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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8章 卫长公主:我也要权
    御衡轻抬眼皮看向刘彻,他站的这个位置,只能瞧见刘彻的半边侧脸。

    

    虽看得不是很真切,但也能看到他脸上的激动之色。

    

    只扫了一眼,御衡便垂下了眼眸。

    

    在这位帝王身边待得久了,他多少了解这位帝王的脾气。

    

    他的确是一个天生的帝王,极其敏锐,极其聪明,更是知人善任,也知道如何让人对他臣服。

    

    虽说睚眦必报,小气多疑,又极度痴迷长生,但只要手下的人不争权、不夺利,又有能力,这位帝王便会非常大方。

    

    这样性子的人,都有一个特性。

    

    当他宠信一个人的时候,便是极度的宠信,容不得任何人诋毁。

    

    当然,同样的,当他疑心一个人的时候,哪怕那个人什么都没做,哪怕只是在自己府上待着,也会被他认为有图谋不轨之心。

    

    待在这样的帝王,有好处也有坏处。

    

    但只要摸清了他的脾气,想要安然无恙地待在他身边,并非难事,甚至还可以利用他的脾气,不动声色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御衡的思绪,就连刘彻也有些不满地蹙了蹙眉。

    

    就见一个小内侍满头大汗地跑来,章晖急忙迎上前,低声喝道:“你个兔崽子,慌什么?莫要惊扰圣驾!”

    

    小内侍忙行了一礼,“太子殿下和霍郎官的信件到了!”

    

    不远处的刘彻显然也听到了小内侍的话,他立刻转身,大步朝着小内侍走来。

    

    小内侍也是个会看脸色的,急忙又行了一礼,“陛下,信件如今都在宣室殿。”

    

    刘彻没有多言,只大马金刀地朝着船下走去。

    

    只是在踏上堤岸时,他又看向御衡,“剩下的战船便交由考工室去修建,那飞机你多费些心。”

    

    御衡脸色一顿,却仍旧拱手行了一礼,“诺,陛下。”

    

    刘彻仿佛没有瞧见他为难的脸色,径直回到了马车上。

    

    身为帝王,他只要臣子做出他想要的东西,可不会考虑臣子有多少难度。

    

    既然墨家能做出飞行三天三夜不坠落的木鸟,能造出承载天罚的利器,为何就不能造出飞机?

    

    他如今身强体壮,正当壮年,他可以给墨家十年的时间。

    

    他就不信,整整十年,墨家还造不出这所谓的飞机。

    

    远行的马车、远航的战船,他都有了,为何就不能拥有翱翔天际的飞机?

    

    马车很快便到了未央宫。

    

    刘据寄来的信件,此刻正摆在未央宫的桌案上。

    

    刘据自从出发之后,每隔七日便会往未央宫寄出一封信件。

    

    可以说,刘彻对他西行路上的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

    

    就像在一个月前,曹襄还带着匈奴俘虏在回长安的归途,而关于那未知国度的异域人,将随着他一同入长安的消息,便已经送到了刘彻的桌案上。

    

    今日他打开信件,瞧见的便是刘据所写的比试结果,和他猜测的一样。

    

    羽林卫几乎没费太多功夫,便战胜了康居和乌孙的联合骑兵。

    

    这个消息,让他原本愉悦的心情更加畅快。

    

    很好,一场比试,便彻底震慑住了西域的两个强国。

    

    既没有伤各国之间的情谊,却也彻底让他们心中多了几分忌惮,可谓是一举数得。

    

    这次的信件中,写的最多的便是关于那片未知区域的事迹,只不过都是通过那异域女子的口述得知,有多少可信之处,刘彻心中有数。

    

    但他更相信自己亲自挑选的将军和大臣。

    

    两万骑兵,又有去病和阿孟从旁协助,想要帮助诸邑在那里站稳脚跟,绝非难事。

    

    最难的,便是要守住那片地方。

    

    长安距离那里不止万里,即便以后西域会有汉军铁骑驻扎,也需要靠诸邑自己的能力去守住那片土地。

    

    若是这般她都守不住,那只能怨她无能,怨不得旁人。

    

    毕竟这条路,也是她自己选的。

    

    放下信件,刘彻看向了那几张画纸,画的便是三军比试的场景。

    

    不得不说,带去的画师水平绝对高超,的确将霍瑶要求的那些细节全部都画了出来。

    

    汉军的勇猛自然是体现得淋漓尽致,但乌孙和康居的骑兵,也没有被画得不堪一击,该如何画便如何画。

    

    画师们还不至于在这方面动手脚,毕竟大家心里都明白,若是你的对手太弱,你即便胜了,也证明不了自己的强大,只能证明你赢了而已。

    

    刘彻的目光落在汉军冲刺的队形上,又看向正抵抗汉军的康居和乌孙联合骑兵,目光扫过他们手中的武器,再扫向他们的阵型。

    

    也是因为头一回协作,双方骑兵都不熟悉彼此,虽说刚开始有些配合,但到最后还是各自为战,或许这也是汉军能轻易取胜的原因之一。

    

    看着他们在马上的动作、招式和身形,刘彻眼眸渐渐深邃,他手指轻敲桌面,看向章晖,“曹襄还有多久回到长安?”

    

    章晖急忙躬身回禀,“陛下,还有两日的路程,便可到长安了。”

    

    曹襄这次回长安,不仅带回了大批被俘虏的匈奴人,以及这一路上,随着汉军一同返回长安的异域人和西域商人。

    

    毕竟西域到长安太过遥远,一路上会发生什么意外,谁也无法保证。

    

    若是能趁着汉军一同前往,那至少在安全方面,绝对是无虞的。

    

    对于这些跟着自己一同来长安的西域商人,曹襄全当没看见,当然,若是他们遇上了危险,他绝对会出手保护。

    

    “传阳石入宫。”章晖不敢犹豫,立刻出殿去传阳石公主。

    

    阳石显然也早有预料,接到口谕后,便立刻来到了未央宫。

    

    看到桌案上的信件和图纸,她心中了然,直接开口问道:“父皇,可有瑶瑶的来信?”

    

    刘彻随手取出几张信纸,“这是她给你的。”

    

    看着已经开启的信封,阳石神色平静,再也不像第一回瞧见时那样不可置信。

    

    明明是写给她的信,可父皇偏偏要先瞧上一眼。

    

    真是让她不知道该如何言说,只能一遍一遍告诫自己:这是父皇,这是父皇,你不仅不能生气,还得笑着说没事。

    

    刘彻忽然问道:“马球赛如今筹备得如何了?”

    

    冷不丁听刘彻提起这件事,阳石微微一怔,但很快便回禀,“差不多了,后日可顺利开始比赛。”

    

    刘彻却不容置疑地开口,“取消。”

    

    阳石顿时有些急切,“为何?父皇,那门票早已送到各个勋贵的府上,马球赛所需的一切果品也都准备妥当,获胜的奖品也已经运到了太素天宫的库房。”

    

    “若是此时取消,损失不止是些钱财,只怕还会影响以后再次举办。”

    

    刘彻神色平静,目光却有些深邃地落在阳石身上,“曹襄快回来了,同行的,还有不少西域商人。”

    

    阳石有些不解,但对上刘彻的目光,她心中一激灵。

    

    父皇这样的眼神,她不是第一次见到。

    

    就像她刚刚接手太素天宫时,父皇交给她第一件差事,看向她的眼神,便是这样的眼神。

    

    她心中一紧,同时升起警惕,脑子也在飞速运转。

    

    表兄回京、随行匈奴、西域商人、马球......

    

    众多消息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很快,她好似抓住了关键,神色也变得严肃,立刻冲着刘彻行了一礼。

    

    “儿臣谨遵父皇之令,儿臣这边回去后便取消马球赛,在这些西域商人留在长安的这段时日,太素天宫绝不会举办任何与马球相关的赛事,所有马球队的郎君也都会留在上林苑,不得离开。”

    

    刘彻神色不变,但眼神缓和了不少。

    

    阳石心中清楚,西行之路已然打通,往后前往长安的西域商人会越来越多。

    

    这马球赛在长安勋贵间,早已超越了曲水流觞,不可就此放弃。

    

    她虽对军事懂得不多,但她闲来无事,也试着打了几回马球,更知晓这马球对于西域人来说,是何等重要。

    

    它不仅是玩乐嬉戏之事,更是练兵强兵之法,所以绝不能让西域人知晓其中门道。

    

    阳石的脸色越来越肃穆,眉心也越皱越紧。

    

    这马球赛如今可不只是明面上的营收,暗中的收益才是真正的大头。

    

    现在国库是充盈,但耐不住父皇能折腾。

    

    一趟西行,便险些将国库搬空,太素天宫也因此断货了数月。

    

    父皇又打算征讨南越,战船如今只造好了一艘,光是这一艘的造价,就让阳石心尖发颤。

    

    还要训练水军,往后的花费更是不计其数。

    

    光靠太素天宫售卖货物,想要赚够足够的军费,还是不够。

    

    可不能因为这些西域商人,便将这马球赛停了。

    

    一时之间,阳石也想不出好法子,匆匆对着刘彻行了一礼,“父皇,儿臣有事要与桑侍中商谈。”

    

    刘彻轻轻瞥了阳石一眼,他自然知晓二女儿找桑弘羊所为何事,自然不会阻止,“你尽管去寻他吧。”

    

    “诺,父皇。”话音一落,阳石便匆匆转身朝着殿外跑去。

    

    阳石忧心太素天宫的收入,刘彻更忧心国库,如今国库的银钱,大多来自太素天宫。

    

    此次跟随卫青征讨匈奴的那些将领,个个奋勇杀敌,没有一人犯错,他就算想收罚金,也无处可收。

    

    向百姓征税?不行。

    

    天罚可是看在百姓安居乐业的份上才赐给他的,一旦百姓重回困苦之日,没准这天罚便没了效果。

    

    甚至可能不仅没了效果,反而危害汉廷。

    

    不能拿百姓开刀,那便只剩下那些勋贵富豪了。

    

    刘彻缓缓闭上眼。

    

    看来不止阳石要与桑弘羊商议,他也得与桑弘羊、张汤好生商议商议。

    

    还得让张君和绣衣直使多去打探打探,看看那些勋贵还有哪些有不轨之心,一明一暗,总能找到些线索,到时候找个缘由上门去。

    

    还有富豪,他们手中的钱财,可比国库还要丰盛,还得想个法子。

    

    实在没法子,那便提高税率吧。

    

    反正他这些钱,都是用在国事之上,可不是给自己贪图享乐的。

    

    正思索间,又听到内侍来报,“陛下,长公主求见。”

    

    刘彻有些诧异的睁开眼,这个时候,大女儿来找他,是为何事?

    

    但他很快便想通了,微微颔首,“快让她进来吧。”

    

    卫长公主的身影很快便出现在了宣室殿,面对着刘彻,她神色不卑不亢,只微微行了一礼,“父皇。”

    

    刘彻脸上扬起了笑,“这个时辰,你怎么突然来宣室殿了?”

    

    自从那日同刘彻说开之后,卫长公主便再也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欲望和野心。

    

    她目光直视着刘彻,直截了当的开口,“表兄快回来了。”

    

    刘彻挑眉看着她,却并不说话。

    

    卫长公主也只停顿了一瞬,便立刻又道:“昆明池再过数月也该竣工了,只是不知父皇准备让谁来训练这水军?”

    

    刘彻神色淡淡,“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卫长公主丝毫不惧他的冷脸,“怎么不是我该操心的?我若是想去那海外岛屿,可不得要一支厉害的水军?”

    

    刘彻轻笑一声,“你倒是主意正得很,这都过去数月了,竟然一点都没变。”

    

    “那是自然。”卫长公主十分坦然,“我与表兄两情相悦,自是盼着长相厮守。”

    

    “只是若留在这汉庭,我们永远没有这相守的机会。”

    

    “可若是去了那海外,天高皇帝远,也没人能管得了我们。”

    

    “天高皇帝远?”刘彻抬手便指着卫长公主,脸上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这天地间,还没有你敢这样同朕说话的人!”

    

    “女儿对着父皇,说的也是实话。”卫长公主十分坦然,竟自己寻了个桌案坐下。

    

    刘彻语气缓和了些,“朕身边如今也只有你们几个孩子,你五弟、六弟能不能长成都未可知。”

    

    “你二妹如今已经去了万里之外,阳石将来也不会留在长安,你同据儿都留在长安陪着朕,不好吗?”

    

    “不好。”卫长公主答得毫不犹豫,瞬间把刘彻噎住了。

    

    她轻轻抬眸看向刘彻,“我知晓父皇有意让三妹妹去海外,可这天地之大,本就远非你我可以想象。”

    

    “三妹妹如今忙于太素天宫之事,就算要去海外度,那也是数十年后的事情了。”

    

    “父皇,您总说你最疼我,可二妹妹有了自己的国度,三妹妹你也为她做好了安排,四弟自不必说。”

    

    “那我呢?我就什么都捞不着吗?这样对我公平吗?你若是疼我,便是让我一无所有、毫无权利,这般疼爱,我宁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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