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雅舍內,围坐著七八个衣著华丽的中年人。
在座的皆是盘踞在县城內的权贵。
有的早年间立下过军功,有的则在朝中多年为官,回乡养老。
前一阵子,白莲教闹到县城里的事,他们不胜惶恐。
隨著县城內的局势逐渐稳定,他们这心思也就活络了起来。
“诸位,这县令想做什么”坐在首位的中年人姓韩,名梟。
其父曾统管礼、吏两部,归乡后一直在家中修养,乃是怀仁县的一大势力。
只不过平日里行事低调,不怎么引人注目而已。
厅堂內的一位白衣人开口道:“御民之术而已,放粮之事也算稳定县內局势,与我等有何关係”
韩梟笑道:“我从未说过他放粮这事不对,只是说他的另一项。”
“一文钱博三十两的事,你们可曾知晓”
白衣人愣了愣,在脑海中仔细回忆起来:“听下人说起过……但似乎这只是一种敛財的手段,哪一任县令没做过”
“这点钱不过是跟穷人爭利的事,我等难道还要参与”
等他说完这句话,堂內的眾人开始沉默下来,似乎在等著韩梟表態。
这里的每一家都有不少地,家里的粮仓也是充足的。
为了这点银子跟县令闹个不愉快属实没甚必要。
甚至,还会自降身份。
韩梟顿了顿,缓缓起身道:“在座的各位,哪一个不是腰缠万贯我也並未说起过要与他爭利这等话。”
“只是诸位不觉得奇怪又是造屋,又是招人,前些时日还把县里的税银交给了做药石生意的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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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事……”
白衣人皱眉道:“有何不妥么不都是这样做的”
“我怀疑,他要养私兵!这几日诸位没有发觉,在府內外的陌生面孔多了些么”韩梟摇头道。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细细想过陈阳的举动后,一个个全都面露难色。
起於微末,行事手段狠辣,当街杀了冯家公子,近日里又大兴土木……
实在不像一个安分的主啊!
“韩老哥,您的意思是”白衣人说。
“叫大家过来商议下,我遣人计算过,他那法子能敛財不假,可也赚不了太大的钱。”
“如今,正处於这青黄不接的时候,粮价飞涨,城中又无多余的粮食。”
“可他这放粮的口子可是开出去了,如今他若是停了这粮食供应,城中的那些刁民能答应”
“你说,这时候,他会做什么”韩梟神色肃穆道。
另有一身著锦缎的男人开口:“必然是要想方设法弄到粮食,否则,一旦民变,这县城內怕是又不叫人安心了。”
韩梟点头道:“我也正有此种担心。”
“城內无粮、城外又搞不到。此前,还有那批富户能为我们兜底,我们毕竟算是县里的权贵,他若想动手还是得掂量掂量。”
“可此一时彼一时,遭了劫难后,城中的富户大多凋零,即便有些存粮,也怕是没剩多少了。”
“就怕这县令恶向胆边生,对著我们开刀啊!”
白衣人轻蔑地笑了笑:“他敢杀冯家人,是因为有京城冯氏给他撑腰,否则早就掉进河里餵鱼了。”
“虽不知那冯家的人要来怀仁做何事情,但岂会容许那县令胡作非为”
“搞得一县乌烟瘴气,对他又有何种好处”
韩梟伸手制止了他:“贤弟莫说这种话,若是三日前我也不会慌张,可如今却不同了。”
“三日前,好歹他做事还愿意留手,即便是发疯,若我们向京中旧友求援,他这县令也当不久!”
“可最近这三日,朝廷与白莲教又在雍河上打了一场,如今前路断绝,整个大雍被一分为二,朝廷即便有援军又能如何”
“远水可救不了近火啊!”
白衣人嘴唇颤抖道:“怎可能朝廷怎会打成这样”
韩梟道:“白莲教內有个教母,她若是遭了难,你觉著那些妖人会怎么样”
“所有据城而守的妖人全部出动,在雍河大闹了一场啊!就连朝廷也是损失惨重,只怕是……无暇顾及我们了。”
他们这些权贵,地位十分尷尬。
说高不高,说低也不算低,正是处於一个卡在中间的位置。
对下,他们手里算是有些权力,在朝野中也有些门路,財富也积累了不少。
换在太平年月,即便是面见县令他们也可飞扬跋扈。
但如今不行,陈阳这个不按规矩做事的煞星,正是他们不敢面对的。
若是此人疯了,真的对他们动手……
那所有族人都要遭殃!
白衣人认真想了想,开始恶向胆边生:“要不……找几个好手,先给他……”
说罢,他还用手做了个手势。
在场的所有人,当即明白了他的想法。
韩梟皱眉:“不可,你又不是不清楚……若以武艺品阶来划分,他没甚了不起,连我们院子里的护院都不如。”
“可诸位要想好了,他那手里还有个邪祟呢!一旦大闹起来,谁去管”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跟我们来个鱼死网破……你们谁愿意见到”
这句话,可算是刺入所有人的心坎。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如今这局势,也该好好谋划谋划了。
“咱们消息灵通,能提前知道些消息,就算咱们再想压,也压不了多久。”
“所以,我的意思是……请客。”
白衣人惊讶道:“你都说了,他想养私兵!眼看这天下大乱,你此时请客莫非是想拉拢他”
“以我看,朝廷这气数还没尽,你如今这作为,若是被朝廷知道了,那可是谋反!”
韩梟冷笑:“造反又如何”
“列位,各自祖上都是做什么的,难道都忘了如今偏安一偶,做个閒人,便如你们愿了”
“总计不过是吃一顿饭而已,还没你说的这般严重!若是个机会,你我为何不鼎力支持”
“朝廷无事,我自然愿意,天下太平嘛!可若是真要乱了,你我又不敢去找那白莲教,攀上陈阳这个小树苗,也是个投资。”
眾人哑然,又是那名锦缎男人破的局:“你的意思是,两头下注……借他些粮食,总计是救济灾民,旁人听了也无法议论”
韩梟点点头,表示自己正是这个意思。
“我听闻,他还未曾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