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有些头疼道：“我女儿昨晚半夜突然发烧了，今早我和顾烨才带她去看医生。”
她和顾烨去年生了个女儿，小名婷婷。
半夜发烧？姜翎下意识地说了句：“你怎么不来找我们，我家有小孩子吃的退烧药。”
虽然沈鸢从来没生过病，但药物家里还是备有的。
苏婉抿了抿唇，道：“这么晚了，我们不好意思打扰你和沈团长。”
现在沈砚是团长，军职比她家顾烨还高一级，这种小事他们哪敢随便去敲团长家的门。
姜翎没再说什么，骑着自行车去到医馆。
自从医馆出名后，来看病的人都多了不少，李老还特意多招了个医生来帮忙。
看到姜翎来了，李老有些可惜道：“翎丫头，今天是你在咱们医馆最后一天工作了吧？”
姜翎点点头：“嗯，今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只能辞职了。”
现在是1977年三月份，姜翎清楚知道，到十月份国家就会颁布恢复高考的通知，到时候她要报名参加。
现在沈鸢上幼儿园了，沈砚身为团长也更加忙碌，她独自在家能更好的复习高考资料。
许文彬看着姜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上前问了句。
“姜医生，听说你要参加高考，考哪个大学啊？”
姜翎早就想好了：“首都医科大学。”
这是她的目标。
许文彬动作微微一顿，心里突然有了想法。
……
到了十月份，国家果然颁布了高考恢复的消息。
午后，军区家属院的广播一改往常的调子，清晰地播报出高考恢复，面向社会招生的消息。
原本在二楼收被子的姜翎听到广播，动作都顿住了。
广播上说，有意向的军人军嫂明天可以去部队管理单位报名参加高考，由单位统一审核、填表、盖章，再送到市招生办。
没过一会儿，整个家属院都沸腾起来了。
“我没听错吧？真能考大学了？多少年了啊，终于等到这天了！”
“我当年也是读过书的，课本还藏着呢，没舍得扔！”
“咱们也能去考！咱们也能上大学！”
有些军嫂已经慌慌张张地跑回家，翻箱倒柜找旧课本，从颁布消息到距离考试，估计没剩多少时间了，她们得赶紧复习。
姜翎把被子收好后，看了看时间，这会沈鸢快放学了，她得去幼儿园接孩子。
走到院门，正在激动讨论的军嫂们见到她，纷纷围过来。
“姜同志，你报名参加高考不？”
姜翎笑着点头：“当然，我也想上大学呢。”
张嫂子满眼羡慕，之前她就听说姜翎辞了医馆的工作，专门在家复习高考知识。
当时的她们不以为然，觉得高考没那么快恢复，现在她们才发现姜翎是真聪明。
姜翎：“好了，我还得去接女儿，先走了。”
沈鸢昨晚跟她和沈砚撒娇，说想让爸爸妈妈第一个来接她，今天她和沈砚都不能迟到。
姜翎去到机关幼儿园门口，发现沈砚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旁边还站了不少来接孩子的家属。
他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地站在最前面，眉眼沉稳，侧脸线条利落，自带几分军人的肃穆。
身后的军嫂叽叽喳喳说着话，时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淡淡颔首回应。
“沈砚。”
姜翎走到他旁边，朝他喊了句，他才转过脸。
看着自己媳妇来了，那双黑眸都亮了几分。
“媳妇，怎么样？我来得还算早吧？”
等会闺女放学一出门就能看到他，肯定会很高兴。
姜翎狐疑地看着他：“你下午不是还要训练吗，咋来这么早？”
沈砚轻咳一声，“我把活儿丢给顾烨了，让他去盯着那群兔崽子训练。”
现在他是团长，有些活儿不用他亲自来盯着，交给顾烨就行。
想到刚刚广播上颁布的消息，沈砚低头看着姜翎：“媳妇，明天我陪你去管理科报名高考。”
姜翎：“好！”
说话间，机关幼儿园也放学了。
沈鸢被老师牵着出来，看到爸爸妈妈果然站在最前面等她，眼睛“唰”地亮了。
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着：“粑粑麻麻！”
她直接扑过来，小身子撞进妈妈的怀里，脸蛋蹭了蹭妈妈的衣服，她的爸爸妈妈果然是最守信用的。
沈砚接过她的小书包，挎在自己肩膀上，再顺势把闺女抱起来。
“走！咱们回家吃饭。”
沈鸢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得意地扬着小下巴，跟身边的小伙伴显摆。
小伙伴铁蛋不乐意了，生气地跟他妈妈道：“妈，你怎么不来早一点儿，我昨晚不是让你第一个来接我吗？”
都被沈鸢给比下去了！
他妈有苦说不出，她已经来很早了，但是沈团长往前一站，谁敢靠近他？谁敢排他前面？
回家属院的路上，姜翎问沈鸢：“宝宝，今天老师教了你什么知识呀？”
小家伙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今天老师教了，我爱BJ天安门……”
她仰着小脸，摇头晃脑地背了起来，声音奶声奶气却格外认真。
沈砚低头看着身边蹦蹦跳跳还不忘背诵的小闺女，又看了眼眉眼温柔的媳妇，心里忽然漫开一种踏实幸福的感觉。
……
第二天一早，姜翎和沈砚送闺女去机关幼儿园后，就前往部队管理单位。
还没进门，就先被眼前的阵仗惊了下。
办公室里被挤得满满当当，大半都是家属院的军嫂，脸上全是按耐不住的激动与紧张。
管理员眼尖地发现沈砚来了，轻咳一声，大声喊道：“都别挤！让沈团长和他家属先进来！”
沈砚不好搞特殊，只道：“排队吧。”
要报名的排队，其他有疑惑或者要讨论的都在外边等着。
轮到姜翎的时候，她接过管理员递过来的油印表格，仔细在上面填好姓名、年龄、文化程度……等等。
报考志愿那栏，她填了首都医科大学。
到时候她等着领准考证，直接去考场考试就行。
从管理科出来，沈砚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要是他媳妇去首都上大学了，他和闺女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