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可一世的托尔,此刻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泥水中。
他双眼空洞地盯著那把纹丝不动的雷神之锤,任由雨点抽打在脸上。
没有怒吼,没有挣扎。
那个名为托尔的灵魂,似乎在刚才已经死在了这把锤子旁。
“带走。”
科尔森的声音穿透雨幕,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工靠近,手中的电击枪处於激发状態。
他们粗暴地將托尔从泥地里拽起来,反剪双手。
咔嚓。
冰冷的手銬扣在手腕上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託儿没有任何反抗,双目无神地跟隨他们离开。
指挥室內。
李昂看著屏幕上那个落魄身影,將最后一把爆米花倒进嘴里。
“嘖,这就是神。”
“他刚才的样子確实很可怜。”
科尔森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可怜”李昂轻笑一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不,这只是他成长的学费,虽然贵了点,但总比死在那个所谓的荣耀里要好。”
“走吧,去看看我们的王子殿下。”
“顺便提醒你的人,別让那个叫简福斯特的女天文物理学家闯进来,让她去喝杯热茶,別坏了我的生意。”
……
临时基地的隔离室內,灯光惨白而刺眼。
这里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张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桌子和两把椅子。
单向玻璃將这里与外界隔绝,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托尔坐在椅子上,浑身湿透,泥水顺著裤脚滴落在地板上,匯成一小滩污渍。
他低垂著头,看著自己在不锈钢桌面上的倒影。
那个倒影狼狈、颓废,眼神里充满了自我怀疑。
他为什么举不起妙尔尼尔
父王真的拋弃他了吗
他还是……雷神吗
就在这时,空气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
一种只有阿斯加德人才能察觉到的魔法波动,悄无声息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蔓延。
托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在他面前,原本空无一人的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凭空浮现。
那人看起来温文尔雅,脸上掛著悲天悯人的微笑,但眼底深处却藏著如毒蛇般的阴冷。
“洛基”托尔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嘶哑,“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看你,哥哥。”
洛基缓步上前,那双善於欺骗的眼睛里盛满了虚假的关切,“看到你这副模样,我心如刀绞。”
“洛基!带我回去!”
托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站起身手銬撞击桌面发出巨响,“我要去见父王!我要向他解释!这只是个误会!”
洛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种极度悲伤的神色。
他低下头,避开了托尔希冀的目光。
“这就是我来的原因,托尔。”
洛基的声音低沉,带著哽咽的颤音,“父王他……去世了。”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劈在托尔的天灵盖上。
他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停滯。
“你在……胡说什么”
托尔嘴唇颤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父王他是眾神之父,他怎么可能……”
“是真的。”
洛基抬起头,眼眶微红,“你的流放,再加上战爭的威胁……”
“这一连串的打击对他来说太沉重了,他的神力本来就在衰退,在陷入奥丁之眠后,就再也没有醒来。”
这一刀捅进了托尔心里最柔软、最愧疚的地方。
是我……害死了父亲
托尔的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回椅子上。
愧疚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没,让他无法呼吸。
“现在的王位由我继承。”
洛基走到托尔身旁,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安慰,实则是为了施加最后的压力,
“我想解除你的流放令,但是……”
洛基嘆了口气,“这是父王临终前的命令,也是为了阿斯加德的和平。”
“如果你回来,冰霜巨人的停战协议就会作废,战爭会再次降临。”
“而且……”
洛基俯下身,在托尔耳边轻声说道,给出了最后一击,“母后也不希望你回来……”
母后也不要我了
这一刻,托尔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坚持,在这一连串的谎言面前土崩瓦解。
他不仅仅是个失去力量的凡人。
他是个害死父亲、被母亲厌弃、被家园驱逐的罪人。
“我知道了……”
托尔低下头,声音轻得像破碎的泡沫,“替我……向母后道歉。”
“我会的。”
洛基看著彻底崩溃的托尔,侧过去的脸上划过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就是他想要的。
一个永远烂在泥里的哥哥。
“永別了,托尔。”
洛基的身影开始淡化,最终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隔离室重新恢復了死寂。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托尔真正成了一无所有的孤魂野鬼。
……
单向玻璃外。
科尔森虽然听不到里面的对话,但看著托尔那副痛哭流涕的模样,也不禁有些动容。
“他在跟谁说话空气吗”科尔森疑惑地问,“监控设备没有显示任何热源反应。”
“他在跟他的弟弟洛基对话。”
李昂抿了一口依然温热的咖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是说洛基”科尔森一惊。
李昂放下咖啡杯,整了整衣领,脸上的职业假笑上线,“好了,顾客的情绪已经酝酿到位,也是时候让专业的销售登场了。”
“你想做什么”
“去做该做的事。”
李昂指了指隔离室里面的托尔,“给他一个除了死之外的第二选择。”
隔离室的大门滋的一声滑开。
托尔没有抬头,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哟,这不是我们的雷神殿下吗”
一个熟悉且欠揍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托尔有些麻木地抬起头。
只见那个在公路上给他扔烂苹果的青年,正站在他面前。
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台画风诡异的扭蛋机,脸上掛著令人火大的灿烂笑容。
“怎么,哭得跟个两百斤的孩子似的”
李昂掏出一张手帕,嫌弃地丟在托尔满是鼻涕眼泪的脸上。
托尔没有因为这句冒犯的话而暴怒。
他只是呆滯地看著李昂,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你是来看笑话的吗凡人。”
“看笑话不不不,我是个正经商人,从来不干那种缺德事。”
李昂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托尔对面,手指轻轻敲击著扭蛋机的玻璃外壳,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的,托尔。”
李昂身体前倾,那双黑色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人心。
“想不想復活你爹想不想拿回锤子想不想……把你那个满嘴谎话的弟弟按在地上摩擦”
托尔原本灰暗的眼神,在听到復活两个字时,猛地颤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黯淡下去。
“你是个疯子。”托尔摇摇头,“没人能逆转生死,就算是神也不行。”
“神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李昂打了个响指,扭蛋机里那颗金色的扭蛋回应般亮起了一瞬。
“自我介绍一下,李昂,诸天万界唯一的扭蛋商人。”
“在你眼里,我是凡人。”
“但在我眼里,所谓的阿斯加德神族……”
李昂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傲慢的弧度,“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外星客户罢了。”
“只要钱到位,我也能把他从死神的地盘给你拽回来。”
“现在,我们要不要谈谈这笔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