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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司南南正在审阅电商第二批预售的备货计划。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弹出了新邮件的提示。
发件人是「Star」所在的直播平台的商务对接人。
邮件标题很正式，也很醒目《关于Star公会旗下主播分成比例调整的通知》。
司南南点开邮件，快速扫了一遍正文。
措辞很官方，什么“因平台运营策略调整”“为优化资源配置”“经公司研究决定”之类的套话。
但核心内容只有一条，那就是从下个季度开始，「Star」公会旗下所有主播的直播分成比例，从原来的五五开调整为四六开，平台拿六，主播拿四。
司南南把邮件看了两遍，然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般人看一眼可能觉得这点调整不算什么，可对于头部主播来说，一个点的分成差异就意味着每年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收入差距。
而对于「Star」这样的公会，旗下几十个主播加起来这一个点的调整涉及到的金额是破天的数字。
更重要的是这封邮件只发给了「Star」。
司南南立刻让小九去核实了另外几家同级别的公会，得到的回复都是没有收到类似通知。
也就是说，这次分成比例调整只针对「Star」一家。
“针对性的。”
司南南放下电话，语气平静。
小九站在办公桌对面，表情有些凝重开口：“南姐，我问了法务，合同里确实有条款规定平台有权根据运营情况调整分成比例，但从行业惯例来看这种调整一般都是全平台统一的，单独针对一家公会的情况非常少见，如果我们想走法律途径……胜算不大……”
司南南点了点头，她早就知道合同里有这个条款。
当初签的时候法务就提醒过她。
但那时候「Star」刚刚起步没有太多议价能力，没想到这个条款会在今天被激活。
“查一下斗音最近的高层变动。”司南南说道。
小九愣了一下，“南姐，你觉得这和司辰有关？”
“一封只针对「Star」的分成调整通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们电商首战告捷品牌合作全面恢复的时候来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小九没有回答，转身出去了。
一个小时后，她带着一份资料回到办公室。
资料上显示，斗音直播三个月前新上任了一位副总裁，这位郑总之前在另一家直播平台做商务总监，而那家平台的投资方名单里，有司辰控股的一家投资公司。
“不止是有旧。”小九把资料放在桌上，“他们曾经是同事，郑总在上一家平台的时候和司辰的团队有过深度合作。”
“而且这个郑总入职斗音的时间刚好是司辰开始针对我们之后不久。”
司南南看着那份资料，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动用了这张牌。”
小九咬了咬嘴唇，“南姐，我们怎么办？如果接受四六分成「Star」的利润会被削掉一大块，主播们的收入也会受影响，到时候不用司辰挖可能自己就想走了。”
“不接受呢？”
“不接受的话平台可能会限流，一旦限流就会降权、减推、压热度等等有的是办法让一个主播慢慢凉掉。”
小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虽然有多平台布局的想法，但目前百分之九十的流量都来自斗音，如果真的被限流短期内很难找到替代方案。”
司南南没有立刻回答。
“先把消息压一压不要让主播们知道，给我两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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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司南南一个人，她打开那封邮件又看了一遍然后关掉，随后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
随后在标题栏里打出了四个字：应急预案！
……
顾柒下播后立刻来到司南南办公室。
“平台分成？”顾柒皱了皱眉。
司南南没有抬头，“平台今天下午发的通知「Star」的主播分成从五五改成四六且只针对我们。”
顾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是司辰？”
“大概率是，新来的副总裁和他有旧。”司南南的语气很平静，但顾柒能听出她平静表面下的疲惫。
“你打算怎么办？”
“两条路。”司南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第一条，接受，但接受意味着利润被削，主播收入下降团队稳定性受影响，司辰等的就是这个。”
“第二条呢？”
“第二条，硬刚，拒绝接受同时加速多平台布局，但风险在于在我们完成多平台转移之前，斗音可能会限流，如果流量掉得太厉害品牌方那边也会受影响。”
顾柒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两条路都有风险。”
“对。”司南南睁开眼睛，看着他，“所以我在找第三条路。”
“找到了吗？”
“还在想。”
顾柒没有再问，站起身走到司南南身后轻轻帮她揉着肩膀。
司南南的肩膀很僵，肌肉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顾柒的手指力度适中地按压着，感觉到那些僵硬的肌肉在一点点松弛下来。
“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如果你决定硬刚，我就用直播数据把限流的缺口补上，如果你决定暂时接受，我就去做主播们的思想工作。”
司南南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覆在顾柒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上。
“我知道。”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司南南才开口。
“其实我最担心的不是分成比例也不是限流。”司南南的声音很轻，“我担心的是司辰已经把手伸到平台层面了，说明他在这个行业里的根系，比我想象中要深。”
“今天他能影响一个副总裁明天他就能影响更多人，如果他在每一个关键节点都埋了人，我们以后的路会越来越难走。”
顾柒想了想，说道：“但反过来想，他把这张牌打出来了，说明他手里真的没有更好的牌了，平台副总裁这种级别的人脉用一次就少一次。”
“而且用完之后对方也要承担风险，如果被人知道平台高管和外部公司有利益输送这个郑总自己的位置也坐不稳。”
司南南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什么时候学会从这种角度想问题了？”
顾柒笑了笑，“当然是跟你学的，你之前说过看一个人的底牌要看他出牌的顺序，他越往后出的牌分量越重，但也意味着他手里的牌越来越少。”
“平台这张牌应该已经是他压箱底的东西了。”
司南南看着他，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你说得对，这张牌大概是他最后的几张底牌之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