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距离太古仙域不知多少亿万光年之外。
这里是曾经的三千州界域,也是仙域统辖之下的边缘地带。
然而,此刻的这片星空,却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与无尽的死寂。
一艘长达百万丈、通体由无数未知远古巨兽白骨拼接而成的恐怖战船,正静静地悬浮在冰冷的宇宙真空中。
战船的桅杆上,挂着一面残破的暗金色大旗,旗帜上用鲜血绘制着一个极其繁复的古老图腾——那是代表着仙域最高权力的标志。
在这艘白骨战船的下方,是一颗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顶级大世界。
【血月冥界】
从外太空俯瞰下去,这颗星球的大陆板块已经四分五裂,深不见底的裂谷如同蜘蛛网般蔓延至整个地表;原本湛蓝的海洋被蒸发了大半,剩下的海水也已经被染成了令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天穹之上,厚重的火山灰与劫云混合在一起,遮蔽了所有的星光,雷霆在云层中如狂龙般肆虐,劈打着下方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生灵。
这颗星球的天道意志,已经被硬生生地打碎了。
白骨战船的船头。
五道散发着镇压诸天寰宇、令星河倒转的恐怖身影,正并肩而立,冷漠地俯瞰着下方这片由他们亲手缔造的炼狱。
仙域五大绝巅仙王——天戈、重溟、九幽、焚天、裂空!
“三年了。”
天戈仙王披着那身暗金色的战甲,手中倒提着一杆滴血的战戟。
他的战甲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甚至有一道裂口差点贯穿了他的胸膛。
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与狂热。
“这方名为血月冥界的顶级世界,骨头倒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硬。”
天戈仙王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也带着几分战后的疲惫,
“竟然能诞生出三位仙王级别的土著神明和三位半步仙王,甚至还懂得利用世界本源构建绝杀大阵,若非我们五人联手,恐怕还真要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骨头再硬,如今不也被我们一根根敲碎了?”
重溟仙王周身环绕着黑色的水汽,他冷冷地瞥了一眼下方那片被黑冰覆盖的破碎大陆。
在那片大陆的中央,用三根巨大的长矛,死死地钉着三具庞大如山岳的神明尸骸。
那正是血月冥界曾经的守护者,如今却成了仙域远征军炫耀武力的战利品。
“这方世界的灵脉、仙金、甚至那残破的世界本源,都已经装入了我们的战船。”
九幽仙王的声音从一团碧绿色的鬼火中传出,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森然寒意:
“我们虽然没有找到顾家那群乱臣贼子,也没有找回丢失的三千州版图,但这血月冥界不弱九天十地,还有三尊仙王与三尊伪仙王,应当可以回去给太上仙王交代了。”
“不错。”
浑身笼罩在赤红色烈焰中的焚天仙王大笑出声,声若洪钟,震得周围的虚空嗡嗡作响:
“四十多个下界大州算什么东西?加起来也不过是贫瘠的废土,我们拿下的这方世界,其本源之雄厚,足以让仙域的版图再次扩张,等过个十多万年,诞生出新仙王,足以压过异域一头。”
“从此以后,仙域不再是九天十地,而是九天十一地。”
三年前,当他们在三千州扑了个空,面临太上仙王那即将降临的怒火与惩罚时,天戈仙王提出了这个疯狂的顶账计划。
他们调转船头,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扑向了探星盘上捕捉到的这个未知大世界坐标。
好消息是赌赢了。
坏消息是死了一些真仙,甚至是一位仙王。
可,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死掉的仙王还是仙王吗?
如今,战争结束了。
他们不仅免受了太上仙王的惩罚,更是立下了开疆拓土的盖世奇功!
“将这方世界的本源核心抽出来,献给太上,有了这份功勋,你我五人,距离那传说中的巨头仙王之境,便又近了一大步。”
天戈仙王高举手中的战戟,狂傲的声音传遍了整艘白骨战船。
战船上的仙域大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就在这五位绝巅仙王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中时。
一道流光从下方的血月冥界废墟中冲天而起,稳稳地落在了白骨战船的甲板上。
那是一名身穿银色战甲的真仙后期将领。
他单膝跪地,神色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与凝重。
“启禀五位仙王大人!”
将领低着头,恭敬地汇报道,
“血月冥界的残党已经清理完毕,资源也已装载完毕,但在进行最后的战场清扫时,属下等人在血月冥界最深处的‘葬神渊’底,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天戈仙王眉头微皱,不悦地瞥了那名将领一眼,
“这方世界的土著神明都已经被我们抽筋拔骨了,还能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莫非是他们藏起来的什么残破仙器?”
“回大人的话,并非仙器。”
将领咽了一口唾沫,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极其恶心且恐怖的画面,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是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它不属于灵气,不属于魔气,也不属于我们所知的任何一种三千大道法则。”
“那股力量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就像是……某种腐朽的淤泥。它附着在葬神渊底部的空间裂缝上,正在缓慢地吞噬着周遭的法则。下派了三名至尊境靠近探查,结果……”
“结果如何?”重溟仙王冷声问道。
“结果,那三名斥候在接触到那股灰黑色气息的瞬间,便直接疯了!”
将领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们的神魂被瞬间污染,肉身发生了极其畸形的变异,长出了无数张嘴巴和触手,竟然开始互相吞噬!若非属下当机立断,用真仙法则将他们强行驱逐,恐怕那股污染还会继续蔓延。”
听到将领的汇报,五位绝巅仙王的脸色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在他们漫长的岁月中,征服过无数个世界,见识过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土著秘法和变异能量。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这方血月冥界在临死前的某种反扑,或者是某种未知的剧毒罢了。
况且既然能被区区真仙驱逐,就更算不上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