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十二点整。
別墅外围的高压钠灯不知何时熄灭了,黑暗將独栋別墅完全吞没。
三百米外的树梢上。
代號“独狼”的男人调整了一下夜视仪的焦距,绿色的萤光视野中,那栋亮著暖黄灯光的別墅显得格外刺眼。
“目標確认。热成像显示,屋內两人。一男一女,状態鬆懈。”
独狼嚼著口香糖,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给小队成员:“僱主只要结果。男的四肢打断,女的注射镇定剂带走。不需要留手,只要能喘气就行。”
“收到。”
耳机里传来五声整齐划一的回覆。
这是“夜梟”小队,苏家花大价钱在东南亚养的亡命徒。
这六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沾著不下两位数的人命。
装备的是美式最新的单兵作战系统,如果他们去抓捕委內瑞总统,可能比海军陆战队都要轻鬆。
更別提收拾一个倒腾古玩的毛头小子。
“行动。”
独狼打了个手势。
六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围墙翻入,落地无声。
这就叫专业。
然而。
就在双脚落地的一刻。
原本清晰可见的庭院,突然腾起一股粘稠得化不开的白雾。
这雾气来得毫无徵兆,不像是自然形成,倒像是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的怨气,顷刻遮蔽了视线。
“起雾了”独狼皱眉,“开启红外热成像。”
“滋滋——”
队员们的护目镜上,原本应该显示出人体轮廓的画面,此刻却是一片雪花般的噪点,仿佛有什么强磁场正在干扰著精密仪器。
“队长,gps信號丟失!”
“指南针在乱转!这地方不对劲!”
耳机里的声音多了一丝慌乱。
“慌什么!相信手中的枪!”独狼低喝一声,“保持队形,两点钟方向突进!”
就在这时,走在最右侧的突击手突然停下脚步。
在他的视野盲区里,一团赤红如血的高温热源凭空出现。
那是阵眼处的“昌化大红袍鸡血石”,但在杀手眼中,那是一个散发著体温的“敌人”。
“发现目標!”
突击手没有丝毫犹豫,肌肉记忆让他立刻抬起装了消音器的衝锋鎗。
噗!
火舌喷吐,一颗9帕拉贝鲁姆子弹脱膛而出,带著致死的动能,撕裂空气,直奔那团热源而去。
按照物理定律,这颗子弹会穿透“敌人”的右胸。
可是。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子弹飞入白雾深处,经过大门玄关附近的“庚金”磁场时,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透明滑梯。
没有跳弹的声音。
那颗高速旋转的子弹,在空中画出了一道毫无道理的九十度直角弧线!
这就好比你往前扔了一块石头,石头飞到一半突然左转了!
“噗呲!”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啊!!”
站在突击手左侧的一名队员惨叫一声,大腿上炸开一朵血花,整个人栽倒在地。
“怎么回事!”独狼大惊,“谁开的枪!”
“我……我打的目標,但是子弹……子弹拐弯了!”开枪的突击手声音都在发抖,看著还在冒烟的枪口,世界观碎了一地。
还没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
“呼——”
一阵阴风吹过。
原本二十多度的夏夜气温,像是坐上了过山车,呈断崖式下跌。
零度。
零下十度。
零下二十度!
坎水位,“万年寒潭精魄”爆发。
咔咔咔……
队员们手中的枪械表面,飞快结出一层白霜。
拉机柄被冻住,变得生涩无比。
护目镜上迅速起雾结冰,呼吸出的热气立刻成了冰渣子,割得喉咙生疼。
“冷……好冷……”
受伤的那名队员声音微弱,他流出的鲜血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凝固成了红色的冰珠。
“撤!快撤!这地方有鬼!”
独狼终於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根本无法用常理揣测的怪物!
他转身想跑。
可是,原本近在咫尺的围墙不见了。
转而是无数重叠的光影。
那是“千年雷击木”造成的视觉折射。
在他们眼里,四周全是面目狰狞的恶鬼,或者是一个白衣男人的幻影,铺天盖地,无处不在。
“去死!去死!”
一名心理防线崩溃的队员对著空气疯狂扫射,枪火在白雾中闪烁,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子弹打在空处的呼啸声。
“別开枪!是幻觉!都特么是幻觉!”独狼绝望地怒吼。
就在这时。
噠。
噠。
噠。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穿透了枪炮声、惨叫声,清晰地迴荡在每个人耳边。
前面的白雾自动向两侧分开。
秦风穿著那件简单的白衬衫,双手插在裤兜里,閒庭信步地走了出来。
几颗流弹呼啸著从他身边飞过。
但在接近他身体半米范围时,都被阵法形成的气流引偏,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秦风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群全副武装、却狼狈不堪的精英杀手,露出一丝淡漠的嘲讽。
“大晚上的私闯民宅,这就是你们的礼貌”
独狼猛地回头,盯著秦风。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平静,深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灵,在看著一群螻蚁在泥潭里挣扎。
这种眼神,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
“装神弄鬼!老子送你归西!”
独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腰间拔出一把未受寒气影响太大的特製沙鹰。
距离不过五米。
这种距离,沙鹰的威力能把大象的头骨掀飞!
“死!!!”
砰!
枪口喷出火焰。
子弹出膛那一刻,独狼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躲过这一枪!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秦风没躲。
因为根本不需要躲。
在独狼扣动扳机的剎那,秦风动了。
那是超越了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
古武八极猛虎硬爬山!
秦风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眨眼间衝到独狼身前。
他没有去挡子弹,而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起来轻飘飘的,却蕴含著恐怖的暗劲!
“啪!”
秦风的手掌拍在了沙鹰的枪管上,然后顺势下压,狠狠印在了独狼的胸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炸响。
那把坚硬的合金沙鹰,竟然被秦风这一掌硬生生拍弯,连同独狼的胸骨一起,深深地凹陷进了胸腔里!
“噗!”
独狼狂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跌落在院子里,再无声息。
一招。
秒杀。
剩下还能站著的三个杀手彻底嚇傻了。
他们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变態的!
徒手拍弯手枪
这特么还是碳基生物吗!
秦风没有给他们思考人生的机会。
他在白雾中穿梭,身形如龙。
贴山靠!
顶心肘!
窝心脚!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巨响过后。
庭院里重新归於寂静。
六名顶尖杀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断了腿,有的折了臂,全部昏死过去。
从秦风走出来,到战斗结束。
耗时二十八秒。
秦风站在草坪中央,身上的白衬衫甚至连一道褶皱都没有,更別提沾上一滴血。
他抬头,看向二楼的落地窗。
那里,厚重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开了一道缝隙。
苏清雪手里还紧紧攥著一块擦桌子的抹布,整个人僵在那里,小脸贴在玻璃上,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刚才那一幕幕,完全顛覆了她十九年来的认知。
子弹会拐弯。
夏天会结冰。
而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给她煮麵、说话温声细语的男人,在这一刻,化身为掌控生死的修罗。
恐惧吗
不。
苏清雪惊讶地发现,自己心里没有哪怕一丝恐惧。
心中涌起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上,遇到了一座永不沉没的灯塔。
“这就是风哥说的……科学吗”
苏清雪喃喃自语,看著那个站在满地狼藉中却依然挺拔的身影,心臟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如果这就是科学。
那她愿意一辈子都相信这种科学!
秦风对著窗户笑了笑,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钱万达的电话。
“喂,老钱。”
秦风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慵懒。
“还没睡吧派辆车来我这,带几个那种装海鲜的大桶,处理点东西。”
电话那头,钱万达似乎正在温柔乡里,听到这话嚇得一个激灵:“秦神医大桶您这是……要醃咸菜”
“算是吧。”秦风微笑著说道,“来了几只不长眼的老鼠,弄脏了院子。记得,处理乾净点,別嚇著邻居。”
掛断电话。
秦风转身回屋。
推开落地窗,一股冷气顺著缝隙钻了出去,但屋內的暖气依然让人感到舒適。
秦风关上窗,拉好窗帘,隔绝了外面的血腥与寒冷。
他走到餐桌前,看著还在发呆的苏清雪,指了指桌上那个已经空了的碗。
“麵条很好吃。”
秦风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眼神温和,“下次要是能再多放个荷包蛋,就更完美了。”
苏清雪回过神,看著眼前切换回暖男模式的男人,眼眶一红,用力点了点头:“嗯!下次放两个!”
就在温馨气氛刚要升温的时候。
嗡——
秦风的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钱万达。
是之前发简讯的那个號码!
秦风眯起眼,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阴森的笑声。
“桀桀桀……”
“秦风小子,不得不说,我低估你了。”
“能让『夜梟』全军覆没,確实有点本事。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珍惜你现在的每一秒吧,因为接下来。”
“我会亲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