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公主只觉得掌中这道圣旨烫得惊人。
她怎会不知,这段时日阳石心心念念的,便是去长安附近的郡县踏勘,寻一处钟灵毓秀之地,再建一座太素天宫。
只可惜,被父皇一口否决了。
作为长姐,她最清楚阳石心中有多失落。
可如今,这份差事,竟这般轻飘飘地落到了自己手里。
卫长公主心里没有半点欢喜,只觉得一阵荒诞。
父皇这是何意?难不成,是想让她与三妹妹互生嫌隙,暗中争权吗?
他是不是忘了,她与三妹妹,二妹妹,还有据儿,可是同父同母的骨肉至亲啊!
阳石脸上的恍惚不过一瞬,很快便让她尽数敛去。
她抬眸望向卫长公主,对上她满是担忧的眼眸,阳石嘴角上扬,眼底澄澈,只有纯粹的欢喜。
“这是好事呀,阿姐。”
“这长安城的风波,只怕没那么快平息。”
“你正好出去走走,远离这满城的是是非非,也好松快松快心情。”
顿了顿,阳石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
“只可惜我如今也是诸事缠身,没法陪你一同去。”
“阿姐,到了外头,你可要替我好好瞧一瞧那些郡县的风土人情,回头细细讲给我听。”
瞧着阳石笑容坦荡,不见丝毫芥蒂,卫长公主悬着的心总算是微微放下。
可目光再落回手中的圣旨时,她心底又忍不住轻轻一叹。
父皇,你当真只是想让我出去给太素天宫选址吗?
罢了。
既然领了这份差事,那她便竭尽所能,好好办成便是。
父皇的心思,她不想去猜,或许,是不忍去猜。
圣旨上写明了,让卫长公主尽快动身。
卫子夫也来不及去细想这圣旨暗藏的机锋,眼下最要紧的,便是为长女备妥行囊。
毕竟长女才刚出月子,身子骨还未完全康复,正是需好生调养的时候。
即使有太医令伴随左右,又哪比得上在宫里舒心安逸?
她心底对刘彻又添了几分不满 。
这位夫君,心中果然只有江山社稷、权柄谋略,何曾真正顾念过儿女的身子康健?
可再多怨怼,也只能强压在心底。
阳石也不敢耽搁,当即吩咐月照取来纸笔,将太素天宫的一应事宜事无巨细,一一列明,匆匆写完,立刻急急忙忙交到了卫长公主手中。
“阿姐,你虽知晓太素天宫的事,却终究不及我周全。”
“这地方,绝非单纯售卖物件的铺子,内里还牵扯着诸多关节,另有隐秘差事要办。”
卫长公主目光扫过纸上内容,字迹虽有些凌乱,写的却是非常详尽。
正如阳石所言,它不止是商铺,更核心的是要借此收集四方信息。
亦不止是简单的建一座楼,还要打造一处能让勋贵闺秀安心游乐、消遣时光的所在。
她抬眸看向阳石,欲言又止,阳石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笑意淡去,只剩恳切:
“阿姐,比起交给旁人,我更愿让你去做这件事。”
卫长公主心头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