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光微亮。
安平市公安局。
姜永辉坐在办公室里，一支烟接着一支烟，烟灰缸里已经满是烟蒂，昨晚他一夜没睡。
他刚刚接到两个电话，一个是张多多打来的，王桂芳已经抓获，正在押解回局里的路上；
另一个是刘勇打来的，平县封禅镇的行动大获成功，抓获犯罪分子四十八名，解救三名女子，缴获大量证据，相关嫌疑人以及证据正在带往市局的途中。
两场行动，都成功了！
他心里放下一个沉重的包袱，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信号。
这意味着，乔五的犯罪网络，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甚至能直接将他定死。
姜永辉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现在，就等刘勇、张多多他们回来，尽快审讯，把证据链做完整，只要稍有收获，就能实施对乔五的抓捕了。
到时候，不管乔五有什么背景，都绝对逃不掉法律的制裁。
而只要抓住乔五，其他残存势力就不足为惧，慢慢收拾就行，他来安平的目的就基本达成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姜书记，张多多回来了，还带回来两个人，”楼下值班警察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汇报。
“好，我知道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安平市公安局院子警灯闪烁，数辆特警车缓缓开进大院，如一群出征的战士，凯旋而归。
姜永辉听到响动，走到窗户前往下看去：“终于回来了。”
……
上午八点，还未到上班时间，但安平市已经被震醒，不是地震，却比地震造成的震动还要大。
姜永辉刚刚安排部署完任务，回到办公室歇一会儿。
何方群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姜永辉抬头看了一眼。
何方群的脸色很难看，原本精神奕奕、英气蓬勃的面孔现在有些惨白。
“姜局长，听说你昨晚有行动？”
姜永辉站起身笑道：“何市长，您这么早就来了？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何方群冷冷地看着他：“我问你，昨晚是不是有行动？！”
姜永辉点头：“是，警方在平县封禅镇捣毁了一个地下人体工厂，抓获犯罪分子四十八名，解救三名女子，发现数具尸体和脏器，行动取得巨大成果。”
何方群的脸色更加阴沉：“这么大的行动，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姜永辉一怔。
汇报？
“何市长，行动是您来之前就决定了的，况且昨晚情况紧急，还未来得及和您汇报。”
“来不及？”
何方群气愤地打断他，“姜永辉，我是你的直属领导，是市公安局的一把手，局内任何重大行动，都必须经过我的批准，这个规矩，你不懂吗？”
姜永辉沉默了几秒。
他听出来了，何方群这是在找茬。
昨晚的行动，确实是之前就已经决定的，那时候何方群还没有来，她来了之后，出于安全考虑，他也是故意没有上报。
所以，对方说的的确是对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半道来了一个新局长，就是换做谁都不能立刻信任吧？
而且是这么关键的行动。
现在何方群非要拿这个说事，根本就不是规矩的问题。
“何市长，我解释一下，昨晚行动是您来之前就已经定好的，人员早已经派了出去，至于事后未向您汇报，这是我的疏忽。但行动取得了重大成果，捣毁了一个黑恶势力窝点，抓获了大量犯罪嫌疑人，解救了三名女子，您关心的不应该是行动的结果吗？特事特办，这在破案的过程中很常见吧，您现在纠结程序问题，有意义吗？”
何方群气结：“姜局长，你以为结果好就可以不守规矩？不按程序，不走流程？要是人人都和你一样，那还叫什么公安局，就是个松散的打球俱乐部都得有规矩吧？”
“何市长，这是两码事，为了破案，我认为有时候要灵活变通……”
何方群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道：“我是安平市公安局局长，我是一把手，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安平市公安局的事，必须经过我同意，任何行动，任何案件，任何人事调动，都必须向我汇报，没有我的批准，谁都不能擅自行动。”
姜永辉看着她，心里终于明白了。
昨天晚上，何方群还跟他推心置腹，说要一起查案，说要保护他，减轻他的负担，今天早上，她就换了副嘴脸。
为什么？
因为昨晚的行动成功了！
因为她发现，姜永辉手里还有她不知道的力量——棉城特警支队的支援，刘勇和钱俊杰的暗中调查，张多多的秘密行动。
这些，都不在她的掌控之内。
她感觉到了威胁。
所以，她要立威，要夺权，要把一切都抓在自己手里。
甚至，这个新来的局长可能和乔五也脱不了关系，不然，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安平这个混乱的大染缸。
“何市长，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姜永辉平静地说，“但有些情况，我需要向您解释一下。昨晚的行动，参加行动的主体是棉城特警支队，他们是省厅调来支援的，不归市局管，行动指令，也是省厅直接下达的，我们只是配合。”
何方群脸色一变。
棉城特警支队？
省厅调来的？
她居然不知道！
“谁调的？”
姜永辉摇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省厅领导直接下的命令。”
何方群沉默了半分钟，然后说：“好，这件事我回头会查清楚，但姜局长，我提醒你，记住自己的身份，这个局里的一切，现在你说了不算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姜永辉一眼。
那眼神里，有警告，有敌意，还有一丝……忌惮。
门关上。
姜永辉点了根烟，嘴角微微翘起。
何方群，你急了！
不过也好，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
看来，终究是敌非友啊！
唉，他心里默默地给何方群上了三炷香——这个时候和乔五扯上关系，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啊！
……