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01章 必要的牺牲
    他说完这话时,整个人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像是不愿摆脱这层身份似的。

    隨后,倒地的朱桓默默爬了起来,狠狠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跡。

    “內功高手……”

    卢文检苦笑道:“是啊,內功高手……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

    “饮下这酒,乖乖地去死,不好吗”

    “非要逼著本官动手,你这是何必呢”

    这一刻,方若的心底大乱。

    为了往上爬,她曾经打听过这位县令的曾经。

    只知道他在京城有些关係,攀上了吏部侍郎的高枝,这才贏得举荐,当上这县令。

    原本她以为这县令只是个文弱书生,只知道贪財。

    可谁能想到他竟也是个武道高手

    失算了。

    这情形是要输……

    “內功高手我见得多了,你算个屁。”朱桓笑道。

    “在你眼里內功高手只是个屁吗”卢文检也笑了起来。

    只让眾人看得不明觉厉。

    他俩,在笑什么

    “什么內功外功,你现在只是白莲教的奸人!我必杀你。”

    “白莲教的就该死吗!!”卢文检脸色一变,身上的怒意不停地蒸腾起来。

    他这一声怒吼,直震得周围人脸色发白。

    那些卫兵本就是朱桓的亲信兄弟,刚刚还用刀指著卢文检。

    但这一刻,他们竟升起了不敢拿刀的念头。

    卢文检:“这朝廷烂成了什么样子,你们难道不知道”

    “数百年啊!白莲教屡禁不止,每隔几年便会闹上一遭,明知道是死,为什么还要造反!”

    “你们这些人,活得安逸,哪里能明白

    “你们见过行將饿死的人吗”

    “到了冬天,一家人活不下去了,只能把地卖了,只能换半袋米啊!哈哈哈,半袋……”

    朱桓:“放屁!这乱世就是由你们弄出来的,即將饿死,为何不去向官府求援每年那海量的救济粮,都被狗吃到肚子里了”

    这话说出来后,除了那些京城来的,其余的所有人,都露出一股茫然的神情。

    大雍境內,居然还有救济粮吗

    其实,这怪不得朱桓说出这种话来。

    他素日里就在京城办差,家境还算优渥,否则也练不起武。

    且大雍境內的眾多州县每年都要拿出一大笔银钱,贴补京城。

    是谓,穷天下,而富京都是也。

    即便外头再怎样受灾,即便饿殍遍地,那京城依旧是歌舞昇平,盛世景象。

    卢文检突然笑了:“你问问这些人,谁真的吃过”

    “你们说白莲教恶毒,可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是白莲教给了我一口饭吃。”

    “在我需要朝廷的时候,朝廷在哪儿”

    “人都要活不下去了,官府的差役,居然还叫人来收税。”

    “若是你,反不反”

    这句质问,叫眾人汗顏,都活不下去了,还不反

    眼下,忌惮卢文检的內功,就连朱桓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祈祷鬼宅里的师叔赶紧出来。

    “你有其他的选择的,如今,你不是已经当上县令了这是朝廷的恩典,你也是获利者。”朱桓皱眉道。

    “恩典用银钱贿赂出来的恩典我花了些银子,便能当上官啊,这是,官啊!”卢文检笑道。

    大雍的皇帝真是昏庸。

    连科举都废了,硬是听著那些朝臣的建议恢復了察举制。

    想当官的,大有人在。

    只要关係到位,银钱到位,想当什么官,还不是这些老爷一句话的事

    “你若是期盼著那个女人能出来,你还是省省心吧。”

    “她出不来了。”

    一旁的朱桓眼神一紧,却也没有出言回应。

    “忠伯,待会儿叫人动手就是。”

    “如今时间还早,我便同你说说,为何要造反。”

    “贪图功名利禄便是了,何须如此冠冕堂皇”朱桓冷笑。

    卢文检倒也不恼:“是因为活不下去了。”

    这理由实在是简单。

    但旁人听了也確实觉得有道理。

    都活不下去了,还不造反

    “这世道,我看不出还有別的路可以走。”

    “凭什么你们就要高高在上的享受我从不反对赋税,但也该有个限度。”

    “我那老家在北边,没有这怀仁县如此多的水路。”

    “我爹是个种地的好手,一年到头把庄稼侍弄得好好的,起早贪黑吶。”

    “可为什么最后把所有粮食都交上去了,却还是不够若不去借高利贷,便交不上官府的税钱”

    “你是京城的,见识广,你来说说为什么”卢文检笑道。

    朱桓:“朝中的赋税皆有定数,怎可能是你说的那样”

    “放屁!”卢文检骂了句。

    但很快他也释然了。

    这些京城来的,怎可能会想到这些

    “这话,不过是对牛弹琴,你既不知,那便去死吧。”卢文检冷声道。

    他有太多的话想说了。

    朱桓脸色一变,这时候,才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廝杀声。

    一大队人马举著火把正朝这里赶来。

    卫队的兵卒一个接一个倒下。

    直到此刻,方若身边的武人以及王錚,才姍姍来迟。

    “好,好多人,皆是武者。”王錚喘著道。

    卢文检笑了下:“我是真的很想当官啊!可今日动了手,便不能当官了。”

    “明明当官还能做许多事的。”

    “你们一死,这怀仁县便再无灰暗,也再无人能挡住我们了。”

    朱桓吐了一口:“呸!真当朝廷大军是摆设”

    卢文检疑惑:“可我们是杀不尽,灭不绝的。”

    此刻,现场一片死寂。

    听著耳畔的廝杀声渐止,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眼下十死无生了!

    方若啃著指甲,脑子飞快运转。

    可就连她都不知道该如何破局了。

    谁能想到,这变数,竟然是县令啊

    而且……

    这县令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陈阳啊,我真的赌输了吗”方若绝望道。

    “卢县令我且问你一句。”瞎子抹了抹嘴角的鲜血。

    卢文检:“但说无妨,你们还可以活一会儿。”

    瞎子挣扎著爬起:“你说,你是活不下去了才造反的。”

    “今夜城里的情景你可知道为何是从南城开始乱的你知不知道今夜死了多少人”

    “他们也同你一样,是活不下去的百姓,有多少人被贼人灭了满门有多少人是因为你们白莲教而死”

    “口口声声说,愿意当官做事,可这就是你想看见的”

    听到这里,卢文检便双手负立,冷冷地说了句:“这是必要的牺牲。”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