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钉肉饼来咯，一人俩，垫吧垫吧，不能吃太饱，得紧着涮羊肉吃。”

    卢大明用公筷夹起一个门钉肉饼给林奶奶，“妈，吃饼。”

    林奶奶努努嘴，“先给梦盈和小张。”

    “梦盈。”

    “谢谢大明叔。”

    “烫，别用手拿，用筷子。”

    黄梦盈拿起筷子去接，张锦轩提醒道：“门钉肉饼里的汤汁温度很高，千万不要大口咬着吃，淋点香醋，先挑个小口吮几口汤汁。”

    “需要这么讲究吗？”

    “刚烙出来，烫啊。”

    “我不会。”

    “我给你弄。”张锦轩夹起一个门钉肉饼，在一面上淋点香醋，接着把边上挑出一个小口，递到黄梦盈嘴边，“小小地喝一口。”

    黄梦盈照做。

    “烫不烫？”

    “有点，哇，汤汁好鲜啊，好喝。”

    黄梦盈喜不自胜，刚要吹捧林奶奶几句，一抬眼就看到林奶奶、谢宝馨、谢宝诚等人脸上的姨母笑，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动作过于亲密了，不由脸皮微烫，娇羞地夹走刚吃过的门钉肉饼，把另一个换给张锦轩。

    谢宝诚哈哈笑道：“我吃了几十年门钉肉饼，还没小张会吃，他这都吃出浪漫和喜气了。”

    林奶奶笑眯眯地说道：“小张，你也尝尝。”

    “好。”

    张锦轩像刚才教黄梦盈那样吃门钉肉饼，喝了些汤汁，从淋了香醋那一面小小地咬一口。

    “咔嚓。”

    面皮酥脆，肉馅鲜美，汁水丰盈，一嚼就爆汁。

    门钉肉饼要慢慢吃，吃太快汁水飞溅，不雅观，还容易脏衣服。听说以前京城人买门钉肉饼吃，吃着吃着就打起来了。

    甲：你瞅啥？

    乙：瞅你咋地？

    甲：我吃个门钉肉饼招你惹你了，别没事找事。

    乙：哎哟，还有脾气了，你丫汤汁溅我身上了。

    门钉肉饼是牛肉做的，吃多了腻，配着醋吃解腻，一口肉饼，一口蘸了芝麻酱的羊上脑，满嘴都是肉，两种不同的肉质、味道和口感交织，美滴很。

    “好吃吧？”林奶奶问道。

    “好吃，牛肉和姜末、洋葱的配比恰到好处，放了黄豆酱有酱香味，调味精准，口口爆汁。如果把绞肉机绞的肉末换成用刀剁出来的肉末，料油熬香一点，那林奶奶和大明叔做的门钉肉饼就非常完美了。”

    李奶奶对谢宝馨他们说道：“瞧见了吧，这就是大师傅的能耐，吃一口就能说得头头是道。”

    黄梦盈笑吟吟地问道：“轩哥，你怎么知道肉末是机器绞的还是刀剁的？”

    “颗粒大小、细腻度、口感完全不同，吃多了就能轻松分辨。”

    “噢。”

    涮羊肉又叫“羊肉火锅”，火锅嘛，越吃越有气氛，外面天寒地冻，屋里热气腾腾，欢声笑语，看画面就格外温馨。

    一盘接一盘羊肉往锅里下，敞开了造，肉质又嫩又鲜，吃得太过瘾了。

    酒足饭饱，几个人围着冒热气的小铜锅和杯盘狼藉的桌子扯闲篇。

    张锦轩喝得微醺，旧话重提，开玩笑道：“林奶奶，宝馨阿姨，这涮羊肉也吃了，你们谁摔杯为号啊，把三百刀斧手请出来吧。”

    “哈哈。”

    谢晓光乐道：“今儿咱们吃的是鸿门宴啊？”

    “去去去，瞎说啥，你们当唱大戏呢，还三百刀斧手，咱家这屋里藏得下这么多人吗？”李奶奶笑骂一句，看向谢宝馨：“宝馨，说说你们的事儿吧。”

    “好的妈。”

    谢宝馨看了卢大明一眼，对张锦轩说道：“小张，今儿是我和大明想找你商量个事儿。”

    “宝馨阿姨你说。”

    “是这样哈，你开了个轩味公司卖卤味，以后是不是要卖糕点了？”

    张锦轩心中一动，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据实以告：“有这个计划，等卤味产能稳定下来，公司会逐步丰富产品线。”

    “我们两家合伙开个糕点厂怎么样？”

    张锦轩愣了愣，诧异地问道：“宝馨阿姨，你和大明叔怎么想起开糕点厂了？店里生意好到人手不足了吗？”

    林奶奶冷哼道：“开了这么多年糕点铺，生意要红火早红火了，他们呀是贪心，是想攀小张你这高枝儿呢。”

    谢宝诚轻咳道：“妈，宝馨、大明有上进心是好事儿，小张是自家人，咱们好说好商量，你别动不动就批评。”

    “我没批评谁，你刚说了小张是自家人，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打开天窗说亮话，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谁也别往心里去，别为那点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废纸伤了情分。”

    谢宝馨连忙道：“妈，没您说的这么严重，这不商量嘛。”

    张锦轩笑道：“林奶奶，不是啥大事，宝馨阿姨和大明叔想合伙开厂，我举双手欢迎。”

    “小张，要是有难处就算了，当我们没说。”

    “大明叔，有没有难处商量了才知道，你们要是想开京城最大的糕点厂，那我就不奉陪了，遭不住，根本遭不住。”

    谢宝诚贫嘴道：“甭说京城最大，咱街道最大也趁早歇了吧，咱家没那能耐。”

    “宝馨阿姨，大明叔，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宝馨，你说吧。”

    谢宝馨干练地说道：“小张，我们是这样想的，卢祥糕点铺以铺子、员工、品牌、资金入股，希望保留卢祥这块招牌，股份呢我们好商量。”

    张锦轩沉吟道：“宝馨阿姨，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建议铺子、商标还是留你们自己手里，商标授权给新厂使用，以后不开糕点厂了，资产分离起来也方便。至于投资比例，我直说了吧，最多只能给你们20%。”

    “才20%啊？”

    “对，20%。”

    谢宝馨、卢大明、谢宝诚交换了个眼神，似乎对这个投资比例不是太满意。

    张锦轩眼神清明，神态平静，无形中流露出一股坚定、不会妥协的意味。

    林奶奶一家对他的帮助，张锦轩铭记于心，能帮的忙一定会帮，所以谢宝馨提出合伙开厂，他爽快答应了，直接让出20%股份。保留店铺、商标，也都是为他们考虑。

    面点工、资金啥的，说实话，张锦轩不缺。钱可以慢慢赚，面点工可以慢慢招慢慢培养，按部就班，该有的都会有。

    换成其他人，别说20%股份，张锦轩带不带人家玩都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