了。
但这年头高考早就取消了,没了高考,老师也不怎么认真教学,多数都是敷衍了事,让阎瑾难免有些迷茫。
时夏看着阎瑾真诚发问的小脸儿,一时间有些难以开口。
时宝珍说过,上辈子阎瑾学都没上完,和一个小流氓处了对象,还离开了阎家,和人私奔了。
时夏想到这儿,心里就一阵抽痛,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里带着急切,“小瑾,上次嫂子和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阎瑾早就把她小嫂子当成她最好的朋友,有啥话都和她小嫂子说,被她小嫂子这么一问,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小嫂子问的是什么。
看着阎瑾一脸的迷茫,时夏叹了口气,将她拉到身边,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你忘了?我上次和你说,让你有了心仪的男孩子和嫂子说。”
时夏的这句话像是一块儿烙铁一般,烫得阎瑾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慌乱地看了眼周围的爸妈和哥哥,有些难为情,“嫂,嫂子,你说啥呢?我,我可没有……”
时夏的神色一凛,敏锐地觉得不对劲儿。
上次她和小瑾提到这个话题时,小瑾虽然也很害羞,但反应没有现在这么大。
邱玉琴见阎瑾和时夏说起了悄悄话,好奇地道,“怎么还说起悄悄话了,有啥事不能和家里人说的?”
还没等时夏说话,阎瑾就先一步抓住了时夏的手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时夏,眼中满是请求。
时夏原本也很尊重阎瑾的意愿,这个年纪的孩子心思格外细腻别扭,阎瑾既然现在不想和家里人说,那时夏也会帮她保密。
时夏朝着邱玉琴使了个眼色,邱玉琴立马会意,笑着道,“阎厉,老阎,跟我把碗筷收拾了。”
要说邱玉琴现在最信任谁,那肯定非时夏莫属。
当初儿媳没嫁进阎家的时候,小瑾身上跟长了刺儿似的。
可现在,小瑾的状态好了太多,不再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完成作业之后要么和朋友们出门玩,要么就在家里和家里人聊天、帮忙做些简单的家务。
邱玉琴明显感觉到这孩子有了很大的改变,而这改变背后的功臣就是她的儿媳时夏。
在接收到儿媳的信号后,她又怎么会和儿媳对着干?当然是啥事儿都听儿媳妇儿的了!
阎国安和阎厉也都十分上道,二话没说就起身帮着邱玉琴收拾起了碗筷,给时夏和阎瑾留出了空间。
时夏没想到婆婆会这么开明,公公和阎厉也如此配合,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干预。
家人这么信任她,她不能让他们失望,一定不能让小瑾像上辈子一样和家里断绝关系,和人私奔。
这一世,她一定要让小瑾有个光明的未来。
时夏温柔地将小瑾圈在怀里,环着她的肩膀将人带到了沙发上。
她没有直白的质问,也没有严厉的说教,轻声细语地问,“别担心,你看,家里人都很尊重你的想法,你如果不想说,他们是不会逼你的。”
阎瑾也放松了一些,她的脸颊微红,手指还在反复地绞着衣角,感激地看着时夏。
她似是有些懊恼,“我也不是故意想瞒着他们,我只是,只是……”
她一时不知道如何表达,就听时夏目光澄澈,言语温和地道,“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没比你大几岁,你的心思我都懂。”
时夏观察着阎瑾的表情,猜测道,“你可能对他有些好感,看见他就有点儿不自在,但又怕被家人和朋友看穿,怕被人笑话、批评,对不对?”
阎瑾的眸光动了动,顿时觉得小嫂子真厉害,什么都瞒不过她。
这孩子性格单纯,心里想的啥都写在了脸上,时夏看着阎瑾的表情便知道,让她说准了。
时夏心底的那点儿不安放下了些。
还好,还好现在处在感情的萌芽阶段,还没有往更深一步走,还有改变的余地。
“年少的东西不是错,对一个人有好感也不丢人。”时夏劝道。
阎瑾的眸子亮了亮,“嫂子……”
时夏话锋一转,声音多了些严肃,“但你年纪小,太单纯、太干净,人心又太复杂,很容易被一些表面上的好蒙住眼睛……”
时夏的话还没说完,阎瑾就猛地站了起来,语气中带着焦急与些许的不满,“不是的,嫂子,他是好人!”
时夏捏了捏眉心,有点儿难办了,还是个情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