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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9章 认错;卫长公主:我要史固说的那座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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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光不愧是霍光,霍瑶纠结了半天,不知道该准备什么衣物,他不过几盏茶的功夫便全部搞定。

    距出使西域还有整整一个月,依着太史令推算的天气,和往年的气候,霍光收拾的都是偏厚实的衣物,御寒保暖的衣物基本全部收拾了。

    此去西域路途遥远,归期不定。

    轻薄的衣裳,霍光一件都没有收拾。

    自家妹妹如今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即便带了,届时也未必合身,倒不如多备些上等的绫罗绸缎,再带上几位手艺精湛的绣娘,到时重新做些新衣便是。

    至于首饰配饰,这是万万不能少的。

    自家妹妹的另一个身份便是汉廷公主,是汉室颜面所在,饰物若是粗陋廉价,丢的便是汉廷的威仪。

    看着霍光有条不紊地将所有行装梳理妥当,霍瑶眼中那是满满的钦佩。

    什么是男妈妈?这就是!

    “次兄,你实在太厉害了!若不是你来帮我,我怕是折腾上半月,也未必能将这行李整理妥当!”

    听着妹妹毫不掩饰的夸赞,霍光神色一片淡然,没有丝毫被夸的喜悦。

    霍瑶正兴高采烈的让宫人,将自己私库中的绫罗绸缎统统搬来。

    便宜爹与姨母都不是小气的人,这几月赏赐给她的绫罗绸缎不知凡几,其中还有不少是给她阿兄和次兄的。

    只是两位兄长都不在长安,便直接放到了她的库房。

    “次兄,这些都是父皇、姨母给你和阿兄的,统统都带上,到时我们一起穿新衣!”

    看着兴致丝毫不减的妹妹,霍光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未曾接话。

    霍瑶丝毫没有他的异样,依旧兴致勃勃的说着自己的计划。

    “次兄,我们得先让绣娘,多给阿兄做上几身衣衫。”

    “这几月他一直在外征战,穿的都是铠甲,也该换些舒适的衣物了。”

    说着说着,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眸看向霍光,“次兄,你的行装可整理好了?”

    霍光淡淡颔首,“太子说,他会帮我一同整理。”

    从洛阳回来后,霍光原本是打算带着妹妹回府上居住,却被刘彻一口否决了。

    就连他,也被强硬的留在了宫里。

    当然霍光自然不可能住在椒房殿,便被刘彻直接安排住到了刘据的宫殿。

    此番能前往西域,刘据的兴奋简直难以言喻。

    在宣室殿时,有刘彻压着,他尚且能收敛心绪,一回到寝殿便再也按捺不住,欢腾得恨不能将库房之物尽数带上。

    他在一旁忙忙碌碌,瞥见霍光站在一旁,当即便大包大揽,直言霍光的行囊由他备办。

    换做往日,霍光定会以不合礼制为由推辞,可今日他却一口应下。

    也不在刘据的寝殿多待,直接便以帮妹妹收拾行装为由匆匆来了椒房殿。

    霍瑶恍然,既然有太子操持,那她就更不会费心,当即举起手中一匹云纹织锦。

    “次兄,你觉得用这匹布给阿兄做衣衫如何?”

    霍光随意的扫了一眼那匹云纹织锦,质地细密莹润,云纹婉转流光,金色丝线若隐若现。

    这样一匹云纹织锦,少府一年也不过出几十匹,给阿兄做衣衫自然再好不过。

    可他此刻的心神,既不在这匹布上,也不在为阿兄准备衣衫上,他只牵挂一件事。

    “你们都退下吧。”他看向殿中的宫人。

    宫人不敢犹豫,动作轻缓又迅速的退出了宫殿。

    “瑶瑶。”霍光轻声唤道。

    霍瑶欣喜又茫然的看向他,“次兄?”

    霍光微微一笑,眼中毫无笑意,只紧紧盯着霍瑶,“瑶瑶,你是不是有些事情还瞒着我?”

    霍瑶更加茫然了,“没有啊,我什么事情都与次兄说了啊,我没有瞒着次兄的事。”

    霍光眉心一蹙,声音也低了几分,“瑶瑶,你想清楚再说,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对上自家次兄难得严肃、甚至带着肃杀之气的脸,霍瑶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好像是有事情瞒着他。

    可是这件事情,次兄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宫里上上下下都被便宜爹下了令禁口了吗?

    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敢在次兄面前提这事?

    这般想着,她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忐忑,瞬间也不敢再闹腾了,上前几步,小心翼翼的牵住霍光的手,看着他平静的面容,霍瑶心里头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更加害怕了。

    “次兄。”霍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软糯些。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也是怕你担心。再说这件事情已经平安过去了,我便想着不提也罢。”

    霍光压下瞬间涌上的怒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放得和缓,“瑶瑶,你将那件事情从头到尾仔细与我说。”

    “你若再瞒着我一个字,我见到阿兄,便立刻将这件事情告诉阿兄,让阿兄来问你。”

    霍瑶大惊失色:这要是让阿兄知道了......阿兄应该不会揍她,可阿兄肯定会很生气,肯定比次兄更生气。

    次兄生气了,她知道怎么哄。

    阿兄生气了,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哄啊。

    “次兄!”霍瑶立刻上前,一把就便抱住了霍光的腰。

    如今的她也长高了,以前最多只能抱抱大腿,现在已经可以抱腰了。

    “阿兄打仗已经很辛苦了,我们还是不要将这些烦心事告诉他了!”

    霍光垂眸淡淡的看向她,丝毫不为所动。

    霍瑶心中更慌了,俗话说的好,不怕次兄发脾气,就怕次兄不说话。

    “次兄!”仰头望着霍光,霍瑶果断道歉,“次兄,真的,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莫要告诉阿兄。”

    霍光右手微抬,顿在空中,最后只轻轻搭在霍瑶的肩头。

    “那你便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全部告知于我。”

    霍瑶这下也再也不敢隐瞒了,当下低着头,将所有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

    从自己知道有人要刺杀她,到想出主意搞了一个诱敌深入,再到诱敌成功却引出了火药。

    霍光眼睛闭了又闭。

    他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在洛阳时自己就觉得不安。

    原来陛下能那么快摸清史固的底细,其中果然有自己妹妹的手笔。

    他虽回来不久,但长安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他早已听刘据说过。

    如今再听霍瑶这番话,这数月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他基本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搭在妹妹肩上的手青筋暴露。

    他从来没想过,让自家妹妹做一个不谙世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娘。

    但他更没有想过,要让妹妹去以身涉险。

    让她习武为的是自保,不是逞英雄。

    若这些真相,需要让妹妹以身涉险换来,他绝对不会同意。

    不过是多耗费一些时间,他霍光又不是耗费不起。

    责备妹妹吗?他没法责备。

    但若不责备,心中的这股郁气又无法抒发。

    他只恨自己还是不够强,不能将妹妹完完整整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还要让她这样以身涉险去探取情报、引出隐藏在底下的人。

    他简直不敢想象,若是御衡的身手没那么好,月照的动作慢了一步,若是瑶瑶真的被那火药伤到了,他该怎么办?

    他又该如何向阿翁、阿娘、阿兄交代?

    察觉到霍光越来越紧绷,霍瑶彻底慌了,她很想向以前那般冲着次兄撒娇,将这件事糊弄过去。

    但她心中也清楚,这件事同她以前做的事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撒娇,没用,唯有好好认错,才可能让次兄的怒气降下来。

    “次兄,你不要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这样我害怕......”

    霍光一手按住腰间妹妹紧紧揽着自己腰的手,一手轻轻放在妹妹的头顶,轻轻抚了几下。

    却是一句重话也舍不得说,唯有他颤抖的手心,让霍瑶知道现在他的心情是多么的惊怒。

    “次兄,我是知道御衡先生身手好,我才敢这般做,你也知晓,我这人最惜命、最胆小了,若是没有把握,我自然不敢提出来。”

    霍瑶不敢抬头,更不敢松手,她怕一松开,次兄会直接离开。

    霍光闭了闭眼,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正是因为了解自己妹妹,所以他才会这般惊怒。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后悔了,后悔教瑶瑶这些,将她也拉到这个局中。

    他的初衷,自始至终都是希望瑶瑶有自保之力。

    如今瑶瑶所做的事,却完全与他所想南辕北辙。

    轻轻握住妹妹的手,霍光将她的手从腰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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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兄!”霍瑶大惊失色,完全不知该如何做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若是次兄扭头就走,她就直接抱着次兄的大腿,让他走不了。

    摸了摸霍瑶的脑袋,霍光却说不出任何夸赞的话。

    他害怕自己此刻若是说了夸赞的话,下次这小丫头是不是又该想着以身试险去做这些事情了。

    “瑶瑶。”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以后莫要再行这等危险之事了。”

    “你若出了事,我、阿兄、阿翁、阿娘,我们都受不住。”

    霍光的声音很轻,却让霍瑶浑身一颤。

    她只觉得眼眶微热,直接将头埋在霍光的腰间,声音闷闷的。

    “次兄,我知晓了,以后我再也不做这些事情了,真的,我保证。”

    霍光却是闭上了眼,不再说话,但在心中早已下了决定。

    此事,定要瞒着阿翁、阿娘。等见到阿兄,第一件事情便是将这小丫头做的这事告诉他。

    他是真不知该如何教这孩子了,也只能让阿兄来了。

    阳石回到太素天宫,便着手忙碌起了招收女娘之事。

    招收女医,已让太学那些老学究很不满了。

    只是大义当前,他们便是再不满,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

    此时招收女娘学习技艺,只怕会引来那些老学究成倍的不满。

    不过阳石倒也不甚担心,她早已想好了,明日便加办一次曲水流觞。

    议题便是:女娘可否习艺、以求自存之道。

    就是这般的直白,就是拿大义来压人。

    她也打算趁此机会,从参与此次曲水流觞的才子女娘中,挑几个口才出众的,一同去太学,好好辩驳一番那些老学究。

    见阳石这般既欢喜又忙碌的模样,卫长公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定然是此事已圆满办妥。

    她掂了掂怀中昏昏欲睡的儿子,笑道:“既然你还忙着,那我便不打搅了。你若是忙不过来,尽管使人来唤我。”

    阳石头也没抬,“阿姐放心,若是我忙不过来,定将你请到太素天宫。还好如今有二姐姐帮我,倒也省了我不少事。”

    听到这话,卫长公主脸上的笑意微敛,“二妹这事,你还得早些告诉父皇才行。”

    卫长公主脸上的神情愈发郑重,“你如今在为父皇做事,也该知晓他的性子。”

    “二妹这事,若是让他从旁处知晓了,定要惹来一番猜忌。”

    听到这话,阳石脸上的欢喜也散去了大半。

    卫长公主所言,她如何不清楚,只是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着实太多,她一时之间也寻着合适的机会告知父皇。

    “阿姐放心,我会挑个合适的机会,尽快与父皇说此事。”

    说到此处,她立刻蹙起眉,“不行,不能拖了,我必须得在这月内同父皇说这事。”

    “瑶瑶现在还在长安,有她在旁插科打诨,这事也好糊弄过去。”

    卫长公主有些诧异,“一个月后瑶瑶要远行?”

    她想了想,又道:“莫不是,她要和阿孟回平阳去?”

    阳石笑了,“倒也不是。父皇已经定了,让她和据儿随张侯一同出使西域,一个月后便出发。”

    卫长公主眼眸微闪,反倒不急着走,抱着儿子,走到阳石对面的软榻上,施施然坐下,神色间带着几分思索。

    阳石有些奇怪的瞧着她,“阿姐,怎么了?”

    卫长公主却不曾应她,依旧一脸若有所思。

    许久之后,她面带思索,若有所思的看向阳石,“三妹,若是让二妹随着瑶瑶他们一块出使西域,你觉得如何?”

    阳石瞬间惊了,“阿姐说的这是什么话?二姐姐若是跟着出使西域,二姐夫如何?总不能让他们夫妻分别这么久吧?”

    卫长公主唇角微勾,“那便让他们夫妇二人一块去。”

    她抱着孩子,喃喃道:“我虽不清楚,西域究竟如何,可我知晓父皇的野心.......”

    阳石一时听不明白卫长公主话中含义,只蹙眉望着她。

    “这舟车劳顿的,二姐姐也不一定愿意去,就算二姐姐愿意去,想让父皇同意也不是易事。”

    卫长公主却好似想通了什么,眼眸间更多了几分神采,她抱着孩子重新起身,走向门外。

    “父皇那边,我去劝说。”

    阳石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直觉告诉她,阿姐对父皇说的,绝对不是小事。

    看着赶在宫门落钥前进宫的长女,刘彻有些诧异。

    “怎么这般晚进宫?今日便在宫中留宿吧。”

    卫长公主轻轻一笑,却道:“父皇,儿臣许久未曾与您对弈了,不如我们对弈一番?”

    刘彻挑眉,收起了面上的漫不经心,他望着长女淡然的神情,心中清楚,今日长女进宫的目的不一般。

    他一笑,“依你,章晖,去将朕珍藏的那套玉石棋子取来。”

    “诺!”

    章晖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便将棋盘棋子摆好。

    满殿烛火将整个大殿照的如同白昼,不知不觉间,棋盘之上已落满了棋子。

    卫长公主眉目沉静,思虑良久,缓缓落下一子,随后面露轻松之色,将属于刘彻的黑子一一取下。

    刘彻丝毫不恼,反而赞许一笑。

    “你这手对弈,还是朕亲自教你的。”

    “不错!”

    “满朝中,也唯有你和去病同朕对弈时最为真实。”

    卫长公主却是有些不满。

    “父皇此话未免太过偏颇,难不成舅舅同你对弈时,也弄虚作假不成?”

    刘彻笑了,“仲卿自是不同的,他不会作假,只是也从不会让朕输的这般惨烈。”

    说着,他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含笑看着卫长公主。

    “说罢,究竟是出了何事?竟让你这般急切的来寻朕?”

    “自你及笄后,还是第一次瞧见你,这般沉不住气的模样。”

    卫长公主收起了脸上的笑。

    “父皇,让二妹妹、二妹夫一同去西域吧。”

    刘彻收起了脸上的笑,声音淡了几分,“你知晓你在说什么吗?”

    “自然!”卫长公主面上没有惧色。

    “我更知晓,父皇心中的汉廷公主该是何样。”

    “一直以来,我也是按父皇所想的那般去做的。”

    “既如此,你还敢与朕这般说话?”刘彻并未动怒,那过于平静的眼神,比雷霆震怒更让人感到不安。

    章晖只觉身上又出了一阵冷汗。

    心中暗暗叫苦,这些日子,怎么这么多人喜欢来捋陛下的胡须?

    卫长公主却是一笑,神情自若的为刘彻斟满了茶水。

    “父皇,若是那片新的土地异常肥沃,您舍得放弃吗?”

    “我是不舍得的,但是交给旁人,您信的过吗?”

    “不如交给亲生的孩子。”

    “未来之事,谁也说不准,数百年后,汉廷能不能守住那片土地也未可知。”

    “但至少,从那片土地被发现起,做主的人,都是我刘家人。”

    一语落,殿内瞬间寂静。

    章晖第一次失了分寸礼仪,惊讶无比的看向向来柔顺温和的卫长公主。

    刘彻看向卫长公主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久久望着这个一脸笃定的女儿,良久之后笑出了声。

    “这才我教出的女儿。”

    “使团一个月后出发,你好生教教你二妹,莫让她丢了汉廷的脸。”

    卫长公主起身,恭敬行了一礼。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起身走向殿外时,身后响起了刘彻的声音。

    “你呢?你就不想寻一处地,自己来做主?”

    卫长公主脚步一顿,脸上笑意微敛,她转身看向刘彻。

    “自然想,父皇,我要去史固说的那座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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