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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收回了拍在沙发扶手上的手。
四溢的內劲彻底消散。
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退去,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苏烈站在承重柱旁,看著满地狼藉和半死不活的苏七。
重重嘆了一口气。
他抬起双手,握拳,对著秦风深深鞠了一躬。
“秦先生,这第二局是你贏了。”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四个保鏢贴著墙根站立,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苏烈直起身子,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秦风。
“至於第三局,不用比了。”
“燕京苏家在西南的三百亿资產,还有所有的原石、黄金进货渠道,全部归属苏小姐。从今往后,我刑堂绝不再插手半句。”
周围的铁卫低著头,没人反驳。
苏烈转身,目光越过秦风,看向躲在红木屏风后面的苏清雪。
苏清雪走了出来,站在秦风身边。
苏烈看著那张酷似大嫂的脸,眼底闪过深深的愧疚。
“二十年了。我一直以为大嫂死於大房和二房的爭权夺利。”
他摇了摇头,淒凉一笑。
“没想到,是老四苏震东布的局。我还以为他是成天在四合院里念经的废人。”
苏烈深吸一口气,视线没有离开苏清雪。
“当年我衝进火场,把你母亲抱出来的时候,吸入了不少毒素。”
苏烈说出了这个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全场大惊。
连苏文斌都皱起了眉头。
“这种毒,无药可解。”苏烈面色平静,就像在说別人的事情,“我的臟器早就枯竭了。这些年全靠內劲硬撑著。”
他看向秦风。
“秦先生之前说我活不过今年冬天,很准。我自己也清楚。”
苏烈回过头,面向站在大厅两侧的十八名刑堂铁卫。
“全体都有!”苏烈突然大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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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名铁卫同时立正,战术短刀收回刀鞘。
动作整齐划一。
“从今天起,你们留在西南。”
“任务只有一个,拼死保护苏小姐。谁敢动她一根头髮,你们就先死在她前面。听懂了吗”
“三爷!”领头的铁卫大声喊道,声音发抖。
“闭嘴!这是命令!”苏烈打断他,眼中闪过极其凶狠的杀意。
“至於我。”苏烈咬著牙,“我会用最后这几个月的命,回燕京。就算被乱枪打死,我也要拉著苏震东那个畜生同归於尽!”
悲壮的情绪笼罩了整个大厅。
十八名铁卫眼眶全部通红。
十五年的生死与共,他们不可能看著苏烈一个人回去送死。
“唰!”
十八个人齐刷刷跪倒在满是碎玻璃的地砖上。
玻璃渣扎破了他们的裤腿,鲜血流出,没有人在意。
领头的铁卫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砸在地上。
“刑堂没有贪生怕死的人!”铁卫咬牙低吼,脖子上青筋暴起,“我们誓死追隨三爷回燕京!”
“誓死追隨三爷!”其余十七人异口同声,声音震碎了残破的玻璃窗。
大厅里的气氛沉重到了极点。每个人都被这股决绝感染。
就在这个时候。
“叩。叩。”
两声清脆的敲击声响起。
秦风坐在沙发上,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敲了敲面前的铁梨木桌面。
清脆的敲击声打断了这股悲壮的情绪。
秦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然后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著苏烈。
“我没说第三局不比。”秦风淡淡开口,“谁允许你认输的”
苏烈愣在原地。
他没听懂秦风的意思。
跪在地上的铁卫猛地抬起头,怒视秦风。
好几个人手按在了刀柄上。
在他们看来,秦风这完全是在杀人诛心。
三百亿资產已经交出去了,凶手也查出来了。
你还要咄咄逼人,逼一个將死之人继续赌命
“秦风,你不要欺人太甚!”领头铁卫压著嗓子吼道。
秦风站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到苏烈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第三局,不比看物,也不比抓鬼。”秦风指著苏烈,一字一顿地说,“比命。”
苏烈皱眉。
“我要把你这条半截入土的命,拉回来。”秦风平静地陈述这个事实。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铁卫和对面的四个燕京保鏢全呆住了。
紧接著,他们连连摇头。
“荒谬!”保鏢队长冷哼一声。
釙-210是放射性剧毒,毒入骨髓二十年。
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机构都束手无策,一旦发作只能等死。
秦风一个练武的,凭什么敢说这种大话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苏烈也摇了摇头。
“秦先生的內劲,我服。”苏烈抱拳,“但这毒,人力不可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秦风没有接话。
他转头看向门外。
钱万达带著几个保鏢一直躲在外面走廊里偷听。
“老钱,滚进来。”秦风喊道。
钱万达立刻带著人跑进大厅,一路小跑来到秦风身边。
“秦大师,您吩咐。”钱万达弯著腰。
“去准备一个大號木桶。倒满滚烫的热水。要沸水。十分钟內弄好。”秦风直接下令。
“马上!”
钱万达没有半句废话,转身指挥手下去办。
没过多久,四个壮汉抬著一个单人洗澡用的大號木桶走了进来。
桶里装满了刚烧开的沸水,热气翻腾,整个大厅很快瀰漫起一层白雾。
木桶放在了大厅中央。
秦风转头看著苏烈。
“把我在望江楼给你开的那张宣纸药方,拿出来。”秦风伸出手。
苏烈迟疑了一下,伸手摸向贴身衣兜。
拿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宣纸。
秦风接过来,递给钱万达。
“按上面的药材,把准备好的药包拿过来。”秦风说。
钱万达立刻打开隨身带的一个帆布袋。
他早就按照秦风的吩咐,备齐了这些药材。
核对无误后,把袋子里的中药连同纱布一起扔进沸水中。
水面立刻翻滚起来,浓郁的药香掩盖了血腥味。
接著,秦风从西装內口袋掏出一个用黄纸包著的小包。
他解开黄纸。
里面是一小撮纯黑色的粉末。
这是他在天宝阁拍卖会上,花了两千万底价拍下的压轴宝物。
千年雷击桃木心。
雷击木至阳至刚,专克一切阴毒邪煞。
秦风花了几分功夫,把它磨成了细粉。
手腕翻转,黑色粉末尽数倒入木桶中。
沸腾的水面骤然平静。
紧接著,整桶水变成了深褐色。
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风指著木桶。
“脱衣服。进去。”秦风命令。
苏烈半信半疑。
他看著翻滚的褐色药水,再看看秦风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
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求生的渴望。
如果能活著,谁愿意死
如果能亲自手刃仇人,为什么要去同归於尽
苏烈咬了咬牙,直接解开扣子。
脱去黑色长衫和白色贴身衬衣。
结实的上半身布满刀疤和枪伤。
没有任何犹豫,大步走到木桶边,抬起腿,直接跨了进去。
苏烈整个人坐入木桶中,热水没过胸口。
“滋滋——!”
热水接触到苏烈的皮肤,竟然发出类似冷水泼在烧红铁块上的声音。
一大股白色的蒸汽猛地从水面上腾起。
苏烈的肌肉猛然紧绷。
秦风站在桶边,右手在腰间一抹。
一个黑色的皮质针袋出现在手里。
手腕一抖,针袋展开。
几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整齐排列。
秦风没有任何废话,双手化作残影。
鬼门十三针!
嗖!嗖!嗖!
银针破空。
秦风准確无误地將五根长针刺入苏烈头部的神庭穴、百会穴,以及胸口的膻中穴等几处大死穴。
入针极深。
“呃——!!!”
苏烈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度痛苦的低吼。
这声音比刚才受刑的苏七还要惨烈。
他的双手紧紧扣住木桶的边缘。
力量极大,直接將坚硬的木板抓出十道深深的指痕。
木屑纷飞。
伴隨著银针的刺入,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苏烈原本呈现正常肤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异。
从脖颈开始,一大片黑紫色的斑块迅速蔓延全身。
青筋暴起,每一根血管都变成了紫黑色,高高凸出皮肤表面,隨时可能爆裂。
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具从毒液里捞出来的毒尸。
周围的十八名铁卫大惊失色。
“你干什么!”
“三爷中毒了!”
领头的铁卫目眥欲裂。
他认定秦风是在借治病的名义,用更猛烈的毒药直接毒杀苏烈。
“鏘!鏘!鏘!”
连续的拔刀声响起。
几名铁卫眼睛充血,拔出战术短刀,怒吼著直接扑向秦风。
“秦风!你找死!”
眼看短刀就要刺中秦风的后背。
“都给我退下!”
木桶中,苏烈猛地睁开眼睛。
一双眼球已经变成了纯黑色。
他咬破了舌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厉声呵斥。
“大胆!不得对秦先生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