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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0章 谁给钱,谁就是爹!
    ……

    苏玲瓏紧盯著从矿区赶过来的人群。

    几百號人,清一色的黄色安全帽,手里拿著铁锹、扳手、钢管。

    脚步声沉闷,捲起的烟尘呛人。

    那是张大山。

    苏家在西南矿区的一把手,跟了老爷子三十年的老人。

    “老张!”

    苏玲瓏隔著铁柵栏,双手攥紧金属杆:“把门砸开!把这几个看门狗给我废了!出了事我负责!”

    人群逼近大门。

    黑衣保鏢没动,只是把手里的棍子换了个握法。

    十米。

    五米。

    张大山在距离大门还有两米的地方,突然抬起右手。

    “停!”

    几百號工人整齐划一地停下脚步,原本嘈杂的金属碰撞声戛然而止。

    苏玲瓏眼中闪过喜色。

    这就对了。

    这就是苏家的底蕴,一声令下,令行禁止。

    “还愣著干什么”苏玲瓏指著黑衣人,“动手啊!把门打开,我有话跟兄弟们说!”

    张大山没动。

    脸上標誌性的憨厚笑容不见了,变成了让人看不懂的尷尬和躲闪。

    他把手里的大扳手递给旁边的人,双手在沾满油污的工装裤上用力搓了搓,然后慢吞吞地走到伸缩门前。

    但没有去按开门键。

    “苏总……”

    张大山隔著柵栏,微微弯腰,鞠了一躬,“您回吧。”

    这一躬,鞠得很深,也很决绝。

    苏玲瓏愣住了。

    周围的苏家保鏢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

    苏玲瓏怀疑自己听错了,指甲抠在铁栏杆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张大山,你老糊涂了我是苏玲瓏!我是这矿的主人!”

    “以前是。”

    张大山直起腰,嘆了口气,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工牌,掛在了脖子上。

    工牌是黑底金字的,上面印著——

    【ghost资產管理高级主管】。

    “苏总,实在对不住。”

    张大山指了指胸口的工牌,语气里透著股无可奈何的坦诚:

    “昨天半夜,新东家的人就来了。合同签得很快,全员保留编制,不仅不裁员,基础工资还涨了三倍。”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而且……新东家讲究。昨晚现场发现金,每个人五万块安家费。钱是拿卡车拉来的,就在食堂发的。”

    苏玲瓏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倍工资

    五万安家费

    几千號工人,光安家费就是一个亿!

    秦风到底有多少现金流!

    “张大山!”

    苏玲瓏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张大山的鼻子,“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苏家养了你三十年!老爷子当年怎么对你的五万块钱就把你收买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良心”

    张大山还没说话,他身后一个年轻矿工忍不住了,把安全帽往地上一摔。

    “苏总,您好意思提良心”

    年轻矿工指著苏玲瓏,脖子上青筋暴起:

    “苏家以前是养了我们,可这两个月呢工资拖欠了六十天!我妈在医院等著做手术,我跪在你办公室门口求预支工资的时候,你那个秘书怎么说的”

    他学著秘书高高在上的语气,尖著嗓子:“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大家要体谅苏总,要有大局观。”

    “去他妈的大局观!”

    年轻矿工从兜里掏出一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用力抖得哗哗作响。

    “大局观能当饭吃吗能交手术费吗”

    “昨天新老板来了,二话不说,直接拍钱!这才是爹!这才是爷!”

    人群里。

    被压抑了两个月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就是!苏家这时候跟我们谈感情这几个月我们喝西北风的时候你在哪”

    “別跟这娘们废话!谁给钱我们就跟谁干!”

    “滚吧!別在这碍眼!这矿现在不姓苏了!”

    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苏玲瓏脸上。

    那些曾经对她毕恭毕敬、连头都不敢抬的底层苦力,一个个眼神凶狠,像是要吃人。

    他们手里挥舞的不仅仅是钞票,更是被践踏已久的尊严。

    苏玲瓏嚇得踉蹌倒退,高跟鞋崴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看著这群被金钱点燃的人,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引以为傲的家族威望,她苦心经营的所谓“人心”,在真金白银面前,就像纸糊的窗户,一捅就破。

    没有人在乎她是燕京大小姐。

    在这里,她就是一个拖欠工资、现在还想来断大家財路的黑心老板。

    “你们……你们这群白眼狼……”

    苏玲瓏嘴唇哆嗦著,想骂,却根本骂不出口。

    因为她看到张大山转过身,对那四个黑衣保安挥了挥手:

    “几位兄弟,辛苦了。食堂煮了绿豆汤,去歇会儿,这边我们看著。谁敢硬闯,不管是奔驰还是宝马,全给他砸成废铁!”

    “好嘞!”

    黑衣保安笑著收起棍子。

    防线交接。

    原本属於苏家的几千名工人,现在成了秦风最坚固的壁垒。

    苏玲瓏彻底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一点翻盘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这时。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苏玲瓏猛地打了个激灵。

    慌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

    来电显示:【工行信贷部刘主任】。

    苏玲瓏眼中猛地燃起希望。

    钱!

    她还有钱!

    刚刚还清了所有欠款,银行帐户应该解冻了!

    只要手里有几十亿现金,就算没有矿,她也能东山再起!

    她可以去缅国买新矿,可以去挖人,可以用钱把这些羞辱过她的人砸死!

    苏玲瓏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威严。

    “喂,刘主任。”

    她接通电话,眼神扫过面前叫囂的工人,冷笑道,“怎么看到我还清欠款了帐户解冻了吧”

    电话那头很安静。

    没有预想中的客套和恭维。

    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几秒,刘主任公事公办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女士,通知您一声。您的个人帐户及苏氏集团对公帐户,確实已经解除了因『拖欠货款』导致的司法冻结。”

    苏玲瓏鬆了一口气,腰杆立马挺直了几分。

    “算你们识相。”她傲然道,“既然解冻了,马上把我的授信额度恢復,我还要……”

    “苏女士,请让我把话说完。”

    刘主任冷冷地打断了她。

    “虽然解冻了,但就在十分钟前,我们要务部门监测到苏氏集团名下的核心固定资產——即云滇的三座矿山、春熙路商铺及物流园地皮,已经完成了產权变更。”

    苏玲瓏心里咯噔一下。

    “那又怎么样”她强作镇定,“这是正常的商业资產处置,为了回笼资金还债!我有权处置公司资產!”

    “您確实有权处置。”

    刘主任的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但您似乎忘了,这三座矿山和商铺,是苏氏集团向工行申请的『五年期五十亿低息贷款』的核心抵押物。”

    苏玲瓏的呼吸猛地一滯。

    “根据《商业贷款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触发机制:当借款人擅自处置、转让核心抵押物,导致抵押价值归零,且信用评级跌破安全线时,银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

    刘主任的声音冷淡。

    “经过风险评估,苏氏集团目前的资產负债率已极度恶化,且失去了主要造血能力,信用评级已下调至d级(违约级)。”

    “所以,工行现在正式向您发出《提前还款通知书》。”

    “请在24小时內,一次性偿还剩余的四十八亿五千万本金及利息。”

    “否则,我们將依法申请对苏氏集团进行破產清算,並冻结您名下所有关联资產。”

    轰——!

    苏玲瓏只觉得耳边响起一声惊雷,炸得她头晕目眩。

    二十四小时

    四十八亿

    她刚刚才把手里卖矿换来的八十亿,拿出二十多亿还了供应商,又补了之前的十几亿短贷和利息。

    手里的现金本来就不多了。

    现在又要一口气拿出近五十亿!

    这是要把她的骨髓都抽乾啊!

    “刘主任!你不能这样!”

    苏玲瓏彻底慌了,抓著手机嘶吼:“那是五年期贷款!才过了一年!你们这是违约!这是把人往死里逼!”

    “苏女士,违约的是您。”

    刘主任声音依旧毫无波澜,“抵押物没了,银行为了保全资產,必须抽贷。这是写在合同里的白纸黑字。您是大老板,这点金融常识应该有吧”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手机从苏玲瓏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摔在水泥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她整个人瘫软地靠在满是灰尘的奔驰车门上。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卖了矿,本来是为了救命。

    结果因为卖了矿,抵押物没了,触发了银行的抽贷条款。

    这是一场完美的连环杀局。

    ghost……秦风……

    他不仅是要她的矿,更是算准了这一步,要利用银行的手,把她手里最后一点现金也榨乾!

    让她不仅失去资產,还要背上巨额债务,彻底破產!

    “呵……”

    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声,从身后的车窗里传出来。

    苏玲瓏僵硬地转过头。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苏文斌坐在里面,手里把玩著玉扳指,脸上掛著看足了戏的满足表情。

    “大姐,精彩啊。”

    苏文斌拍了拍手,眼神里满是嘲弄,“这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蠢。”

    “你……你笑什么!”苏玲瓏双眼赤红,恨不得衝进去撕烂他的嘴。

    “我笑你蠢啊。”

    苏文斌身子前倾,趴在车窗上。

    “这叫『杀鸡取卵』。你为了还债,把下蛋的鸡卖了。以为有了买饲料的钱就能活下去。”

    “可你忘了,银行借你钱是因为你有鸡。现在鸡都没了,银行怕你连鸡毛都剩不下,当然要让你把以前吃的米全吐出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现在的你,矿没了,铺面没了,钱也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嘖嘖。”

    “要钱没钱,要货没货,要资產没资產,要人脉……呵,连看门狗都投敌了。”

    “真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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