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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行国而言,王帐便是移动的宫殿,搭建之事半分马虎不得。
先以兽骨、原木垒起高台,王帐便搭建在这高台之上。
先铺上一层厚实的毛毡,毛毡上再覆一层波斯地毯,毯面又垫着整张黑貂皮,极尽华贵。
霍瑶乖巧的坐于霍去病身侧,手上捧着马奶酒,原本与阿兄重聚的激动心情,也被眼前这奢华惊的稍退了一些。
康居王的穿着异常华贵,与汉朝的低调奢华不同,他们的奢侈是直接展现在人民面前。
头上戴着“金花冠”,不是简单的一个金圈,是用金片打成的花瓣,一瓣一瓣叠起来,中间镶着各色宝石。
第一次见面时,霍瑶甚至被它晃了眼。
霍瑶忍不住再次在心中唾弃自己的见识浅薄,谁说游牧民族清贫的?
单是这地上一层一层铺就的地毯,便已是世间罕有的奢华了。
幸好这次西行,他们带足了珍宝玉器,否则可真要被这康居王族比了下去。
进着王帐,参加晚宴前,霍瑶便穿戴了卫子夫特意为她备下的衣饰。
每一件发饰、配饰皆是少府所出,专供皇室,绝不外售的新品。
不仅造型精巧,用料更是考究。
衣衫皆是云纹织锦所制,这可是整个西域都难得一见的珍稀锦缎。
可霍瑶还是觉得稍微输了一丢丢。
她手中的酒盏,那可是用金子做的!
没想到,这辈子竟然有一天能捧着金子喝马奶。
而她眼前桌案上,还摆着一壶葡萄酒,装葡萄酒的器皿,就是那澄澈透亮的琉璃盏!
这般剔透的琉璃盏,若是让阳石姐姐瞧见了,怕是要欢喜疯了。
霍瑶在心中感慨,阳石姐姐可是做梦都想烧制出这样的琉璃盏,没曾想,在这万里之外的康居,琉璃盏早已是王族宴饮的寻常器皿。
霍瑶抿了一口马奶酒,悄悄凑到霍去病身边,压低声音道:“阿兄,既已到了这里,不如我们干脆去趟罗马,绑几个工匠回长安,帮阳石姐姐烧制这般琉璃盏好不好?”
霍去病本还因妹妹凑到耳便低语而心生欢喜,等听清妹妹的话,顿时哭笑不得。
他抬手想揉妹妹的发顶,想起此处不是长安,是康居王帐,言行需守规矩,便又收回手,俯身凑近她耳畔轻声道:“想去倒也使得,不过得办完正事。”
霍瑶顿时心中打定。
便宜爹让诸邑公主远赴未知之地,建立势力,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让他多探寻、多了解西域之外的天地嘛。
众人皆知玻璃器皿产自西域,可抵达康居后才知晓,此物竟来自更遥远的未知国度。
以便宜爹的性格,即便无意征服那片土地,也必须要探明其虚实。
要知道对于便宜爹这般掌控欲极强的帝王而言,一无所知才是最无法忍受的事。
从前不知便罢了,如今既已窥见未知之地的一丝端倪,那决定要探个究竟。
“嗯!那我就等着阿兄办完正事!”霍瑶眉眼弯弯,满脸笃定。
霍去病忍俊不禁,望着小丫头略显清瘦的脸颊,又举得一阵心疼,当即夹了几块肉放入她碗中。
“多吃些,这一年多未见,竟未见你长多少肉。”
霍瑶十分坦然的接受自己阿兄的投喂,“从长安出发时我可比现在胖,只是一路都在赶路,没有好好歇息,才瘦了些。”
“况且我如今也长大了,瘦些反倒更好看。”
霍去病蹙眉,“莫要浑说,你无论胖瘦,皆是好看的。”
霍瑶瞬间弯了眉眼,笑的更灿烂了。
“阿兄,我也这么觉得!”
霍去病脸上的笑再也止不住了,忍不住又为妹妹夹了好些菜。
这温情一幕,自然落入上座的康居王眼中。
他与霍去病相识半载,深知这位汉将素来冷言寡语,竟不知他还有这般温柔的一面。
康居王转头看向身旁笑容憨厚的汉家太子。
“霍将军这么喜欢自己的妹妹,想来他日后娶妻,定要让妹妹中意才行。”
刘据听了译者转述,嘴角笑意不变,神色依旧憨厚。
“表兄可是父皇最疼爱的子侄,他的婚事,父皇向来最是上心,他将来的妻子,也定要让父皇满意才行。”
康居王闻言,心中了然,虽有遗憾,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本想以王族之女与汉人联姻,借此拉近与汉廷的关系。
却没想到,汉人太子竟是这般年幼,便将注意打到霍去病身上,他是汉王最器重的将军,又是最疼爱的子侄,与他联姻也是一样。
只是听这位太子的话,汉王对于霍去病的婚事早已有了安排。
不过转瞬间,他又心生一计。
汉人素来多妻,他让女儿多与霍去病相处,或许还有机会。
若实在不行,便将自己的儿子送往长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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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据并未过多留意康居王的心思,他的注意力大多落在对面的异域部族之人身上。
这些人容貌与康居人相近,只是长相更为粗犷些,衣物不及康居王族华丽,但粗狂中也带着精致。
周身气势,也远胜康居王与麾下骑士。
尤其是其中一位女娘,眼神锐利,举手投足异常干练,显然是久经沙场、见过鲜血的人物。
刘据心中暗自为诸邑公主担忧,面上却依旧从容淡然。
康居王斟酌片刻,目光扫过一旁始终神色平静的张骞。
如今这位汉使,身上再也不见当年的狼狈不堪,华衣锦服、神态从容,周身皆是汉人独有的矜敖。
察觉到他的视线,张骞浅笑着冲康居王举了举酒盏。
康居王含笑饮下盏中酒水,目光重新落到了刘据身上,终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不知太子亲至西域,有何打算?”
刘据一笑,笑意温润得体。
“大汉只愿与西域诸国修好,共保边境安宁。”
“西域的美酒美食、奇珍异宝,汉人喜之,汉廷亦有无数珍宝,愿与西域通商互市。”
康居王闻言大喜,心中警惕稍减,却也不敢全然放松。
不料刘据话锋一转,“孤从未听闻,西域之外尚有他国存在,如今既已至此,便想替父皇前往一探究竟。”
说罢,他看向对面的异域之人。
萨尔马泰人虽听不懂汉语,却从刘据的笑意中猜出几分善意,当即举杯,经译者转达。
“愿与汉人交好,我等使者已随汉将前往长安,不知途中是否与太子殿下相遇?”
刘据语气谦和,“曾在途中偶遇一面,只可惜不通贵国语言,未能深谈。”
萨尔马泰人心中大安,使者既已与太子碰面,且相处和睦,便说明他们能与强悍的汉人结盟,那他们便有足够的力量将敌对部族歼灭了。
诸邑公主适时举杯,看向那异域女子,语气柔和、笑容温婉。
“我甚是喜爱贵部衣饰,可否为我细细讲解一番?”
她的异域话语虽略显生涩,却能让人大致听懂。
萨尔马泰女子大喜,当即与诸邑热切攀谈。
诸邑公主眼波流转,不动声色间,便将萨尔马泰部落的草原局势探听得一清二楚。
萨尔马泰人想借汉人之力铲除异己,却不知眼前这位公主,早已存了入主这片草原的心思。
见二姐与异域人相谈甚欢,刘据便收回了目光,再度看向康居王,举杯示意。
康居王亦举杯回应,眼角余光瞥见与萨尔马泰人相谈融洽的汉家公主,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他隐隐觉得,太子不足为惧,这位公主才是未来的心腹大患。
可转念一想,汉家素来男子承位,女子从无掌权之理,便又将这份疑虑抛诸脑后。
霍瑶对他们的交谈并没有多留意。
主要是想留意,也没法留意。
原以为自己学的三脚猫外语能派上用场,到了才知道,这里的语言与她学的英语差距不小。
一想到将来要重新学习一门语言,霍瑶顿时小脸皱成一团。
霍去病终究没忍住,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髻。
“你若不想学,便不学便是,这半年来,我也学了这边的语言,足以替你翻译。”
“我们也不会在此久留,不过游历数年便会回长安,不学便不学了。”
霍瑶瞬间喜笑颜开。
“阿兄说得对,那我就不学了!”
说着,她眼睛一转,看向对面的霍光,“我不用学,次兄可要好好学,日后你定然要与西域诸国打交道的。”
霍光浅笑着饮着葡萄酒,三分心神留意康居王与刘据,三分心神打量帐中情形,余下的四分,始终在阿兄和妹妹身上。
他笑着看向幸灾乐祸的妹妹,“我也不必精通,自有译者处理诸事,略懂一二,不被糊弄便足矣。”
匈奴覆灭,阿兄已打通西域通道,西域太平,日后汉廷与西域必会愈发频繁联络。
朝中自有专人负责这些事,就像陛下所言,用人之道,在于知人善任,若万事皆揽于自身,便是累死也难以周全。
霍瑶朝霍光吐了吐舌头,“次兄,别只喝葡萄酒啊,这马奶酒比它好喝得多,你也尝尝。”
霍光唇角微扬,“你爱喝便多饮些。”
于他而言,马奶酒虽香甜,却过于甜腻,实在不合口味。
霍瑶兴冲冲地想再斟一盏,却被霍去病拦下。
“你今日已饮了不少,此酒甘甜却易醉人,喝多了,明日怕是要头疼。”
说着,将一碟奶酥拿到霍瑶身前。
“尝尝这奶酥,细腻香甜,味道着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