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一片旖旎过后的沉寂。
夕阳透过窗欞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瀰漫著尚未散去的曖昧气息。
床榻之上，顾灵音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那里。
她那双灵动狡黠的美眸，此刻早已翻起了白眼，眼神迷离涣散，毫无焦距地盯著帐顶，红唇微张，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就连那一根根纤细莹润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太狠了。
这傢伙简直不是人，是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
叶天赐神清气爽地穿好衣衫，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服软的顾灵音，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坏笑。
这也算是对她的一点小惩罚了！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傍晚的微风带起一丝凉意，远处的群山在暮色中勾勒出起伏的轮廓，显得格外静謐。
叶天赐推开房门，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目光投向了后山的方向。
......
后山之巔，有一块巨大的青石。
那是这附近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也是这段时间以来，玉红綃每日打坐修炼之所。
当叶天赐的身影落在山坡上时，一眼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红色倩影。
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了一片血红，玉红綃依旧是一袭標誌性的红衣，盘膝坐青石之上，宛如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缘的血色玫瑰，孤傲，却又透著一丝令人心碎的凋零之感。
她双目紧闭，周身繚绕著淡淡的灵光，正在努力地运转著周天。
只是，那灵光极其微弱，甚至还在时不时地闪烁，显得极不稳定。
叶天赐的神识轻轻一扫，眉头便不由得微微皱起。
凝气期。
虽然相比於之前的经脉尽断、修为尽失，她如今的身体状况已经好转了许多，修为也勉强恢復到了凝气期。
但这点微末的道行，和她曾经身为太虚门天之骄女，拥有蜕凡后期巔峰实力的辉煌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巨大的落差。
这对於任何一个曾经站在云端的天骄来说，都是一种足以摧毁道心的折磨。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
玉红綃那颤动的睫毛微微一掀，缓缓睁开了双眼。
当她看到逆著暮色，站在不远处的叶天赐时，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凤眸之中，瞬间爆发出了一团惊喜的光芒。
“天赐！”
她惊喜地叫出声，连忙收功，想要从青石上站起。
却因为动作太急，加上身体虚弱，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刷！
一道残影闪过。
叶天赐的身形瞬间出现在她身旁，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慢点。”
玉红綃顺势倚靠在他的怀里，感受著那熟悉的体温和强有力的心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安心的红晕。
“你来了。”
“嗯，我来了。”
叶天赐扶著她在青石上坐好，目光落在她的丹田位置，轻声问道：
“怎么样了”
“身体可还有哪里不適”
听到这个为题，玉红綃眼中的喜悦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苦涩与无奈。
她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还是不行。”
“经脉虽然续接上了，但丹田之內......依旧是一片死水。”
“无论我如何努力地吞吐灵气，那些灵气进入丹田之后，便如泥牛入海，毫无生机，根本无法凝聚成灵海。”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那是对未来的迷茫，也是对现实的绝望。
对於一个修士而言，丹田无法聚气，便意味著大道已断，此生註定只能是个废人。
叶天赐看著她那落寞的神情，心中瞭然。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冰凉柔若无骨的小手，掌心之中传来一股温暖的力量。
“別著急。”
“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
玉红綃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目光再次落在叶天赐身上，仔细地打量著他。
这一看，她的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虽然叶天赐刻意收敛了气息，但她曾毕竟是蜕凡后期的强者，眼力还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此时的叶天赐，比起一个月前分別之时，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那一举一动间所流露出的气势，浑然天成，仿佛与这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你的修为......”
玉红綃美眸圆睁，惊讶地捂住了红唇：
“你突破到金刚境后期了！”
叶天赐笑著点了点头。
“侥倖而已。”
“嘶......”
玉红綃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才多久
一个月前，他才刚刚突破金刚境没多久吧
短短一月，连破数境，直达后期！
这种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震惊过后，便是由衷的开心与自豪。
“太好了！”
玉红綃反握住叶天赐的手，眼中闪烁著光芒：“以你现在的实力，放眼整个东域年轻一辈，恐怕再无敌手。”
叶天赐淡淡一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
两人並肩坐在青石上，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时刻。
晚风拂过，吹起玉红綃的长髮，几缕髮丝拂过叶天赐的脸颊，带来阵阵幽香。
突然。
玉红綃转过头，那双明亮的凤眸直勾勾地盯著叶天赐，毫无徵兆地开口问道：
“天赐。”
“你这次来......是不是来跟我告別的”
叶天赐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转头看向玉红綃，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怎么知道”
他此行的目的，除了来看看她们，確实是为了告別。
但他才刚到没多久，甚至连一个字都还没提，她怎么会猜到
玉红綃看著他的反应，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淡淡的离愁。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感觉。”
“女人的直觉，通常都很准的。”
“呵呵呵。”
叶天赐摇头一笑道：
“这你都能感觉到我是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他收敛了笑意，点了点头，大方承认道：
“不错。”
“我这次来，的確是为了跟你告別的。”
“东域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要去哪”玉红綃问。
叶天赐抬头望向西方，那是夕阳落下的地方，也是更加广阔的天地所在。
“中州。”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虽轻，却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坚定。
“我想去那里磨炼一番。”
“看看这九霄大陆真正的巔峰，究竟是何种光景。”
“中州啊......”
玉红綃低声呢喃著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嚮往，也有一丝释然。
她笑了，笑得温柔而又理解。
“我猜到了。”
她侧过头，看著叶天赐那线条坚毅的侧脸，柔声道：
“对於你这样的天才来说，东域这片池塘，终究还是太小了。”
“当修为到达一定高度之后，都会萌生出去中州的想法，那是必然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