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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瑶瞬间涌上了眼泪,平时没有见面,不知道是这般的想念。
这一旦见了面,就再也没办法再次分别了。
她眼睛忽的一亮,紧紧的抱住了霍夫人,“阿娘,你和阿翁随我们去长安吧,父皇还欠了好多赏赐呢。”
“我去求求他,将所有的赏赐,给你和阿翁换一个爵位,这样你们也是勋贵了,也就不用害怕得罪旁人了。”
她的话音刚落,立刻惹来霍夫人不满的眼神,“你这丫头,又在浑说了!”
她望着女儿委屈的眼神,心中不忍,但还是硬起心肠,对女儿说道:“陛下疼你,你也不能恃宠而骄。”
“我们不愿去长安,不只是因身份低微,更是底气不足。”
“等你与阿兄、次兄真正大权在握,成为无人敢轻易得罪的人,我与你阿翁的腰杆才能真正挺直。”
“如今你们虽风光,却都是因为陛下的宠爱,我们若去了长安,万一惹出是非,反倒消耗你们的恩宠,得不偿失。”
霍瑶瞪大双眼,万万没想到母亲想得如此深远周全。
她刚想再劝,便听霍仲孺附和道:“是啊瑶瑶,我与你母亲留在平阳县更好。”
“我从前也去过长安,待了几日便觉得浑身不自在,哪有在平阳县有乐趣?”
“瑶瑶,阿翁跟你说,如今,别说平阳县县丞了,就是河东郡郡丞,对我都是礼遇有加。”
“在这儿,阿翁可是被人捧着的,去了长安,说不准就得受窝囊气!”
这朴实无华的理由,瞬间堵得霍瑶无话可说。
霍光听着父亲的话,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
果然阿翁还是那个阿翁,永远是这么的不求......啊呸!身为人子,岂能有这般不孝的想法?
端起茶盏,一口气饮尽,霍光闭了闭眼,神情恢复了冷静。
霍家,有他的和阿兄就够了,阿翁这般也挺好。
看着女儿满脸都是失落,霍夫人再也不忍责怪,她欣喜女儿在长安两年,依旧一如既往的娇憨,但也担忧这娇憨将来成了隐患。
但这久违的见面,实在让她难以说出任何责备的话。
在心中默默的叹息,她将女儿抱到了膝上,一手环着她的肩背,一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胳膊,一如她幼时哄她入睡那般。
只是孩子毕竟长了两岁,抱在怀里竟有了些分量。
她心中感慨,下回见面,是不是再也抱不动了?
这般想着,抱着女儿的手不觉又紧了几分。
“瑶瑶,同阿娘好好说说,你和你次兄,在长安遇到的趣事。”
“你次兄方才说得太乏味,阿娘想听些有趣的。”
霍仲孺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对对,快与你阿娘、阿翁说说,回头啊,我回了平阳县,也好同旁人炫耀炫耀。”
霍瑶噗嗤笑出了声,窝在霍夫人怀中,眉眼弯弯,绘声绘色地讲起这两年在长安的经历。
从初入长安的好奇,到第一次入宫时的忐忑。
从宫宴的美味佳肴上,说到和当今陛下一起野餐的有趣。
就连和陛下的斗嘴,也被她尽数说了出来。
但那些惊险波折,尽数被霍瑶隐去了。
霍夫人只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同时在心中感叹,果然傻人有傻福,憨人有人疼。
自家闺女这胆子,究竟是随了谁?
霍仲孺听得是兴致勃勃,忍不住用胳膊肘杵了杵一旁饮茶的霍光。
“快把你妹子说的都记下来,为父记性不好,回头也好翻着瞧瞧,也能去同僚面前多吹嘘几句。”
霍光眼中闪过无奈,却还是顺从地拿起笔,没有像往日写日志那般简洁,而是用生动的话语,将妹妹所说的趣事一一记下。
夜色渐深,原本兴奋的霍瑶,在霍夫人的怀中渐渐熟睡。
霍夫人想将女儿抱上床榻,却因抱得太久双腿发麻,一时竟站立不起。
霍光上前一步,轻轻将霍瑶抱起,安置在床榻上。
霍夫人目光始终不离闺女,对着父子二人挥挥手,“今晚我同瑶瑶睡,你们父子俩也去好好说说话。”
说罢便将二人赶出了卧室。
突然被赶出来的父子二人面面相觑。
霍仲孺望着愈发俊朗沉稳的儿子,慈父之心立刻涌上了心头,拉着霍光往隔壁走。
“阿孟啊,快来同阿翁说说你这两年的事,瑶瑶那丫头只说趣事,你们兄妹二人定然还有别的经历,细细讲给阿翁听。”
“就你在洛阳那几个月,告诉阿翁发生了何事?可曾遇到危险?”
霍光脸上始终是浅淡的笑,只是在霍仲孺提起洛阳时,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阿翁,能有什么危险?我身边可是一直有护卫的。”
霍仲孺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一脸淡然笑意的儿子,他轻轻叹气。
“阿孟,到了阿翁这里,就不必再这般拘谨了,不用一直这般,轻松些,开心些。”
霍光脸上的笑僵住了。
为了赶路,使团每天天不亮便会启程。
霍瑶仍在熟睡,霍夫人几乎一夜未眠,始终看着女儿的睡颜。
听到外头轻微动静,她起身用凉水洗了把脸,强打起精神,这才出了房门。
迎面便遇上了缓步走来的霍光。
“阿娘。”霍光轻声唤道。
霍夫人望着他,眼中有骄傲,更多的还是疼惜。
“你阿翁呢?”
“阿翁正在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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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夫人轻轻叹息,拉着霍光走到廊下,瞧着四周无人,她压低声音道:
“我虽不知你们在长安究竟经历了什么,昨日瑶瑶虽只说趣事,我也知道你们过得定然不易。”
“那丫头没心没肺,或许过得真的欢喜,可你从小心思重,凡事都憋在心里。”
“我也知晓,很多事情,你们兄妹二人都瞒着我们。”
“没有你的允许,瑶瑶是半句都不敢透露的。”
霍光嘴唇嗡动,眼中情绪翻涌,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压下心中的酸涩,霍夫人一手握住儿子的手,一手轻轻理了理他的鬓发。
“阿娘只盼你记住,无论做什么,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护好自己。阿娘从未奢求过荣华富贵,如今你与瑶瑶有这般际遇,于阿娘而言,已是最大的幸运了。”
“莫要为了权势,把自己陷入险境中。”
霍光心头一震,望着母亲温柔又担忧的面容,一时语塞,只觉眼底温热。
只是有些事,从不是他不想争便能避开的。
身在这棋局之中,若不能牢牢掌握主动权,等待他们的,只有万劫不复。
霍瑶醒来时,马车早已驶离了河东郡。
她心中一阵难过,她竟睡得这般沉,连与阿翁、阿娘都没有好好道别。
“次兄,你该喊醒我的......”
霍光目光不离手中舆图,听着话妹妹的“抱怨”,他也不恼,语气间反倒带着几分戏谑。
“这般倒也省心些,省得你这小丫头又哭鼻子,反倒惹得阿翁阿娘跟着伤心。”
“我才不会哭鼻子呢!”霍瑶立刻反驳,“要哭,也是阿翁哭鼻子。”
说着,话音立刻低了下去。
看着小丫头脸上满是失落难过,霍光脸上笑意微敛,伸手将她轻轻揽至身侧。
“莫要难过了,此番我们从西域归来,必定再经河东郡,到时便能与阿翁阿娘重逢。”
霍瑶没在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兄长怀中。
昨夜的一番交谈,她已经明白了,阿翁阿娘是真心不愿前往长安。
想在长安一家团聚,怕是遥遥无期了。
或许等刘据登基,巫蛊之祸彻底平息,阿兄与次兄在朝堂站稳脚跟、手握重权,阿翁、阿娘或许才会愿意去长安。
可不知为何,她心底总有预感,即便到了那时,阿翁阿娘也未必愿意长居长安。
正如他们所言,一辈子扎根在平阳县,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烟火日常。
若骤然去了长安,反倒会处处不便。
她伸手环住霍光的腰,脑袋埋在霍光腰间,声音也显得有些沉闷。
“次兄,将来我也要留在平阳县。”
霍光唇角微扬,“好,你若想留,便留在平阳。”
“只是到那时,长安便只剩我与阿兄了,瑶瑶就不想陪着我们吗?我们也会想念你的。”
霍瑶一时语塞,思索片刻后,抬起头满脸认真的看向霍光。
“回去我便让父皇再加把劲儿,把汉廷的道路全都修平整,肃清天下所有乱匪。”
“到时候,我就住在平阳县,想你和次兄了,就再回长安住几日。”
听着妹妹这稚气却又志向远大的话语,霍光忍不住笑了。
果然还得是他的妹妹,解决问题的方式向来这般直白干脆。
诸邑公主知晓今日霍光无心授课,便未曾让人去请他,转而寻了刘据。
刘据素来待姐姐亲厚,无论诸邑有何困惑,他都会尽心剖析,为她讲述最合时宜的解决之道。
望着眼前比自己小了数岁,却谈吐沉稳、对政事见解独到的弟弟,诸邑心中五味杂陈。
既羡慕他能得父皇悉心教导,又感慨这位弟弟竟这般仁厚温和。
她所能想到的处置之法,往往更为凌厉狠绝,相较之下,太子的手段反倒温润有度。
一时间,诸邑心绪复杂。
本该杀伐果断的未来帝王,性子却这般温和,反倒是自己,更显冷硬。
想不通其中缘由,她便不再深究。
或许这才是汉廷未来所需的帝王,父皇穷尽一生为弟弟稳固江山,更悉心为他培植心腹班底。
且不说表兄与霍光,就连如今在太学之中授课的寒门学子,将来皆是刘据登基后的助力。
刹那间,诸邑对刘据的羡慕与嫉妒愈发深重。
父皇为助他顺利继位,倾尽心力栽培,为他铺就前路。
而自己即将远赴封地,却无任何心腹可用,所学的权谋政事,竟全靠一路上一位郎官指点。
虽说霍光的才学足以胜任,可心底那股隐秘的嫉妒,还是悄然滋生。
“二姐。”刘据抬眸望向她,他虽性情敦厚,却心思敏锐,早已察觉诸邑的情绪变化。
对上太子清澈纯粹的目光,诸邑骤然觉得自己方才的心思有些不堪,她随意摆了摆手。
“你继续说,我听着便是。”
刘据抿了抿唇,既然二姐不愿提及,他便不再追问。
若二姐日后需要人手相助,他自然会倾力帮忙,可这需得二姐主动开口。
若是他贸然插手,反倒会让二姐误以为他想安插眼线。
他不愿让二姐心生嫌隙。
但他也在心中做了决定,在离开那片国度前,定要帮二姐彻底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