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萍萍正疑惑着，都八点多了，嫂子怎么不起床？该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她不知道姜翎今天休息，站在房间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把嫂子叫醒。
她的手刚碰到门，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嫂子，我还以为你睡过头了呢……”
沈萍萍嘴里说着话，看清开门的人时，瞬间瞪圆了眼，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三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沈砚：“半夜。”
沈萍萍疑惑蹙眉，昨晚估计是她睡得太死了，连三哥回来都不知道。
既然三哥回来了，三嫂起晚也很正常。
沈萍萍神色尴尬地转身，回屋给沈鸢冲奶粉去了。
……
沈砚任务结束归队，团部对他这次任务进行了核实。
处置果断、行动迅速、无人员伤亡，还成功抓到流窜多年的匪徒。
经上级研究批准，为他记三等功一次。
又过了一个月，陆志军被调任军分区旅长后，宁州军区团长一职便空了出来。
沈砚这些年本就表现扎实，军政素质过硬，带兵也稳，前不久又因在任务中果断擒获匪徒，荣立三等功，在干部和战士中口碑一直很好。
经过上级考察、党委研究，正式任命下来那天，政委亲自找他谈了话。
办公室里气氛严肃，李政委拍着他的肩，只一句：“沈砚，团里这副担子，以后就交给你了。”
沈砚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沉稳有力。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组织信任！”
消息传回家属院，邻里军嫂们都笑着来跟姜翎道喜。
“姜翎同志，你家男人当上团长了，恭喜恭喜，真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就是就是，沈团长踏实能干，做事又稳当，这升官是迟早的事。”
“沈团长又立功又升官，以后前程不可限量，姜翎同志你就等着享福吧。”
姜翎被她们说得脸颊微微发红，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谢谢嫂子们的夸奖，明天我让他请你们到营区食堂吃饭吧。”
沈砚年纪轻轻就升到团长位置，这事确实值得庆祝。
天擦黑时，沈砚才从部队里回来。
军装都没来得及脱，就先去屋里找他媳妇了。
他垂眼看着姜翎，带着几分难掩的郑重与欢喜，“媳妇，组织下了任命，我从副团提正团了。”
他说这话时，嘴角微微上扬，眼底亮得很。
没有张扬，没有炫耀，只是像分享一件最要紧的喜事，只想第一个告诉她。
姜翎眉眼弯弯道：“下午的时候我就听到嫂子们在说了，恭喜你，沈团长！”
沈砚喉结轻滚，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
大掌刚搭在姜翎的腰上，沈萍萍就抱着沈鸢咋咋呼呼地走出来了。
“三哥！你升正团啦！”
“是的。”
沈砚只能把手收回去，转而去抱沈鸢。
沈鸢睁着圆溜溜的双眼，软乎乎的脸蛋蹭着他的衣襟，小嘴张了张，先是含糊地吐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忽然又清晰地喊他了一声。
“……粑粑。”
“哎，我的乖宝宝。”沈砚唇角勾起，把闺女抱着举高高。
沈鸢最喜欢举高高了，开心地咯咯笑。
……
大河村，姜家。
李春梅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姜老太，手里的湿毛巾胡乱往她脸上擦了擦，就想甩手不干了。
她转身出去找大嫂。
“大嫂，怎么婆婆都是我在照顾，你们大房也应该出力！”
大嫂没说话，倒是大哥瞪了她一眼。
“要不是你们三房怂恿妈去沈砚家里偷东西，她会中风瘫痪吗？！”
那天姜老太昏倒后，被板车推去了派出所，又被推了回来。
回家后刚开始两天还正常，能吃能走，结果那天姜老太坐在院里择菜，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半边身子一麻，手一软，菜篮子都翻到地上。
她想开口喊人，喉咙却像被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一边歪，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姜老太心里急得发慌，想挣扎、想说话，可身体像被抽走了力气，只剩下浑浊的眼珠在转动，满脸惊恐又无助。
姜老太就这么中风瘫痪了，家里只有李春梅在照顾她。
李春梅帮她擦身体的时候，还骂她：“婆婆，肯定是你造孽太深，现在遭报应了！”
姜老太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珠子瞪着李春梅。
时间一长，李春梅也不想干了，凭啥都让她来照顾，婆婆又不是她一个人的。
“我不管，以后我只负责给婆婆喂吃的，屎尿你们大房解决。”
大哥和大嫂懒得管，就这么由着姜老太的屋子变得臭气熏天。
姜玉娇抱着儿子来姜家，还没走进屋呢，就闻到一股子臭味。
“妈，谁拉里边了？”
李春梅道：“还能有谁？老太太呗，你大伯大伯娘都不管她，我也不管！”
姜玉娇咬了咬唇，奶奶以前对她挺好的，她不想放着不管。
她把儿子放凳子上，想进去帮姜老太清理一下。
刚掀开帘布，下一秒，她就被臭气给熏出来了，算了，还是给大伯他们处理吧。
“妈，你帮我看着点我儿子，我还得去上工。”
自从周谦明被下放农场，姜玉娇每天把儿子送到姜家，让李春梅帮忙看着，她就去上工。
不上工，就没钱没粮票，吃喝都成问题。
李春梅叹口气，有些抱怨道：“你整天把琛琛放在我这儿也不是办法，我要是想去哪儿，都不方便。”
闻言，姜玉娇气愤地瞪着李春梅。
“妈！要不是你让周谦明去偷欠条，他也不至于会被下放！这是你欠我们的！”
李春梅眼睛心虚地乱瞄，“明明是你男人太蠢了，这都能被人抓住！我让他去他就去，平常也没见他这么听话。”
姜玉娇现在连她妈都记恨上了。
她还等着周谦明当首富呢，现在未来首富被下放农场了，还富个屁！
姜玉娇越想越气，她的一切都被毁了！还是被姜翎和沈砚给毁的。
不行，她不服气。
姜玉娇看着凳子上，正乖巧躺着的儿子，心里突然想到了她那住在城里的公公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